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人赶着马车走远之后燕铮看了半天才下来，指着西北的方向说：“看清楚了，来路和去路都在西北边，他也是兜了几个圈子。”


    “西北……”燕铮换了一个方向，喃喃自语说着：“估算着他的路程西北方向……应该是川州。”


    刚刚那一番的说辞，勾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秦昀深垂眸想着眉头皱起，川州虽不属于边境寒远的地方但是也好不了多少，因为周边寒冷土壤贫瘠也种不出来什么东西，天天靠着上面放粮度日，许多原住民搬离了那里。


    “那他们运去那里做什么？”陈宴没有去过一直在想着刚刚听到的那番话，什么叫做仰仗他们这边才能在江湖上出出风头。顿时大脑乱作一团，脑中所有的思绪像是浆糊一样粘连在一起。


    "军营！"秦昀深眼神缓缓抬起，眼中的犹豫逐渐被清晰取代。“川州大部分居民搬走之后，有一段时间成为了废城。但是后来军队在那里安营扎寨了起来，平日也是能培养新兵选拔的。”


    思路捋清楚三人没觉得欢喜，这下真就解释不清楚了，朝廷内鬼和江湖叛徒勾搭在了一起。


    陈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江湖上有哪号人物有着嫌疑，三人对视一眼打定了主意。


    “先寻去川州瞧瞧，看看那马车是不是真进了那军营。”众人点头，秦昀深补充了句：“马车不一定能够进军营，现在我们的身份也不一定能够进去。”


    军营一向军纪森严，能进去不一定能够在里面找人。


    陈宴垂眸想着，温声说道：“你们二人的身份才方便去，既然这样那就兵分两路，我去查死士营上面的人。”


    燕铮点点头，为了陈宴捏造身份简单若真是查起来暴露也不是小事。“安好保重，若有事情来京外三里燕府的庄子上来，那里没有人地契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一应俱全。”


    陈宴郑重的点头，抬眸眼中的毅然让二人看得真切。捆在树林里面的马匹陈宴道别之后骑走了一匹，秦昀深站在原地想着。


    余光瞧见燕铮看向自己的眼神，问：“怎么了？”


    燕铮唇角弯了弯摇摇头，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晓叶来过，给你送文书，见我在这里直接给了我。”燕铮故意放慢语速瞧着他的反应。


    秦昀深反应自然的点头，“我说过见你如同见我，那文书你可看过了？”


    燕铮轻声嗯了一声，从衣袖中拿出来递过去：“看过了没有什么奇怪的，那你认为背后的人是同一位吗？”秦昀深诧异的情绪在眼中闪过，问：“还有其他？”


    燕铮耸肩细细捋着目前的情况，声音小但也能听得清楚：“目前还不能确定，既然都已经与江湖上的叛徒有了勾结，那为什么还要在民间动手脚，还是在天子眼下？”


    造反二字悬在心头上没有说出，秦昀深和燕铮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抬眸对上视线。


    “以什么样子的身份进去，需不需要我去求一道圣旨？”燕铮主动问道，“我是武将进入也不足为奇，圣旨恐怕是有必要的，若有人敢阻拦那便拿出圣旨说话。”


    秦昀深思索再三，试探性的开口：“我去求圣旨。”燕铮拉住秦昀深的手腕，轻轻摇头。


    目光有着前所未有的坚毅，“这圣旨定我去不可，一来有人看见我或者必定你也或者，杀人取命的勾当他们没有办成，二来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我还要去一趟大理寺。”


    秦昀深一听便知道了燕铮要做什么，立马说道：“若是有需要，拿着我的令牌去大理寺去，审讯的流程会更轻松些，时间紧迫。”燕铮点点头将令牌塞入腰间，从秦昀深手中拿过缰绳翻身上马。


    快马加鞭二人也是分头走，燕铮急迫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半夜才抵达京城，回了燕府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找了父亲，寻找进宫面圣的机会。


    燕铮穿过前院的走廊，因为母亲偏爱着侍弄花草。父亲便腾出两个园子将中间的墙壁打通，弄成了一处不小的花园。


    燕铮小心穿过，站在不远处望着还亮着灯的屋子。这个时辰想必二老要歇息了，但是事情紧迫。自己贸然去皇宫就算是跪在宫外恐怕也要等到天明，深吸一口气抬脚便走了过去。


    “老爷夫人还请早些歇息。”几个丫鬟抱着水盆子低着头出来，管事的伯伯瞧见燕铮站在房门外，不等燕铮先说话又推开房门轻声说：“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燕铮微笑点了点头，管事伯伯有眼力的退出房内关上了门。燕铮碎步上前，“父亲，我需现在进宫求圣旨。”


    原本还在沉于朦胧困意之中的燕父猛然的清醒过来，连忙起身燕母为其穿戴衣物。“怎的这样匆忙？”


    “出城探查需要入一个军营，怕是军营军纪森严不让进又怕进了不让查人，总归总要个身份求个旨意才好严明。”


