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带你去看花

作品:《漂亮师妹被高冷仙门团宠了

    几人正嬉闹着,温沅芷又一次被突然凌空抱了起来。


    不必回头,单凭这熟悉的托举姿势和气息她便知道是谁了。


    “孤月师兄!快放我下来——”


    温沅芷吓了一跳。


    话音未落,耳畔却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哼:


    “猜错啦,月在我后面哦~”


    是江纤尘。


    他话音才落,一旁的沈烨霖顿时顾不上头疼了。


    眼见自家小师妹被敕明峰的人抱着,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喂,江纤尘。”


    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放我师妹下来。”


    可江纤尘这人,最大的特点便是那一身反骨。


    旁人越是不许,他便越要为之。


    在这方面,他兄长江孤月只怕比他更甚。


    江纤尘嘴角一扬。


    转身便将温沅芷轻轻一抛,稳稳丢进身后江孤月的怀里,再回头朝沈烨霖扮了个鬼脸。


    “才不要!她好歹也算半个敕明峰的人,自然也是我的师妹~”


    沈烨霖听到这歪理不免有些惊讶:


    “这算什么道理!你小心我在秘境里揍你奥,老实点!”


    江纤尘轻哼一声,仰着下巴道:


    “那我让月帮我揍你,我打不过你我哥还打不过你吗?”


    .......


    那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


    这边温沅芷却已在江孤月臂弯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转头与敕明峰其余几人闲聊起来。


    今日日头颇盛,怜玉骨换了条纯白的丝绸覆眼,腰间还别了一柄横刀,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温沅芷歪了歪头。


    她与怜玉骨虽相识不久,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关系已亲近不少。


    温沅芷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怜师兄,你为何总要用东西遮着眼睛呢?”


    她平日见怜玉骨画符、走路皆从容自若,并不似有眼疾的模样,心中好奇便藏不住了。


    怜玉骨并未觉得她唐突。


    有些好奇再正常不过,他并不在意。


    “从前受过些伤,眼睛受不得强光。”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一旁的宿云微伸了个懒腰,瞥了怜玉骨一眼,语气里莫名带了些烦闷:


    “还不是你当年非要救那家白眼狼。


    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管。


    如今倒好,为着几个不值当的人落下这旧伤......


    哼,如今治也治不好,还不如瞎了算了。”


    “......”


    怜玉骨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忆起了旧事。


    那日他救下一个即将落入魔物口中的孩童,躲避攻击时却不料反被那对惊慌失措的父母推了一把。


    他一时未及防备,后脑被魔物重击,神识震荡。


    幸好宿云微及时赶来将他救走。


    经过闻人长老的医治下,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但双眼自此视物模糊,连色彩也一并褪去。


    世间万物在他眼中只剩深浅不一的灰影。


    不过修仙之人总有不绝的希望。


    虽目不能视,但他尚有神识可倚。


    如今数十里内,一草一木的轮廓皆在他心念间清晰映现,平日修炼起居倒也并无大碍。


    温沅芷心下一沉,知道自己失言了。


    这无异于将别人的旧伤疤又生生揭开一次。


    她愧疚地垂下眼睫,声音也低了下去:


    “抱歉,怜师兄,沅芷说错话了。”


    怜玉骨摇了摇头,覆眼的绸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无碍。这双眼……于我而言,只是有些遗憾罢了,我并不为此气恼。”


    江孤月抬手,安抚般顺了顺温沅芷的头发,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怜,你这眼睛……我听师尊提过。


    闻人峰主原本有法可医,只是当年寻得的玉髓芝年份不足。


    此次秘境开启,我与纤尘会多替你留意的。”


    “……多谢。”


    怜玉骨轻轻颔首,却并未抱太大期望。


    玉髓芝,亦称石髓芝。


    因其形似灵芝,内里色泽瑰丽、质地莹润如玉髓而得名。


    又因疏风清热、解毒明目的功效极佳,往往未及足年便被采撷一空。


    况且此物只在至寒之境中凝生,温度稍高或稍有破损药性便会尽失。


    故而年份足够、品相完整的玉髓芝,实在可遇而不可求。


    敕明峰上下,连同峰主秦亦歌在内,这些年皆在暗中多方搜寻却始终未得佳音。


    此番秘境之行,虽说是碰碰运气,秦亦歌却早已与各峰峰主私下打过招呼。


    若有弟子寻得足年份的玉髓芝,他必有重谢。


    于秦亦歌而言怜玉骨便如自己的孩子一般。


    当年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因眼疾只能退居二线,日渐寡言。


    终日不是画符便是修炼,连门都少出。


    身为其师,他又怎能不痛心、不愧疚?


    每每见到怜玉骨覆眼独坐的模样,秦亦歌心中便如针刺。


    早知如此,当年便不该强令他独自下山执行那趟任务。


    这孩子自幼离了父母来到敕明峰。


    这些年都是他一手带大、悉心教导的。


    可如今的怜玉骨却落得这般境地。


    “怜儿啊,是为师对不住你……”


    这句话,秦亦歌不知在口中说了多少回,但他却从未在怜玉骨面前换得半分怨怼或哀色。


    怜玉骨总是淡淡摇头说一句无事。


    他也只能说无事。


    事已至此,再如何追悔都已枉然。


    师尊为了医治他早已力排众议,破格动用了寻常弟子想都不敢想的医疗资源与门路。


    他又怎能再露出丝毫难过或愤懑,徒增师尊愧疚?


    都过去了......


    思绪缓缓收拢。


    怜玉骨虽目不能视,却能察觉到温沅芷正用一双担忧的眼眸望着自己。


    “怜师兄,我也会帮你多留意的!”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认真。


    他虽知希望不大,但还总会被大家感动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怜玉骨覆眼的绸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怜玉骨微微侧过头,开口道: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目不能视,心反而更静。


    画符时,笔尖流转的每一分灵力都清晰可辨。


    走路时,风过草叶的颤动、虫蚁爬过的痕迹……


    这些细微之处,从前反而容易忽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苦涩,倒有几分勘破后的释然。


    “世间色彩固然绚烂,但黑白之间亦有万千层次。况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横刀。


    “我又不是武功尽废。”


    宿云微原本抱臂站在一旁,闻言嗤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


    “你就嘴硬吧。当年也不知道谁哭着和我说自己看不见了......”


    怜玉骨失笑,摇了摇头,没接这话。


    温沅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忽然就从江孤月臂弯里跳下来,跑到怜玉骨身边,仰起脸很认真地说:


    “怜师兄,等你眼睛好了我就带你去看花!


    我知道断尘后山有一片山谷。


    听沈师兄说春天的时候,里面会开满淡紫色的二月兰。


    风一吹,那二月兰就像流动的霞雾一般,很是好看。


    还有秋天,那的枫叶红得像火,能一层一层染到天边去......”


    温沅芷描述得有些笨拙,却异常生动。


    水润的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带着怜玉骨看见了那些色彩。


    怜玉骨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


    他说。


    “那便说定了。”


    江孤月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怜玉骨看似平静的侧脸上,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怜玉骨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师尊心中的那块石头便压得越沉。


    这次秘境,无论如何,总要寻到一丝希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