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斯特兰奇教授找上米娅的时候，她在实验室配置了一下午细胞培养基、磷酸缓冲液、组织染色剂，摘下手套准备冲去食堂宽慰一下自己几乎嗷嗷叫的胃部。


    结果转头却被向来不怎么搭理她的斯特兰奇教授拦住，被叫到了对方的办公室内。


    “我听说上周末哥谭图书馆出现异常地震导致火灾部分书籍损坏的事件时你也在。”带着厚厚镜片，以至于让人观察不到他神情的精神病学教授直接追问米娅，“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在场所有人都出现了应激介导的神经递质耗竭综合征，晕厥和记忆空白，还有人坚持声称自己看见了灵异现象，而你却似乎一点影响都没受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教授，”米娅第一反应就是否认，“那天我虽然去过哥谭公立图书馆，但在躁乱产生时，我已经离开了……”


    她想起了自己后续登记的借书记录，抿了抿唇。


    斯特兰奇教授靠在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了然道。


    “看来不用我提醒，你已经想起了什么。”


    米娅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不再去想再不去食堂会错过的炒面。


    “我没有撒谎，我确实在意识到图书馆出现了异常情况，于是我第一时间选择了撤离。然而在我逃出图书馆后，我正在准备报警时，一个打扮奇怪的男人冲了进去——”


    米娅被斯特兰奇教授打断，“你是指蝙蝠侠吗？”


    “不，那家伙的披风是绿色的，而且看起来很破。”


    斯特兰奇刚刚扬起的诡异热情下降了些。


    “嗯哼，继续。”


    “我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什么哥谭的新超级英雄，于是我就想着弄清楚他是谁，便等到那家伙从图书馆离开。”


    米娅斟酌着开口道，“他是个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木乃伊一样的家伙，而且人很好，还帮我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情况。神奇的是，他的绷带碰过我的脑袋后，我就感觉自己好多了——我想这可能就是我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的关键因素。


    所以，后续我又折返了回去，想看看伤员情况，没有找到什么。于是便去找了与木乃伊相关的文献资料，想看看木乃伊的绷带有没有驱邪这种说法。”


    她把自己的遭遇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通。


    “穿着像是木乃伊一样家伙，哥谭又出现怪人了。”斯特兰奇教授若有所思，“感谢你的配合，我正在无偿为这些不幸受伤的患者治疗。你愿意配合做套EEG检查为我提供更多的治疗思路吗？”


    米娅其实并没有那么信任斯特兰奇教授，因为她在进组之前听说雨果·斯特兰奇上个实验项目被异常停止了，她认为时间卡得如此巧合，极有可能和罗宾整治了韦恩助学金有关。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教授不一定像他对外展现出的那样权威又完美，可米娅待在这个实验室两个月了，她实在没有发现任何违规的蛛丝马迹。


    斯特兰奇教授也相当专业严肃认真，虽然相较于其他教授显得很冷淡高傲，但米娅还挺喜欢他高效又专业的作风。


    而且对米娅这种新手他确实不错，没有批评，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这让她有点动摇自己的判断，而且当斯特兰奇教授说出他在为那些伤患免费治疗时，这份动摇就更进一步了。


    “他们情况很糟糕吗？”


    “倒也不是，”斯特兰奇教授给米娅看了他记录的伤患数据，“我只是希望通过研究这些特殊案例，找到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家伙的办法。你知道自从我从事这行业以来，遇到过多少位自称因为接触到灵异事件而精神崩溃的患者吗？


    他们大多数情况只会越来越糟，而我最终只能看着我的患者被那些愚昧无知的家属带走去接受可笑的驱魔仪式，就好像被绑住听那些神棍念两句圣经泼两下圣水就得到救赎一样。


    不，这不是科学。我承认会有些个例会因为找到精神依托，而渐渐变得更好，可我们不能去相信这些幸存者偏差，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更加科学稳定的办法来帮助那些可怜之人……”


    米娅根本拒绝不了这段话。


    她毅然点头，“教授你的研究方向绝对是有巨大意义的，我很荣幸能帮助到你！”


    就是，就是！


    神秘学就是未曾被发现规律的科学！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无道理”的东西！


    斯特兰奇教授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也是个擅长于发现真理的……”


    米娅响亮的腹鸣打断了两人热血沸腾的学术对话。


    斯特兰奇教授推了推眼镜，重新恢复平日里冷静的模样。


    “先去吃饭吧，研究不急于一时。”


    米娅起身拉开办公室门时听到了让她兴奋到极点的话。


    “下个季度继续留在组里，我会给你写助研证明。”


    被天大的好消息冲击到完全失去思考理智的米娅几乎是小跑去的食堂，开心的多吃了一份通心粉奶酪，几乎是脚下飘花的回了家。


    室友还在外打工，妈妈那边有时差还不能打电话，米娅只好给同意忙忙碌碌的朋友发去了这个爆炸好消息，心底隐隐有点遗憾自己真应该在告诉了理查德这个好消息之后才拉黑对方的。


    ……等等你在想什么呢。


    米娅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果，倒在床上抱着蝙蝠抱枕狠狠打了几个滚，仰头发出了几乎是罗宾同款的古怪笑声。


    快乐是最好的兴奋剂。


    米娅接下来几天都保持着少眠多干活，效率极高，但仍旧神采奕奕的诡异作息，甚至在约定好的去接理查德去比赛的日子时，还因为时间富裕稍稍打扮了一下。


    至少要让理查德觉得他的体操比赛确实很重要。


    在打扮得年轻漂亮一点，和显得更专业成熟一点之间，米娅稍作犹豫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本意是想让理查德更深刻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但在理查德见到她时明显眼神一亮的情况下，米娅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理查德好像感冒了，带着一个口罩，讲话声音跟公鸭一样。


