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竟然回来了
作品:《漂亮师妹被高冷仙门团宠了》 这般想着,霁聆叙状似无意地踢开了脚边的几块石子。
温沅芷只觉周遭的雾气越来越浓,不过片刻,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已模糊难辨。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再睁开时,霁聆叙竟已消失不见。
她心头一跳,呼吸霎时乱了。
但很快,她便压下了那阵慌乱,强迫自己定下神来。
“霁师兄?”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在浓雾中荡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温沅芷停下脚步,不敢再贸然移动。
迷阵之中,最忌胡乱行走,一旦失了方位,恐怕真要困死在此处。
正思考着,四周的雾气却开始缓缓消散。
一点冰凉忽然落在她额间,接着是脸颊、肩头,竟是细碎的雪。
她怔了怔,抬眼望去,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这哪里还有什么守一峰的竹林与山道?
眼前分明是低矮的院墙、掉漆的木门,檐下还挂着那串她再熟悉不过的旧风铃。
这是……叔婶家的院子。
她竟然回来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沅芷猛地低头看向腰间,直到看见蝶魄依旧安然悬在那里,她才终于喘过一口气。
霁聆叙其实并未走远,他就静立在几步之外看着温沅芷茫然四顾的模样。
迷天阵已起,阵中之人所见皆为心念所化,温沅芷自然看不见他的身影。
这迷天阵与问道阶上的幻阵同源,能映照出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能否破阵,全看道心是否澄明,能否斩断虚妄。
就在温沅芷心神震动之际,面前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黄莺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神色如常,眼皮微抬,目光落在温沅芷身上。
却又像是穿过了她,只看见了从前那个瑟缩在门边、衣衫破旧的小姑娘。
“回来了?”叶黄莺语气平淡,“去烧火吧。”
温沅芷浑身一僵,身体比思绪更先反应。
她垂下眼,脚步已不由自主地迈过门槛朝着灶房走去。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柴灰与陈旧油垢的气味涌上来,一瞬间将她拖回无数个昏暗压抑的日夜。
温沅芷虽心中翻涌着抗拒,但四肢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对这家人的顺从仿佛已经刻入骨髓。
她对叶黄莺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呢?
恨吗?怨吗?
可当年若不是这一扇门打开,她或许早已死在外面。
是这一家人给了她一口饭、一个住的地方,却也给了她四年里数不清的冷眼、呵斥与劳碌。
恩与怨缠成一团乱麻,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如今再度站在这方狭小的院落里,她竟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这些曾经主宰她全部命运的人。
温沅芷坐在灶台边,手里机械地添着柴火。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双失神的眼睛。
她心里反复盘算着,天衍宗远在中州,与北境相隔千山万水,但凭她如今这点微末修为如何回得去。
又或者……是在守一峰时触动了什么阵法?可这阵眼在何处,她又该如何破解呢。
正思忖间,院门处传来响动。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跨进门来,正是叶黄莺的亲生儿子温敛。
他样貌至多称得上清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经掩饰的高傲。
叶黄莺紧跟着他身后进来,脸上堆满了温沅芷从未见过的,近乎殷切的笑容。
与方才吩咐她时那副平淡冷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乖乖,今日学堂里怎么样?小测可有把握?”
她一边替温敛拍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柔声道,“娘晓得你今天刚考完,特意买了排骨,正炖着呢。”
叶黄莺对温敛的偏爱近乎一种执念。
这执念源于多年前,还小的温敛被一个偶然路过修士随口夸了句“这孩子根骨不错,是个修行的料”。
或许说者无心,但听者却就此扎根了望子成龙的梦。
叶黄莺从那时起就总盼着温敛有朝一日能走出这贫寒之地,拜入仙门。
从此一家翻身,再不必过这般紧巴巴的日子。
可她哪里知道,若温敛真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当年那修士早会将他带走。
一句客套的赞许却被夫妻二人当作金科玉律,他们每日省吃俭用攒着钱,只盼来年北境各宗门联合招生时能送温敛去试一试。
已至炼气期的温沅芷如今再看向温敛时,眼中所见已与往日不同。
他年岁已不算小,修仙之途最重根基,十二岁前引气入体方为最佳。
而且温敛周身经脉隐隐有滞涩之象。
稀薄的灵气游走其侧,却如避污秽般缠绕不入,这与世间绝大多数无缘仙道的凡人并无二致。
资质可谓平庸。至于更深处的根骨与灵根究竟如何,倒还需仔细探查才知。
温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
他像过去一样,见是温沅芷便立刻皱起眉,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嫌恶。
“看什么看?”他语气冰冷,带着惯有的不耐,“恶心。”
叶黄莺见儿子面露不快,连忙上前温声哄道:
“娘一会儿就说她,你别为这个生气。先进屋歇歇,饭马上就好。”
见母亲转身去斥责温沅芷,温敛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回了房。
温敛靠在门内,听着外间传来母亲对温沅芷的斥责声,脸上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他心底总埋着一股没来由的倨傲,觉得自己生来就该与众不同,将来注定要踏上仙途、扬名立万。
在他眼里,那些碌碌无为的凡人与地上爬行的虫蚁并无分别,多看一眼都嫌脏。
至于为何独独厌恶温沅芷,或许是从小听多了父母争吵时反复提起的她那个富裕的家庭。
每每争吵后便是无尽的埋怨与摔打,将本就清贫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
又或许是看着她那副总是低眉顺眼、瑟缩怯懦的模样。
那与他想象中本该意气风发、骄傲明媚的城主之女相差太远。
久而久之,那种混杂着烦躁、不屑与隐隐妒忌的情绪便在他心里扎了根。
讨厌温沅芷,对温敛来说早已成了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早就忘了温沅芷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旁的温沅芷垂着眼,一言不发地听着叶黄莺的训斥。
那些侮辱人的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白吃饭”、“没眼色”、“丧门星”,与过去四年里的每一天并无不同。
灶膛里的火舌舔舐着锅底,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不过奇怪的是,此刻温沅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若在从前,这般辱骂足以让她缩紧肩膀,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可如今,她只是静静听着。
甚至能分神去想,这幻境竟如此真实,连叶黄莺骂人时那点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还杵着做什么?没听见你哥哥要吃饭了?把菜端出去!”
叶黄莺见温沅芷没什么反应,顿时也觉得没劲,骂够了便一挥手,像是驱赶什么碍眼的东西。
温沅芷默默起身,端起那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米饭,一步步的朝温敛的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