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在周末时去托马斯·韦恩纪念诊所去见了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


    这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女性，给米娅的感觉是专业又温柔的女性医生，对方先是和米娅确定了她的时间安排，以及出行方式和路线。


    之后她让米娅填了份资料，期间还被病患叫走，看来这个诊所确实十分忙碌。


    米娅填完表格后，观察了一下莱斯利医生的办公室，看到了医生摆在柜子上的合照。


    “医治无助者，爱被弃者……托马斯·韦恩。”


    她念出了相框下方雕着的文字，反应过来那男人是谁后惊异的打量着照片中的男人。


    确实即便是早期像素，仔细看也能看出照片中的男人的五官和布鲁斯的相似之处，只是他们的气质看起来完全不同，对比之下米娅竟然觉得记忆中布鲁斯·韦恩那张花花公子的脸都显得格外硬朗起来。


    米娅当然知道布鲁斯·韦恩父母早亡于犯罪巷的新闻。即便之前并没有深入了解，但在找飞翔的格雷森资料时，提到当时父母惨死的马戏团小子被韦恩资助的时候，媒体可没放过布鲁斯，花了大笔墨去描写过去的韦恩夫妇惨案，推测这是不是亿万富翁的触景移情。


    就算是共情能力慢半拍的米娅在看到这些新闻报道时都觉得这些媒体可真够差劲的。


    面对一个尝试帮助一位痛失父母的小孩的好人，他们却更愿意花笔墨在强调理查德的罗姆人血统、布鲁斯过去的伤痛——一个吉普赛血统的马戏团小子居然一跃成到了上流社会！多少人用这种句子去描述理查德的遭遇，甚至等着看他出丑。


    也难怪理查德告诉过她在学校有被人讨厌，或许理查德的处境并没有米娅想得那么简单，她还以为以理查德的社交能力他肯定是校园明星人物呢。


    或许她不该对那孩子这么苛刻，至少不该因为害怕蝙蝠侠的指责便拉黑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没错。


    米娅以及拉黑了理查德·格雷森有两个月了。


    她现在才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对方放出来，可是又有什么必要呢？告诉理查德她想继续看对方给她消息吗？


    米娅当然没可能会开这个口。


    她在结束了诊所面试后，带杰森出去吃饭时依旧在漫不经心的想这件事。


    或许，她该发个消息过去为自己无缘无故的拉黑而道歉。


    毕竟谁莫名其妙被拉黑都会生气难过的——尤其是这件事根本不是理查德的错的时候。


    杰森边吃边打量米娅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米娅才没有和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孩子倾诉烦恼的想法，杰森却继续追问，“有什么事不顺利？”


    “都挺顺利的。”


    米娅再次和杰森描述了自己通过成为志愿者可以作为中介，帮助他的妈妈联系戒毒帮助的可操作性，并且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成功“入职”了托马斯·韦恩纪念诊所。


    “我知道那家，那里面的医生经常给我们这些人看病还不收钱，我还拿到过糖果。”杰森咬着汉堡，问米娅，“你在那边做事，他们会给你钱吗？”


    “没有工资。”米娅实话实说，“但会给盖章，反正我也需要社会实践，我觉得这里挺合适的。”


    小孩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可你很有钱吗？”


    “……姑且还能维持生活。”


    “所以……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噗——”米娅一下子喷出来了。


    “恶。”杰森高举着汉堡，嫌弃的避开米娅喷到他面前的可乐，“你好恶心啊。”


    米娅摸着胸口，看着小孩费劲擦桌子，心情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她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失落回答道，“我不喜欢小孩子。”


    “那你对我这么好，我又帮不了你什么。”杰森忙忙碌碌咕哝着，“不喜欢也好，东区这么大，这么多小孩呢。”


    “可我遇到的是你啊。”


    米娅根本没有意识到她随口的回答给面前小孩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只是感觉到杰森这顿饭后面好像安静了很多。


    别别扭扭吃完一顿饭，重新坐回米娅车上的杰森忽然想起来问道，“你和罗宾是什么关系？”


    “……”


    即便米娅没有回答，杰森也自问自答得出了结论。


    “你们肯定认识吧？他跟我打听你的事呢！你又不是罪犯，他认识你！”


    米娅捂住了尖叫的小男孩的嘴巴，阻止对方继续追问。


    “不要那么大声，罗宾的事情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杰森被米娅糊弄住，一路上时不时小声憋出几个关于罗宾和蝙蝠侠的问题，然后在米娅的沉默下失落道，“好吧，这也是秘密。”


    这时候倒是显得真的很像小孩子，可爱到米娅忍不住想笑。


    在要下车时，杰森问米娅，“你下午要去做什么？”


    “把车送去洗了，然后去图书馆找资料。”


    洗车这件事米娅已经拖了很久了。


    “哦。”


    莫名其妙问了问题的杰森下车跑了。


    米娅开车开到一半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不想就这么回去。


    下次还是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吧。


    接下来一场离奇事件打消了米娅这个念头，她意识到在哥谭是不可能有任何地方是百分百安全的。


    她抱着自己要的书，弯腰鬼鬼祟祟躲过漫天乱飞还在自燃的书籍，避开莫名其妙在哭喊着互相痛殴的几人，钻进了相对来说非常安静的儿童区，一边拨打着报警电话。


    “我已经报过警了。”


