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伦敦警局的门口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雷斯垂德不得不穿着制服站在门口，对着记者、话筒和摄像机。


    “雷斯垂德探长，麦克·温斯顿现在真的已经承认了一切罪行吗？”


    “雷斯垂德探长！如今‘僻路杀手’被抓，你是否对伦敦警局接下来的工作有更多的信心？”


    “伦敦警局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可以透露一下吗？”


    “我们听说这次案件的破获离不开刚从美国回来的案件顾问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帮助，请问这是真的吗？”


    捕捉到这个问题，雷斯垂德不得不转过头来看向这位记者。


    这位记者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不到三十岁的女性，有着一头红色的卷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长裤，此刻正目光炯炯地举着话筒盯着雷斯垂德。


    “你是……”雷斯垂德并没有在她的录音机话筒上看见报社又或者是电视台的标志。


    “芭芭拉·玛奇，探长，我是《雨町杂志》的。”记者说。


    《雨町杂志》


    雷斯垂德似乎听说过。


    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自己的手下珀西曾经在自己的面前拿过这份杂志。


    这杂志名听起来像是个乡村小报。


    于是，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让这位玛奇单独上前，用只能让她听见的声音说：“好吧，玛奇女士，关于你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夏洛克·福尔摩斯现在已经正式成为苏格兰场的探案顾问，之后会参与一系列案件。”


    玛奇：“如果没有这位福尔摩斯，你觉得光凭苏格兰场能成功抓住‘僻路杀手’吗？”


    雷斯垂德：“我相信没有福尔摩斯，苏格兰场也可以破获。但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这个案子不会结束得如此顺利。”


    玛奇闻言微微点头，又问：“这是否意味着英国警局即将迎来一系列变革呢？侦探担任案件顾问是否只是个开始？”


    这是个好问题，也无疑是个不能随意回答的问题。


    但管他呢！


    “是的，你可以这么说。”雷斯垂德回答。


    说完这句话，雷斯垂德就转身进入了警局。


    他看见了此时正集体探头看热闹的警员们。


    珀西站在中间，腋下正好夹着一份《雨町杂志》，神色有些慌张。


    雷斯垂德上前一把从他的腋下抽出那份杂志。


    《雨町杂志》有着极其冷峻气质的封面，但封面上的标题却极具吸睛力。


    且无一例外，都关于罪案。


    雷斯垂德翻开杂志，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目录，然后重重合了起来


    见鬼。


    这是一本听起来和罪案毫不相干的罪案纪实杂志。


    “你一直在看的这个杂志，是罪案纪实杂志？”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问面前窘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珀西。


    “呃、对、对——它们的《犯罪编年史》栏目很好看。怎么了吗，探长？”


    意识到自己似乎捅娄子的雷斯垂德沉默了一下。


    自己出了警局就必须回应媒体的问题，他回答玛奇的问题当然是因为觉得这个杂志和罪案不相干。


    可没想到——


    “这个杂志很火吗？”他抱着侥幸心理再次问珀西。


    “还行？”珀西缩了缩脖子，“但是有些业界退休人士会在这个杂志里刊登文章，写一些自己过去探案的过程什么的……或许在业内还算有点名气？”


    维尔玛·希尔的公寓门口满是媒体车。


    不知道是谁透露了她的名字和地址，现在门口的媒体带来的围观群众已经闹得有邻居上门投诉了。


    只要她出门，就会有记者伸出他们的话筒，问她关于麦克·温斯顿的问题，并希望她可以透露自己是如何从“僻路杀手”的手底下逃脱的。


    原本还想继续押她两个月房租的房东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把这押金给她，只希望她能快速搬离现在的公寓。


    “希尔小姐，我是《都市时报》的记者，能麻烦你为我们的新栏目做一个专访吗？我们的酬劳丰厚！”


    如果是一周之前的维尔玛，大概会为了酬劳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份工作，但现在维尔玛即将成为警局预备役，做任何采访都需要和上级报备。


    公寓的公用电话被记者打爆，只能任由话筒吊在墙壁边，维尔玛则是被困在公寓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等到希尔宅的封条被拆除，她住进去，记者就算再多，有一扇带着围栏的大门隔着自己也比现在舒服。


    就在她把临期罐头收进纸箱里时，公寓的门被敲响了。维尔玛看向猫眼，在发现是夏洛克后打开了门。


    夏洛克的手里拿着一份信件：“希尔小姐——你已经在收拾了？那太好了，雷斯垂德说今天下午四点前希尔宅的封条就会被拆除，你可以回去了。”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已经盖了章生效的聘用书。


    维尔玛接过信件后退一步测过身让夏洛克进来：“还有一些杂物还没收拾好。”


