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没什么可怕的

作品:《漂亮师妹被高冷仙门团宠了

    慢慢的,温沅芷便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安心睡去了。


    那怀抱太过温暖,太过安心,让疲惫的她忍不住沉入梦乡。


    意识朦胧间,她最后一个念头仍是:


    师叔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好温暖......


    闻景晔静静听完温沅芷的经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活了三百八十年,虽见过不少可怜人,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这般身世带来的重量。


    身为宗门最重要的长老,他日复一日地镇守护宗大阵,寸步不离这巍峨仙宗。


    三百多年的岁月,大多在阵法符文与闭关清修中流转,所见所闻,终究隔着一层云雾。


    就像久居深闺的姑娘,虽知世间有疾苦,却从未亲手触碰过那些伤痕。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样的弟子如此靠近。


    说不在意是假的,说心中毫无波澜更是自欺。


    那孩子轻声叙述的过往,一字一句,仿佛细小的针般轻轻扎在他沉寂已久的心上。


    原来,这仙山之外的人间,真有这般风雪,能吹透一个人的半生。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少女安静的睡颜,那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闻景晔不自觉地收拢了手臂,将她护得更妥帖些,仿佛这样便能替她挡去所有过往的风雨。


    就这样在亭中静静相拥了半个时辰,闻景晔腰间的令牌忽然泛起微光。


    他抬手将令牌拿起,里面传来殷岁寒的声音:


    “闻师叔,我来接师妹回去了,你们教习完了吗?”


    闻景晔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仍在熟睡的少女,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嗯,教完了。沅沅学得很快。”


    他顿了顿,又道:


    “我一会儿便带她下山,岁寒你稍等片刻。”


    “好。”


    切断传音后,闻景晔垂眸凝视着温沅芷恬静的睡颜,指尖轻抬,一道柔和的暖光便悄然笼罩在她周身。


    随后,他动作极轻地用手穿过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横抱起来。


    站起身时,手只是轻轻一挥,二人便已出现在山门处。


    殷岁寒经过了一上午的休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此刻正抱着剑靠在山门边。


    听见身后动静,他转身正要行礼问好,却见师叔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殷岁寒这才看清,自家小师妹竟在师叔怀中睡得正沉。


    刻在骨子里的礼数让殷岁寒顿时有些赧然,他连忙躬身,压低声音道:


    “抱歉师叔,师妹有些失礼了。”


    闻景晔只是微微摇头,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笑意,示意他不必在意。


    山风拂过,闻景晔轻轻将熟睡的温沅芷安置在殷岁寒背上。


    他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声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二人都要好好休息,下次再来。”


    殷岁寒颔首,便背着温沅芷转身离去。


    他步履又快又稳,像是怕被其他弟子瞧见于师妹名声有碍,还特意择了条清静的小径。


    温沅芷在朦胧中,只觉自己从一个温暖安稳的怀抱,移到了另一个宽厚踏实的背上。


    行至断尘峰的山道时,她忽地从梦中惊醒。


    不知怎的,方才竟坠入一段短暂而慌乱的梦境......


    背后传来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殷岁寒知道她醒了,却并未开口让她下来,只是将脚步放得更稳了些。


    蝉鸣细细,夜风微凉,头顶星河静静流淌。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温沅芷趴在背上静静地听着那一声声有力而沉稳的心跳。


    她环在殷岁寒颈间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半晌,才轻轻开口:


    “师兄……你累不累?我自己下来走吧。”


    殷岁寒呼吸平稳,神色如常。


    “无碍。”


    温沅芷的体重对他来说实在太轻了,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反倒有些硌人,全是骨头。


    他默默地想,即便她再重上十倍百倍,自己也能稳稳地将她背起。


    而后,二人又归于沉默。


    山道蜿蜒,只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在夜色里轻轻回响。


    温沅芷将脸轻轻贴在殷岁寒的肩胛处,能感觉到他行走时肌肉平稳的起伏。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偶尔有萤火虫从路边草丛里飘起,又悠悠地隐入更深的黑暗。


    “今天都学了些什么?”


    殷岁寒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温沅芷想了想,而后一一道来:


    “闻师叔教了我许多。阵法的基础理论、阵纹的画法,认识五行之气……我还学会了画聚灵阵。”


    “很厉害。”


    殷岁寒的语调平稳。


    “若有不太明白的,我可以教你。”


    “师兄也精通这些吗?”


    温沅芷有些惊讶。


    “嗯,宗门每半年都有小测,考的就是阵法、符箓、药理这些基础。”


    殷岁寒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流淌,像山涧溪流般动听。


    “况且,刚入峰时师尊就要求我们每人都要去各峰修习一段时日。


    像守一峰、敕明峰、抱朴峰……那里的弟子,也大多不止精通一门。”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


    “譬如守一峰的霁聆叙,他的剑术便与我不相上下。”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松涛声。


    殷岁寒微微侧首,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许多弟子都是通过外门层层考验才进的内门。


    在外门修习时,长老们对诸般技艺都有要求,只是如今大家主修不同,才显得侧重各异罢了。”


    温沅芷静静听着,轻声道:


    “大家都很努力呢。”


    殷岁寒微微颔首,片刻后问道:


    “闻师叔待你如何?”


    温沅芷将脸颊轻轻贴回他背上,声音里带着暖意:


    “闻师叔人很好很好。教我时极细致,一遍遍示范,从不嫌我学得慢。


    见我累了,还会鼓励我,或者问我要不要歇息……待我,是真的很好。”


    夜风似乎也柔和了些。


    殷岁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便好。”


    “师兄。”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又轻又软。


    “你会做噩梦吗?”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会。”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梦总会醒的不是吗。”


    殷岁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又似乎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没什么可害怕的。”


    温沅芷便没有再问。


    她只是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些安定的力量。


    殷岁寒感受到她的动作,背脊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守夜的弟子在敲更。


    一下,两下。


    悠长而沉稳,在群山间回荡。


    “快到了。”


    殷岁寒说。


    温沅芷抬起头,已经能看见断尘峰弟子居所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地亮着。


    她忽然有些不舍这段路就这样走完。


    在这寂静的夜里,在师兄宽厚的背上......


    殷岁寒的脚步渐渐放缓,最终停在清露轩前。


    院中一株老梅树探出墙头,在月光下投下疏朗的影子。


    他微微屈身,好让温沅芷能稳稳落地。


    她的脚触到青石板时,身上还残留着在他背上时的暖意。


    “殷师兄,谢谢。”


    她轻声说,抬起头看他。


    殷岁寒在月光下的面容显得比平日柔和些。


    他点了点头,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发顶,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替她拂去了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


    “去休息吧。”他说,“明日去敕明峰时莫要迟了。”


    温沅芷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


    她站在院门前,看着殷岁寒的身影重新没入夜色,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与风声融为一体。


    夜风吹过,老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她抬头望了望天,星河依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