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和罗宾找到第一位曾经的志愿者并不是在对方的房内，罗宾擅自闯入了对方的房内寻找到了线索后，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车内。


    米娅翻看着乔纳森·克莱恩发表过的学术论文，试图弄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些什么。


    她直到罗宾关上车门时才发现车内又多了一个人。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轻盈滑入车内的罗宾。


    “你是猫吗？”


    罗宾得意道，“一点不值一提的潜行小技巧而已。”


    “发现了什么？”


    “他不在屋内……我想，如果要想找到这个点还不在家的家伙，可能要去不怎么安全的地点碰碰运气。”


    罗宾调出了另一条路线，“所以为了避免让我们前往过于危险的地带，我们去这边吧。”


    米娅打着方向盘，“你包油费吗？”


    “当然，还包夜宵。”


    罗宾埋头在手臂便携微型电脑上敲击着。


    米娅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的技术支持人员可真厉害，这不是DLP投影吧？”


    “是微阵列投影光机。”罗宾像是知道米娅要问什么，“不要问我太多问题，我只负责使用，并不懂其中更多原理。”


    米娅有些尴尬，“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听起来是会小时候会因为好奇拆开家里冰箱研究的类型。”


    “太刻板印象了。”


    “那你拆过什么？”


    “就一定要拆过什么吗？”米娅不满自己究竟哪里这么符合nerd的刻板印象，她咕哝道，“但我确实拆过街头捡的废弃收音机，然后把里面的扩音设备装到了自家门铃上。”


    “听起来会很有用。”


    “不，然后就被邻居投诉拆掉了。”


    米娅平静道，“实在是太吵了。”


    罗宾哈哈哈大笑。


    米娅问他，“那你呢？从你的年纪来看……你看起来像是个电脑天才。”


    “蝙蝠侠确实有培养我的黑客技巧，但我对机械方面了解的确实不多。或许之后我学得更深可能也会对其中原理更感兴趣吧，但我目前来说只是个实用主义者。”


    罗宾调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红点路线图，“我计算了一下你的车速，和你给出的名单里待在现在居住地的可能性，做了这个最高效的路线。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能在十二点之前解决这件事。”


    米娅研究了一下这个路线图。


    “那名单上其他的人呢？”


    “能找到踪迹的我都会去看看，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


    米娅勾了勾嘴角，“因为神奇小子从不错过可能需要他帮助的人？那你真该去东区随便敲家门给他们点钱。”


    “那可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罗宾道，“我们是义务警察，又不是慈善家。你见过有警察随便给人发钱的吗？”


    这还是米娅第一次听到哥谭暗夜获得的这些家伙的自我定义。


    “义务警察，你们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没错，我们在追击罪恶。不过你要叫我一声英雄，我也欣然接受。”


    米娅没有接话，而是不由思考起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可能性有多大。


    听起来他就像那个负责给人发钱的慈善家。


    ……或许是布鲁斯在资助蝙蝠侠呢？


    米娅依旧不想去思考她眼中帅气、强大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靠谱男人摘下头盔后，其实是个到处泡妞的花花公子哥，天天在人前装傻子。


    好吧…米娅忽然发现其实她也想象不出来蝙蝠侠面具之下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她就压根没有想过问题。


    她只关注蝙蝠侠这个对哥谭来说意义重大的象征而已。


    她真不算是个合格的粉丝。


    于是米娅斟酌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你觉得蝙蝠侠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罗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是最好的。”


    “我以为，呃，你跟他有点、小矛盾？你说这是你的案子，似乎完全不想和他合作。”


    罗宾立刻就不那么开心了。


    “是他先把我剔除在外的。”


    米娅这才想起来，理查德曾经在病房说过他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而被布鲁斯禁足了。


    “……”


    这下可以确认蝙蝠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布鲁斯·韦恩了。


    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米娅最后的挣扎。


    很快这百分之一也被打消了。


    在罗宾第五次准备无声滑入车内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罗宾僵在了原地。


    注意到这点的米娅紧张起来，她也仔细观察起四周，随时准备一脚油门创走那个危险。


    直到一个漆黑的影子动了，米娅才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那是一个高大的，全身被黑色披风包裹的身影，全身只露出了下巴。


    是蝙蝠侠。


    米娅瞪大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对着蝙蝠侠一顿猛拍。


    可惜她的手机款式很旧，拍出来的东西像素本身就不高，在这种昏暗的地方拍蝙蝠侠更是糊糊一大坨。


    没等她遗憾呢，她就听到蝙蝠侠对罗宾道，“我以为你知道你还在禁足中。”


    啊啊啊啊啊蝙蝠侠果然是布鲁斯·韦恩啊！！！


    然而更让米娅不可思议的是——


    她反应比罗宾还要大，拉开车门探出头去，冲罗宾生气喊道，“这就是你不告诉蝙蝠侠的理由？！因为你不想让对方发现你悄悄从家里跑出来了？！！”


    他怎么敢的？？？


    米娅还以为这是蝙蝠侠信任罗宾，所以任由他自由行动呢——


    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也落在了米娅的身上，“你不该和罗宾在一起的。”


    来自对方监护人的谴责让米娅的怒火一瞬间被泼灭。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从魔力带来的完美爱情让人飘飘然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她被罪恶感紧紧拽住了心脏。


    即便她有再多的理由，事实上她确实不该靠近理查德·格雷森一毫米。


    “对不起。”