    一个黑色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看起来比杰森还要小的一个小孩蹲在桌子下，奶声奶气的开口道，“但是他们说我该去找傲罗。”


    米娅迟疑的看着面前的黑发蓝眼的小孩，陷入了沉默。


    怎么最近老是碰到这个配色的人。


    “我不知道傲罗在哪里，这里是哥谭。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罗宾？”


    “呃……挺有道理的。”


    这下米娅都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报警了。


    尽管她有联系罗宾的紧急方式，可据她观察对方也是个没什么超能力的普通人啊！


    小孩虽然讲话奶声奶气的，但逻辑听起来相当通顺。


    “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罗宾，或者蝙蝠侠。”


    小孩挪了个位置给米娅，认真建议着，“所以我们应该躲起来。”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米娅觉得这小孩讲得太有道理了，也跟着小孩一起躲到了柜子下面。


    黑发蓝眼的小孩眼珠咕噜噜跟着外面的动静转，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孩子的异常让米娅感觉到了诡异，她一边给理查德拉出黑名单，编辑短信问对方布鲁斯有没有找到可以解决特殊灵异事件的人士，一边抽空关心了一下面前的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提姆·德雷克。”


    “提姆，你家里长辈也在图书馆吗？”


    “不在。爸爸临时要见顾客，不能带我，结束了会来接我。”


    理查德回的很快。


    ——没有，怎么啦！


    ——没事。


    米娅沮丧的想，只能靠她把这个小孩从图书馆中带出去了。


    她没继续关注理查德的消息，问提姆，“你有多重？”


    提姆不理解，但乖乖答道，“16kg。”


    那比朋友家的小狗要重两倍呢。


    米娅估算着自己的体力值，“等下你抱着我这些书，我抱着你，一起冲出去，不要发出声音行吗？”


    提姆指着天花板飞着的像是幽灵一样的东西，迟疑的问米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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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紧吗？”


    莫名其妙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米娅觉得此地绝对不能久留，弯腰猫了几步，把找到的书塞到小孩怀里，揣起提米就是一顿狂奔。


    现在的哥谭图书馆变得跟鬼屋冒险了一样，米娅根本顾不上从她身边飞过来飞过去的幽灵，甚至在有个幽灵迎面撞来时怒骂道，“滚开——”


    面目狰狞的幽灵撞进米娅的身体消失了。


    米娅根本顾不上检查发生了什么，一股脑冲出了图书馆后才把提姆放下来，检查对方有没有受影响。


    “你还好吗？”


    脑袋被牢牢埋在米娅外套里的提姆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眨了眨眼睛道，“我很好。”


    小孩把米娅的书递了过来。


    米娅接过书，有些担忧的看向身后的图书馆，“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要么打给警局那些废物来增加受害者，或者是拨打殡仪馆电话，给里面的倒霉蛋收个尸体。”


    一个粗粝的嗓音接了话。


    米娅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个米色风衣的金发男人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她。


    米色风衣。


    香烟。


    关键词让米娅意识到什么，一步拦在了提姆面前。


    “你是？”


    “约翰·康斯坦丁。”男人操着一口伦敦音，“你也可以叫我驱魔人，或者，随便你喜欢。总之我看到了你身上的一点烂摊子，我能帮你。”


    诡异的男人吐着烟圈，“只要你能付合适的代价。”


    米娅在不动如山的男人和破坏声接二连三响起的图书馆之间来回看了看，实在忍不住指着图书馆质问这个名为约翰·康斯坦丁的男人，“比起我身上这点小事，那边才更显然是个烂摊子吧！你都建议我打电话给殡仪馆了，身为驱魔人你还不进去救人吗？！”


    “那又不是我的工作，”康斯坦丁淡定道，“放那不管就行，会有人解决的。”


    米娅干脆转身，决定无视这个疑似骗子的建议，报个警顺带拨打通急救电话。


    身后小孩冒出头来询问，“你要多少钱才会做这份工作？”


    “她身上的嘛，100w美金。”康斯坦丁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个米娅两眼一黑的数字，“那边那个，多少钱我都不碰。”


    米娅完全不明白，她身上有哪里透露出有钱人气息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康斯坦丁意味深长道，“会有人付得起的。”


    米娅这下子确定对方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了。


    这个莫名冒出来的男人报出了号码，让她通知金主联系他。


    米娅为这种情况焦头烂额，“你真的不管那边的事情吗？”


    “能管这件事的家伙来了。”


    真就一点维持社会公众秩序意识都没有，康斯坦丁招招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提姆扯了扯米娅的衣角，提醒道，“刚刚有人飞进去了！”


    米娅虽然没看到小孩口中的神秘人影，但看到了被轰开的图书馆大门，稍稍安心了一点，“原来哥谭还真有专门解决神秘事件的家伙。”


    “听起来真厉害，跟动画片一样。”提姆专注的盯着大门，显得很感兴趣的模样，“我想回去看看。”


    米娅犹豫了一下，也颇为心动。


    “要不我们等下再进去吧？”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会儿。


    提姆指了指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问米娅，“你想喝饮料吗？”


    米娅拒绝了提姆的付款，帮小孩买了罐可乐，自己买了罐咖啡，扭头就看到酷炫的蝙蝠车横冲直撞的开到了人行广场处。


    蝙蝠侠和罗宾下车时无声的注视了她两秒。


    米娅不知所措的和他们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


    身边的小孩以一种几乎要把米娅外套拽下来的力度，扯着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