    三言两语燕铮觉得解释不清楚，只匆匆说了几句重要的。


    燕父点头，自家女儿说的不错。未耽误片刻穿戴好立马带着燕铮进宫面圣，派在前面通报的人已经在宫门口面前等着了。


    太监一同等候在大殿外，瞧见二人的身影提上灯笼迎了上去。


    灯笼发出来的光模模糊糊照着脚下的路，太监唠叨着：“圣上将要睡了便收到燕大人派来的通报，眼下正在寝殿等着呢。”说着还偷瞄身边的人。


    “这么晚还麻烦公公前来接我们父女二人，圣上是什么态度啊？”燕父小心问着，话落带路的公公停了脚步侧身站着指了指门口，闭口不谈。


    二人微笑行礼便推门而入，绕过屏风圣上正坐在软榻上，胳膊搭在榻上的小桌上。


    “臣参见圣上。”


    “臣女参见圣上。”


    前来报信的人说的也简洁，只是说燕大人有急事要禀报。圣上低眼一看，“平身吧，燕爱卿这么晚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呢，还把爱女也一并带过来了。”


    燕铮上前一步福身，抬眸道：“是臣女有事，事情紧迫这才借助父亲的身份求见圣上。”燕铮话落跪拜在地，一拜直起身子抬头。


    “臣女斗胆求个圣旨。”


    圣上喜闻乐见的神情摆在脸上，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燕父缓缓开口：“你想求什么？”


    “圣上唤人彻查民间纷乱一事臣女已然听说，想着尽微薄之力前去探查。一番过后更是得知天子眼下还有高知那等的官员，心寒但也不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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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高知。故臣女所想求个探案的圣旨，允得臣女进出一些场所有着便利。”


    抬眸看着圣上面色如常，却半响不曾有个回话。


    殿内诡异的安静折磨着燕铮的内心，圣上看了半响燕铮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燕爱卿，你觉得呢？”


    “圣上，小女愿尽力去探是小女的念想，想为圣上分忧。”


    “朕是在问，朕该怎么样？”燕父的头低了些，“这就要看圣上需不需要一个得力的干将了。”


    圣上对燕父的形容来了兴趣哦了一声，问：“燕爱卿对自家的女儿这么有信心？”燕父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燕铮，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心里就答案。


    “我燕家女儿从不输外面的男儿，虽从小养在闺阁但该知晓的一点不落。从小父亲母亲便细心教养，女子八雅京中贵女纷纷娴熟我自然也不例外，但不仅八雅，君子六艺我喜欢父亲也教。”


    “礼、乐、射、御、书、数，我也精通，得力干将与我而言不是吹捧，只是形容。”


    燕铮说的话让圣上笑意更加的深，眸色之中也有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回圣上，小女所说也正是臣想说的，我朝男儿可顶天，我朝女郎也亦可。”父女二人坚韧的态度让圣上点了头，因为几番话龙颜大悦，圣旨求了下来。


    “苏公公！进来吧。”殿门推开刚刚领路的太监身后带着几个人进来，那几个人手上的托盘放着砚、墨、笔。


    求的圣旨被苏公公恭敬托在手上，躬身站在圣上身旁。


    “今天，就为你们父女这几番话，朕亲自为你下笔拟旨。”


    亲眼瞧着圣上下笔燕铮心中早就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轻飘飘的圣旨放在自己双手上心里的计划才有了落实感。拜谢之后出了宫燕铮马不停蹄的前往大理寺，燕父什么也没有说，目送着燕铮的身影离开直至消失。


    燕铮所有的计划作为一个父亲来讲是不知情的，但有所需要的时候燕父也从未过问过。父亲一向相信自己女儿所做的事情是在正道上，那就无需过问，她有着自己的顾虑有着思量。


    手上不仅有了秦昀深的令牌还有圣旨，闯进大理寺下人连连通报了大理寺卿。还未走到大牢提审高知就被人拦住，身后传来较大的动静。


    脚步声错杂想来人不少，大理寺卿走在最前面端着一副架子。看清闯入大理寺之人是一届女流强硬的态度不仅柔了些，“何人闯入？”


    燕铮转过身淡淡望向他，“燕丞相之女，燕铮。”


    大理寺卿的脸上笑着语气多了一丝谄媚，讨好的说道：“燕小姐前来这大理寺不知有何贵干？”


    “奉权，提审高知。”大理寺卿上下打量了一番，燕铮站在原地目光坚毅。忽然他轻笑出声，“燕小姐也知晓这里是大理寺，单凭一番话，本官断不可能让你提审，还需有文书。”


    “还请告知燕小姐是什么权？”大理寺卿像是笃定了燕铮只带着一句话前来，戏谑的看着他。


    燕铮漠然开口：“皇权。”


    在大理寺卿震惊的眸色之中将藏于衣袖中的圣旨拿出，“文书没有，圣旨倒是有一道，够吗大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