    她猛的钻回车里，顿时感觉无地自容。


    如果只是布鲁斯·韦恩的话，米娅还能承受这份谴责，但对方是蝙蝠侠。


    是曾经救过她的英雄。


    米娅觉得自己应该留在这里和蝙蝠侠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但是在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的情况下，米娅没有任何底气走出车门，理智的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米娅甚至听不清罗宾在和蝙蝠侠争论些什么，只觉得沉到胃底的心，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想她该走了。


    不然她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失控哭出来的。


    米娅发动了车子，没管大声询问她还好么的罗宾，一脚踩着油门飞驰离开了。


    ——你不该和罗宾在一起的。


    蝙蝠侠的谴责似乎还在耳畔徘徊，米娅几乎幻听对方用那粗哑的嗓音谴责她是个罪恶的恋童癖。


    ***的守护神，这是她这辈子最糟糕的生日礼物了，她恨死了这种人生失控的感觉。


    她本来完全不用承受这种谴责，然而她现在偏偏就要被蝙蝠侠用这种目光凝视，好像她真是个该死的恋童癖一样——


    和罗宾，和理查德愉快交流的对话在她脑中不断打转，让米娅的自我厌弃感越来越重，重到她忍不住停下车，好让她放声大哭。


    米娅大声咒骂着让她失控的守护神，哭得形象全无，那是她十岁以来老爹死后，哭得最惨的一次。


    *


    “你吓到她了，蝙蝠侠。”


    罗宾不满的和蝙蝠侠抱怨着，“她又不是需要你恐吓的对象，就不能和她好好说话吗？你又不是不会。”


    蝙蝠侠抿唇，“你确实不该带着她在哥谭深夜到处乱跑。”


    罗宾痛苦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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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有自己的分寸！我不是傻子！”


    “可是危险想找到你时，你的分寸并没有任何用处。”


    “你就不能相信我也是会做出判断的人吗？！我跟着你学了那么多，我当然知道怎么规避风险，怎么避开危险！”


    罗宾怒气冲冲的喊着，“再说了，我绝对比你更关心她的安全。我现在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她受到危险！”


    他发出钩锁枪，跃起飞走，“你把我的司机吓走了，我需要载具送她回去，确保她的安全！”


    蝙蝠侠沉默的抬头看着小鸟飞走。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女孩和他看大的小孩的关系。


    哦，当然是女孩。


    即使对方十八岁了，努力表现的很成熟，但在布鲁斯眼里这个孩子还是涉世未深一眼就能看透的白纸，她甚至能说出我不想靠别人来获取不属于自己的机会的天真可爱的想法。


    他对女孩口中声声“我不是恋童癖”甚至抱有好笑的心态，对方可能并不明白迪克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甚至容易被更年长的温柔女性吸引。


    六岁的年龄差而已，在他眼里依旧只是两个小孩之间的玩闹。


    她没有撒谎，除了关于为什么是迪克这个问题之外。


    布鲁斯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友善和内疚，她对造成迪克变成如此也抱有歉意，也并不打算以此获得什么。


    更重要的是，布鲁斯觉得对方可能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身份。


    最靠谱的魔法侧盟友扎塔拉惯性失联中，布鲁斯只好一边寻找超自然事件的线索，试图找到可能解决这件事的可控交易对象。


    在此期间他尝试减少迪克和那个神秘力量的女孩的解除，以确保魔法的影响对迪克最小化——即便她的履历确实毫无问题。


    可是迪克表现就像一个患了相思病的青春期小男孩，每天闷闷不乐，布鲁斯注意到这甚至会影响迪克集中注意力。


    于是他同意了阿尔弗雷德的建议，让迪克去探望那个倒霉受到枪击的女孩。


    效果是显著的，布鲁斯观察到迪克心情好了很多。


    或许他不该阻止两人的接触，迪克是个很容易受到情绪影响的孩子，他还太年轻不知道如何避免相思的痛苦。


    因此蝙蝠侠并没有阻止罗宾开走了他的蝙蝠车。


    难得的破例。


    但并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结局。


    等小鸟再飞回他身边时，显然是哭过了，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对不起，她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了。我不知道是怎么——”


    蝙蝠侠打断罗宾的忏悔，“我知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罗宾问完才恍然大悟，“哦……那个前提条件不明生日愿望……你发现她是你粉丝了。”


    “很容易查到。”蝙蝠侠看着罗宾又撇下去的嘴角，做好了一个长辈给后辈感情辅导的准备后才问道，“所以，是因为什么不太顺利？”


    “她哭了，很痛苦……她被枪击时都没这么难过，我去看望时她还在安慰我……我觉得她会这么难过都是因为我。可我想不到我做错了什么，”罗宾有点哽咽道，“是因为我不该去见她吗……我以为她真的会像我一样感觉到开心……是我的感觉错了吗？一直以来我给她带来的就只有困扰吗？”


    “……”


    超纲了，答不上来。


    在蝙蝠侠安静思索的时候，罗宾继续道，“我一定给了她很大的压力，我都没有注意到……都是我的错，我只想着见到她会很开心，我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道，“我不该去见她，我不能这么自私，再去伤害她了。”


    蝙蝠侠见迪克自己得出了结论，有些欣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并不容易，但我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终于下定决心要摆脱魔法的影响了。”


    罗宾发出一声怪叫，又从他身边飞走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