    但他依旧坚持出声道，“你今天可真漂亮……”


    理查德意识到自己上车第一句话可能就说错了，“我是说，跟平时是不一样的风格……看起来很——”


    米娅不得不打断他。


    “别说话了，嗓子不疼吗？”


    她就说罗宾那套不保温吧！一个大降温就被冻成这样了！


    米娅甚至给理查德开了暖气，因为她觉得这小子穿得实在是太少了——虽然很好看，感觉酷酷的。


    理查德尝试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更好一点。


    “其实还好……”


    他忧郁闭嘴，放弃了。


    从哥谭开往纽约的路程大概需要六到七个小时。


    米娅从未开过这么长的路，再加上车上开着暖气，勉勉强强开了两个小时就开始昏昏沉沉，就连车载广播都救不了她。


    见她哈欠连天，又拒绝打开车窗，理查德干脆提议道，“换我来开吧，我开过布鲁斯的车很多次的。”


    米娅本想拒绝，但又是一个哈欠，只能停到休息区，准备换人。


    两人买了瓶水，交换了司机。


    米娅爬到后座小憩了一会儿，原本打算着自己睡一会儿就换回来，没想到这一下睡得这么沉，再睁眼时发现车上多了个人。


    “你好？”米娅疑惑的爬起来，看到前座的高大寸头棕皮男转过来和她打招呼，“你好，你弟弟开车技术可真不错。谢谢你们载我一程。”


    “都说了我不是她兄弟。”


    米娅没来得及向理查德投去疑惑的目光，就看到陌生人对她露出了一个有点憨憨的笑容，“真酷，我还没见过开车这么厉害的小孩子呢。我在我八岁的时候也偷开过我爸爸的车，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让我碰过他的车钥匙。”


    理查德用公鸭嗓愤怒道，“我才不是八岁！！！”


    副驾座蹭车人士哈哈哈笑着，指着理查德扭头和米娅道，“可他和我八岁时候差不多大。”


    这家伙几乎把理查德雷区都踩遍了，要不是想做个帮助他人的好人，理查德肯定踩下刹车一脚给这个肌肉发达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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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会讲话的傻子踹出去。


    “他确实比他看起来的要厉害的多。”米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扎克·巴里特？”


    男人疑惑的扭过头来，“你认识我？”


    “是的，上学期你代表你们学校来哥谭大学的橄榄球比赛我有看。”


    米娅很公正道，“你表现的很亮眼。”


    那男人继续傻笑，“我确实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所以，你是我球迷？”


    “呃，我想应该算不上？”


    “管他呢，没想到我搭个便车也能遇到一个看过我比赛的人，搞得我好像个超级球星一样。你叫什么名字？”


    理查德以自己的姓氏发誓，这个傻大个绝对对米娅有意思。


    这下他是真的想一拳打在那个还在和米娅喋喋不休吹嘘自己比赛战绩，并且试图和米娅交换联系方式的家伙脸上，再拎着他的领子给他丢出去。


    更令理查德愤怒的是，米娅居然答应了对方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是瞎了吗！！！那种被肌肉塞满脑子，只会跟女性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恨不得把老二顶到脑门上的猩猩有交流的必要吗？！！


    怒火持续到接下来的休息站，直到上完厕所的米娅回来戳了戳他的肩膀。


    “怎么啦？开车累了吗？”


    理查德讥讽道，“那确实，比起只顾着聊天的你们，我可累死了。”


    米娅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理查德顿时就生不起来气了。


    “……你跟他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米娅更茫然了。


    “我没有啊，都是他一直在说吧。”


    甚至不需要米娅回答，对方就能继续滔滔不绝继续下去。


    理查德语结，向来很会看人情绪的他自然不难看出米娅其实没多少对话的想法。


    “可你把你联系方式给了他！”


    “……MSN而已，你和你同学不会交换msn账号吗？”


    而且米娅并不觉得他们加上只会聊什么。


    理查德无法反驳，除了个别外他基本上把同学全都加了个遍。


    尽管不想显得自己乱发脾气过于不成熟，但理查德还是忍不住指责道，“你把我拉进了黑名单，一句话都不想听我说，却跟那个猩猩发消息？！”


    “嘿。”米娅不由提醒理查德，“你这样会被指控种族歧视的。”


    理查德闷闷不乐，“就我这个情况还种族歧视别人呢？”


    罗姆人一般被人称之为吉普赛人，全球风评都极差，常常处于被歧视敌视地位。


    米娅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伸手拍了拍理查德的背，安慰道，“我们不等他了，走吧。”


    早就把碍眼的家伙锁到厕所里的理查德乖乖跟着米娅继续上路。


    午睡睡得发懵的大脑才缓过来，米娅后知后觉。


    这家伙可能是吃醋了。


    “对不起，我忘记考虑你的感受了。”


    米娅路上思索着道歉道，“我确实不该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还在你面前和其他异□□换联系方式，我不是故意要拿这些刺激你情绪的。”


    “嗯。”


    理查德这下更闷闷不乐了。


    他觉得他真的好幼稚。


    米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下车就把他删了，你别生气了。”


    哄哄吧，人家等下还要比赛呢。原本就生病，可能会影响发挥了。


    理查德一下子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真的啊……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太越界了？我没想控制你的社交……”


    他费劲思考怎么解释自己的不理智行为，但就是松不了口假装大气的说他其实无所谓。


    进入纽约市区了，米娅研究着接下来的路，一边脱口而出道，“没关系，你发脾气时也挺可爱的。”


    天啊，她都说了什么——


    米娅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副驾座的理查德扭了扭身体，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他摇下车窗，去看窗外车水马龙的和哥谭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纽约市，小幅度的摇晃着身体轻轻哼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