    “雷斯垂德说联系不上你，我就估计你是被困在这了。”夏洛克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你来都来了，要不帮我一把？”维尔玛拿起一旁的胶带，“帮我按着纸箱。”


    而就在这时，窗户那头传来巨响，维尔玛下意识一抖，还未等转过头就听得玻璃被什么击碎散落一地，一只砖块被丢进了她家里，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维尔玛的第一反应是：


    又要赔房东钱了。


    夏洛克行动迅捷，他飞快冲上前看向窗外，视线很快捕捉到了一个慌张逃离现场的男人。


    维尔玛则是拿起了那块转头，上面用粉笔写着“骗子”一词。


    什么鬼？


    维尔玛不认为自己最近做的什么事情能被安上这样的称号。


    然后她把转头翻了个面，看见了后面一行字：“希尔家下地狱（The Hills Go To Hell）”


    这行字让她躯体一怔，随后站起身来，说：“我得去找到他。”


    这人毫无疑问，不是冲着温斯顿案件来的，更不是冲着维尔玛本人来的，而是冲着希尔家来的。


    因为维尔玛清晰记得，在自己的母亲雪莉死亡的前一年，自己家的围墙上也曾经被写上这么一行字。


    刚刚有人来砸窗户的一幕太过突然，就连门口的记者都没来得及拍摄到什么，只是看见了这人的背影和逃跑的方向，甚至都不如夏洛克看得远看得清楚。


    夏洛克知道经此一遭，门口的记者一旦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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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尔玛出门一定会一拥而上，所以道：“别现在出去，等我信号。”


    “什么信——”还没等维尔玛说完，只见夏洛克已经冲出了她的公寓，跑到了这公寓门口的车道上。


    “嘿——！”夏洛克冲到车道上大喊，“谁准许你们停在这的？”他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怒火中烧被骚扰许久的住户，面部甚至因为怒火通红且扭曲，甚至想要一把摔了对面的摄像机。


    天啊。


    维尔玛透过被砸出的洞看着这一幕。


    要成为他这样的侦探是不是还得不害怕丢脸？


    因为他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让不少人都从自己家门里走出来看起了热闹。


    就在维尔玛还在疑惑夏洛克说的“信号”是什么时，夏洛克直接爬上了媒体车按下了车喇叭——


    长而响的喇叭瞬间响彻整个街区，维尔玛一下就意识到这是“信号”。


    果然，在夏洛克按下喇叭的瞬间，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从而给了维尔玛逃离这里的时间。


    于是，维尔玛夺门而出！


    “嘿！那是维尔玛·希尔！”


    成功跑到稍远处的维尔玛听到这句忍不住笑出了声。


    “愣着干嘛？快追啊！”


    一个记者抓着摄影师就要开追，可夏洛克却还在阻挠。


    “还想跑？你打扰我睡眠了知道吗？我要报警说你们扰民！”


    等那些人一回头，哪里还能看得见维尔玛的身影？


    维尔玛在一个巷子里贴着墙喘着气，她刚刚边跑边笑有点岔气，甚至干呕了一下。刚刚为了跑得快，她没有绕开路上的鬼魂，一阵一阵的冷意在奔跑穿过黑影时浸透了她的身子，让她此刻的手冰冷无比。


    她本以为休息一下会缓解，却没想到这冷意却随着她呼吸的速度逐渐侵蚀了全身，冷得她打起寒颤来。


    “他们追来了!”


    深深的巷子里，一只手突然扣住了维尔玛的手腕，温暖从手腕迅速蔓延到她的心脏。


    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再坚持一会！”他拉着维尔玛朝着巷子的另外一头狂奔。


    他是怎么摆脱记者的追逐还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的？


    维尔玛被拉着跑了一段路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这！进去！”进入熟悉的街区，维尔玛指着不远处的金属门说，“员工通道！我在这打过工！”


    这个员工通道属于一间肉铺，维尔玛之前在这担任冷库管理员。


    等到两人都进入通道，维尔玛贴近门还想听听外面记者有没有追上来。可就在她全神贯注听声音的时候，夏洛克·福尔摩斯拍了拍她的肩膀。


    “希尔小姐，你得看看这个。”侦探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喘息声，语气严肃无比。


    “怎——”维尔玛转身刚想说话，可就在在看见自己背后是什么后，就立刻感到喉咙一紧。


    通道大门正对的那头是这间肉铺的冷库，金属且沉重的门在此刻被反常地打开，露出其中存放的猪肉。


    而就在那些被悬挂的猪肉和塑料膜中，有一个明显不是猪肉的躯干此时正被钩子提着挂在半空。


    那正是一具结着霜的男人的尸体。


    不——应该说是半具。


    因为这尸体没有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