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耻辱的过去
作品:《腰间吻痕》 亲人的离去,是一场瓢泼的大雨。
风雨交加过后,会留下一地的潮湿。
颜澄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句话。
当时她还没有什么感受,直到她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虽然这地方他们也刚搬来一年。
但颜澄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那扇打开后会有声音作响的门,空气中会有中药的苦涩的味道,对面的房间中……会有她的父亲。
可此时颜澄看过去,却只能看见空落落的床。
那里……再也没有她熟悉的人。
也是在这一瞬间,那股潮湿将她整个人吞没。
颜澄慢慢滑坐在了地上,泪水也顺着不断往下掉。
“对不起爸爸……”
他的葬礼还没有过,她不应该哭的。
她不应该让他看见她的眼泪,不应该让他不放心、上不了天堂。
但颜澄却始终没有忍住。
此时,她就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泪流满面。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
她可以失去郊区的别墅、可以失去颜家大小姐的身份、同样也可以不要做贺家的少奶奶。
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一切她都没有了,但她依然有一个家。
只要跟她父亲在一起,她就是……有家的人。
可是现在,她没有了。
这个房子对她而言,也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在这个她生活了24年的城市中,颜澄突然又变成了一叶浮萍。
再没有了归处。
颜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了的。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疼得好像要炸开一样,身上更是一阵冷一阵热。
她努力撑起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地板上。
头顶开了灯,但那白色的光线此时在她眼底里却带了几分刺痛,呼吸和手脚更是无比的沉重,甚至连抬起手指接电话的时候,她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澄澄,你在哪儿?”
顾声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颜澄张了张嘴唇,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
每咽一下口水,她的整个喉咙都好像是过了刀片一样。
最后,她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字眼。
那边人的声音好像更焦灼了,但跟她说了什么,颜澄一个字都没有再听见。
她只重新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
……
“戒指我觉得还是最开始设计的那个好,你觉得呢?”
餐厅内,徐晚的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
贺斯聿正坐在她的对面。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衫,俊美无俦的脸庞哪怕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如同精雕细琢的雕像一样,让人挪不开眼睛。
徐晚就这样笑着等他的回答。
可贺斯聿始终没有说话。
徐晚不得不叫了他一声,“斯聿?”
贺斯聿这才抬起眼睛。
看了她一眼后,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徐晚有些无奈地笑。
贺斯聿沉默了。
显然,他并不知道。
徐晚看着他,笑容不免一点点僵硬住了。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自然,说道,“我在说戒指的事情呢,我觉得还是原来的那个设计好,你觉得呢?”
“都行。”
“那就按照我的想法来了?”
“好。”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晚后面这句话让贺斯聿一顿。
然后,他慢慢看向了她。
“我总觉得,你这两天的精神都不是很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话说着,徐晚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贺斯聿的眉头立即皱紧了,手也很快将她的挡开。
那条件反射一样的抵触动作,让徐晚的牙齿不由咬紧了。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问,“你和颜澄之前……也是这样吗?”
“你说什么?”
贺斯聿原本是毫无情绪的,但在听见颜澄这个名字后,他才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眉头也立即皱起。
徐晚意识到了。
原本松弛的笑容不免有些僵硬,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只轻声说道,“你之前对她……也是这样冷淡吗?可我记得她之前去国外照顾你,那天晚上你们……”
徐晚没再继续问。
倒不是因为她不想知道,而是她看见了贺斯聿在这一瞬间沉下来的眼眸。
她知道的,他不喜欢她提起他的过去。
以前徐晚以为是因为他觉得那些过去是他的耻辱。
是他被颜澄的情感裹挟着、以及不得不对他们两家那可笑约定的妥协,所以,他才不愿意提起。
可现在,徐晚又突然觉得……或许不是这样。
这个猜想让徐晚有些窒息,不过她还是保持了理智,也很快道歉,“对不起。”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贺斯聿说道。
话说完,他也直接起身。
徐晚猝不及防,但也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可几步过后,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斯聿……”
听见声音,前面的人倒是很快停下了脚步。
徐晚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心脏有些不舒服,你陪我去趟医院好不好?”
……
颜澄醒来时,人是在医院中。
空荡荡的病房中,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颜澄也不知道是谁送她来的医院,在看了看左右后,她只能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她的烧应该是退了,但整个脑海还是昏昏沉沉的。
更明显的是她那空落落的肚子,大概是因为饿过头了,此时她甚至有些想要反胃。
周围没有人,她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只能下了床,准备出去找个护士。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整个医院的走廊都显得有些空荡。
这让颜澄突然想起了颜父死去的那一天。
同样的白色、同样的空无一人。
颜澄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就当她乘坐电梯准备下楼的时候,那扇门却抢先一步打开了。
四目相对,颜澄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对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也朝她一笑,“颜小姐,好巧。”
颜澄敷衍地点点头,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徐晚却又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要节哀啊。”
“不过既然你父亲都已经不在了,你应该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