第54章 没有不可替代
作品:《腰间吻痕》 颜澄原本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当听见他提起“孩子”这两个字时,她的眼眸却突然一闪。
然后,她想也不想地将他的手拍落。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孩子的事情?”她看着他,“我着急杀死‘他’?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你就会让我将孩子留下来吗?”
Linda那天的话,颜澄还记得清楚。
而且就算不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哪怕是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不也不要孩子吗?
所以她知道,就算贺斯聿知道了她怀孕这件事,也只会第一时间让她将孩子处理掉。
当时颜澄是这么想的,不过仔细思索过后,她觉得也……不一定。
他现在似乎还是“需要”她,所以孩子的出现,说不定会成为一根捆绑住她的绳子。
反正怀孕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什么时候让她流产不行呢?
只要最后孩子不存在就可以了,“他”是否有心跳,她会不会受伤,并不在贺斯聿的考虑范围内。
按照他商人的思想和逻辑,将这个孩子存在的利益不断增大化,才是他贺斯聿……应该做的事情。
颜澄想着这些时,突然又觉得挺可笑的。
因为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在她心里曾经高高在上、如明月一样的人,此时只剩下了……不堪。
她甚至习惯性的、下意识的、用最不好的那一面去揣摩他。
她对他的那一腔爱意,此时已经全部变成了恨。
更可笑的是,在这样的时候,他竟然还以一种仿佛恩赐一样的态度跟她说,一年后,他可以跟她结婚。
仿佛那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真是……自负到可笑。
颜澄想要用这样的话语去回答他——用自己最歹毒的言语。
但下一刻,贺斯聿却回答,“我的确不想要孩子。”
他的声音平静而坦然,看着她的眼神同样如此。
颜澄也明白了,“所以你生气并不是因为那个孩子死了,而是我没有经过你而直接做了决定,对吗?”
她这句话让贺斯聿的身体微微一凛。
不过很快的,他又慢慢直起身来,看着她说道,“是。”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干脆的如捅入腹中的刀子。
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贺斯聿看着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是故意这么做,让我对你产生怜悯和痛惜是吗?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后悔不应该那样对你?还是会为了那个孩子伤心难过?别做梦了。”
“我要是想要孩子,是一件难事吗?颜澄,你还以为你真是……无人可替代?”
“我刚才会提出跟你结婚,不过是想要给你一些补偿罢了,既然你不要,那就更好了,你以为我真想跟你结婚?”
话说着,贺斯聿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是无尽的嘲讽和尖锐。
他们认识的漫长岁月,也足够让贺斯聿知道,什么才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于是,颜澄就听见了他的那句话,“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跟你结婚。”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颜澄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苍白到极致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让贺斯聿感觉到了一点点痛快。
但究竟是痛,还是快,他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贺斯聿心里有份理智在告诉他。
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已经抽离开来,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自己。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此的冲动、幼稚。
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因为得不到于是开始打砸、甚至诋毁。
贺斯聿也从未看见过这样的自己。
于是说话间,他的手也忍不住握紧,眼睛定定地看着颜澄。
但让他意外的是,颜澄看上去要比他平静多了。
除了最开始那一丝丝情绪的裂缝外,颜澄此时已经平复下来。
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那就太好了,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这样……我们也不用互相折磨了。”
“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和冯娇面前。”
贺斯聿点头,“好。”
他没有再看颜澄一眼,似乎也不在意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干脆的一句话后,他也直接转身,那往前走的脚步,甚至带了几分迫不及待。
就好像她是什么可怕的病菌,恨不得马上远离一样。
颜澄倒是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他们离婚的那天。
在民政局的门口,当时也是贺斯聿率先转身。
——不带半分的留念。
当时的颜澄就知道,他们之间……就到那里了。
反倒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颜澄看来,就好像是一场朦胧荒诞的梦。
不过现在……梦醒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当这样的想法落下时,颜澄却又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看着自己那平坦的小腹。
那里似乎……和从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到底失去了什么,只有颜澄自己知道。
……
颜澄出院的这天,A市的天气并不算好。
她独自一人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再乘坐公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中。
当她从电梯中出来时,却是一眼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
她拄着拐杖,正定定地看着颜澄。
颜澄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你回来了?”
冯娇笑盈盈问了她一声。
颜澄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和贺斯聿已经分手了,以后,我跟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
颜澄的话说完,冯娇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颜澄。
“你还有事吗?”颜澄这才问。
“颜澄,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因为贺斯聿吗?”冯娇缓缓开口。
颜澄慢慢皱起眉头。
“我跟他也才见了几次面而已,而且我知道,他对我就是逢场作戏,他只是为了能从我这里拿到我父亲的资源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个甚至都不喜欢我的男人,我失去了我的梦想,你说,我是不是很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