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艺术家和阿修罗

作品:《睡不熟

    原本还准备体检完带老颜吃个饭再送他回工厂,可封朕实在踏不下心来。


    “爸,我公司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让司机送您回去行吗?”他跟老颜商量。


    老颜没那么多事,摆摆手:“有事就去忙,又不是外人。你不用管,爸自己回就好了。”


    封朕当然不可能让老颜自己回。


    最终,他安排老颜上了自己的车,让司机送他。又让助理给老颜定了餐送去厂子。


    而他自己则买了最早去NYC的机票。


    一直到了机场,封朕才想起给陆衍发了个微信,说了要出国的事,让他这边有什么事照应着一些。


    陆衍的电话迅速打过来,语气夸张。


    “哥,小颜才走了不到一周,你就不行了?”


    封朕:“我是恰好有点事要去那边。”


    “那真的好''巧''呢。”陆衍“啧”了一声,“我懂,肯定是有事,绝对不是某人想老婆想得望眼欲穿。”


    封朕懒得理他:“你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虽然习惯了他冷淡的语气,但陆衍依然能察觉出一点细微的不同。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他问。


    “没有。”封朕说。


    对颜翡“出轨”的事,他不见黄河不死心,现在说得越多,对颜翡的名声越不利,最主要也怕冤枉了颜翡。


    “那你急着过去干嘛?小颜再有一周就回来了。你这么多年也不去漂亮国,老婆一去你就去了,搞得跟捉奸似的。”陆衍大惑不解。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封朕的肺管子,他什么都没说,直接黑着脸挂了。


    陆衍被挂电话,也是一头雾水。


    心情居然这么差?


    这次的事这么大的吗?


    不想乱猜,他直接给苏甜馨发了个消息。


    【封朕和小颜吵架了吗?】


    一个小时过去,封朕那边都上了飞机,苏甜馨也没回消息。


    陆衍知道苏甜馨在哪儿,他索性杀了过去。


    连陆衍自己也说不好到底是为了封朕,还是为了找个见苏甜馨的借口。


    苏甜馨在给她租的loft画墙绘。


    陆衍到的时候,她正背对门口,手里拿着把画刷,站在爬凳上,给画好的线稿上色。


    工人们出来进去忙着装修,安装旋转楼梯,只有一个在给她打下手。


    苏甜馨很专注,并没有发现陆衍进来。


    工人想提醒一声,陆衍手指在唇上做了个“嘘”。


    他挥挥手,让那人走了。


    一时间,这一小块儿区域就只剩他们两个。


    陆衍欣赏着苏甜馨的画。


    看得出很有功底,不是花架子。


    画的这是什么?


    看上去,像神话题材,一个面相凶恶的……神?或者怪?手里拿着一个美女面具。


    “给我最大号刷子,蘸靛青色涂料。”苏甜馨说。


    陆衍拿了刷子,蘸了涂料递过去。


    苏甜馨的注意力都在墙上,接过随口道谢,根本没注意他。


    站在她侧面,陆衍这才发现,苏甜馨绑了两个松松的麻花辫,身上穿着白衬衫背带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白衬衫前襟上沾了点颜料,一张粉黛未施的脸,看上去没有平日的成熟美艳,像个不谙世事的艺术家。


    人果然要好看,好看的人白衬衫弄脏都是艺术画。陆衍默不作声地想。


    苏甜馨认真给画上色,中间甚至又把刷子递过来,让他蘸了一回涂料。


    陆衍乐得伺候她,这几天的火气都小了不少。


    直到她把一块靛青色涂完,举着画刷伸了个懒腰,陆衍才出声问:“画的什么?”


    “哈?”


    苏甜馨被吓了一跳。


    她一个晃神,险些从爬凳上摔下来。


    陆衍举手抱住了她的腿。


    之后,一个托举,将她抱孩子似的从一米多高的爬凳上举了下来。


    臂力惊人。


    苏甜馨暗自感叹。


    “你怎么来了?”站定后,她稳了稳心神问。


    陆衍挑眉:“某人不回我消息,只能过来看看。”


    苏甜馨不顾手上还沾着颜料,从背带裤胸前的口袋摸出手机,看一眼微信。


    “刚才忙着,没注意。”她说。


    陆衍这才发现,她对自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不置顶就算了,还消息免打扰?


    苏甜馨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问:“你怎么觉得他们吵架了?”


    装修期间,loft是停水状态,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陆衍。


    陆衍秒懂她的意思,替她拿着,冲水洗了手。


    估计是专业习惯,她这么爱美的人居然不做美甲,十指纤细幼嫩,有一个指甲缝里嵌了点红红的颜料,像谁的血。


    “你还没告诉我画的什么。”封朕的事哪有那么急?


    苏甜馨也看一眼墙壁。


    “哦,阿修罗。”


    “亦舒笔下的阿修罗?”


    “哟,你还看亦舒?”苏甜馨扯了张纸巾擦着手问他,有点诧异。


    陆衍表情管理都做不好了。


    “在你眼里,我应该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只知道花钱?”他反问。


    苏甜馨:“……没有,其实想想你看女作家的故事也挺正常。”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要了解女人,才好游戏花丛。


    陆衍未置可否,问她:“放着那么多好寓意的神佛不画,画阿修罗?不是说接近阿修罗的人都要遭殃?”


    苏甜馨勾唇:“因为我觉得人生处处是修罗场。”


    ——还是个悲观主义者。


    陆衍难得接不上话。


    “你说太子爷和翡翡怎么了?”苏甜馨问。


    陆衍:“饿了,请我吃午饭。”


    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苏甜馨不太想请。


    “我可以去问翡翡。”


    陆衍无视她的拒绝:“你那天用我用得那么开心,连顿饭都舍不得请?”


    苏甜馨下意识看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人,警告地瞥他:这么大声干嘛,很光彩吗?


    这句是腹诽,陆衍又看懂了。


    “没事,他们又不知道怎么用的。”


    苏甜馨:“……走,我们出去边吃边说。”


    再待下去,她怕这张破嘴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