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玉幽怨睨了眼身下那位强制她的始作俑者，却见小姑娘竟是满脸娇羞揪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只留双眼睛在外眨巴眨巴着，羞怯望着她看。


    像极了刚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媳妇。


    裴如玉实在是哭笑不得。


    外科医生姓钟，跟方女士差不多大。


    这种中年妇女大多都见不得乖乖软软的小姑娘被人欺负。


    上前给苗清芷检查伤口，看到她右手那渗出纱布血迹时，钟医生忍不住瞪了裴如玉一眼。


    “你看看你看看，伤口都裂开了！怎么没轻没重的？再急色也不能不顾人家伤口就乱来啊，也不怕人家疼的么？！”


    裴如玉张嘴正想解释，却是听到了苗清芷那软绵无力的声音。


    “抱歉，我姐姐只是太激动了。”


    小姑娘扯了抹虚弱的笑，羞怯看了裴如玉一眼，又难为情似的低下了头。


    “这点疼不算什么的，只要我姐姐高兴就好。”


    裴如玉：“……”


    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样的柔弱病美人，破碎感十足，实在是我见犹怜。


    更何况还是身上正渗着血的战损版。


    就连祝宁这种鉴茶达人看了都要忍不住直呼心疼妹妹了。


    接收到两位医生那更为异样的目光时，裴如玉顿觉不妙。


    跟着钟医生走到病床旁的祝宁，直接把给裴如玉准备的那套病号服往她肩上砸了下，鄙夷唾弃：“禽兽！”


    毕竟当时要不是有苗清芷死死握着那把刀，那个医闹男人顺手划完裴如玉的脸，估计下一刀就能直接往她心窝子直接插去了。


    是以再次对上苗清芷时，祝宁除了感激，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某些人啊，就是不能太惯着，不然只会得寸进尺的。”


    苗清芷没应声，只抿着唇笑望裴如玉。


    可惜裴如玉还没有注意到这位医生姐眼里的别样情绪。


    感觉到苗清芷因为皮了这么一下明显都开心了不少，她也只能无奈扯了抹笑。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惯着了。


    裴如玉自觉认下这口锅，连忙给钟医生让了个位，赔笑道：“下次我会注意点的，这次就麻烦钟医生了。”


    这下钟医生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了，只好坐到边上给苗清芷重新换起了药。


    正好有个祝宁帮忙打下手，裴如玉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直接去浴室把自己身上那占满了狼狈血迹的衣服换了下来。


    等裴如玉清理完，临时换上那套病服出来时，她们都已经给苗清芷换好药了。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这两天刀口可能会泛疼，都是正常现象，如果能忍，最好少吃点止痛药。我也会跟皮肤科那边的医生说一下你这个情况，后续给你调整下用药剂量。”


    做完手术后，钟医生才看到了群里发的，苗清芷挺身而出，硬生生以血肉为代价制止了那一场医闹的视频。


    倒是让她对这个跟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更多了几分怜爱。


    这会儿上药过程见她还能坚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想起了原本看到的八卦，竟是忍不住委婉安慰了句。


    “好在你这个过敏都只是在身上，也能少受点苦。不像楼下那位患者，全是在脸上，难受得很。”


    “果然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连老天爷都在保佑你呢。”


    善良的人？


    苗清芷差点听笑了。


    她微微勾了下唇，礼貌应了句：“谢谢医生，借你吉言。”


    苗清芷当时的举动，对院方来说，多少也算得上是见义勇为了，因此医院的相关工作人员倒是对她照顾颇多。


    医闹的事，有院方出面去跟警方交涉。


    作为受害人之一，裴如玉只有一个要求：不和解，最好能让对方直接牢底坐穿。


    聊完正事，两位医生就走了。


    裴如玉找附近私房菜馆特别定制的营养餐跟临时买的日常用品也都陆续送到了。


    才刚喂过苗清芷吃了晚饭，方女士跟许白筠就风风火火赶来了。


    “小芷怎么样了啊？医生怎么说啊？要紧不？”


    裴如玉：“没伤到心脏，缝了针，休养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眼见自家老妈急冲冲就往病床旁冲，裴如玉只能无奈接过许白筠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不是让你别告诉她的么？”


    许白筠：“那医闹被人拍下的视频都上同城热点了，我想瞒也瞒不住呀……”


    看到边上垃圾桶里那刚被换下的染血纱布时，方女士瞬间就红了眼：“小芷啊……这也太遭罪了……”


    苗清芷虚弱笑了下：“阿姨放心，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她那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还能看到胸口处缠绕着的厚重纱布。


    方雅云越看越心疼。


    可怜的孩子，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强颜欢笑。


    在家看到那惊心动魄的视频时，她魂都快吓没了。


    特别是看见视频里苗清芷毫不犹豫就为自已女儿挡刀的那一瞬间，庆幸有之，愧意更浓。


    不然这时候躺在这里的就是裴如玉了。


    虽说都是受了牵连，可眼前这孩子总归也算是为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才受的伤。


    方雅云越想越内疚，握着她的手连连叹息。


    “唉……你这傻孩子，怎么总是为了她这么委屈自己啊……”


    “为了姐姐，不委屈的。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苗清芷应着方雅云的话，目光却是落在了裴如玉身上，嘴角还含着一抹浅浅的笑。


    像极了隔空在跟她诉说爱意。


    裴如玉心口隐隐发烫。


    连忙抿唇压住了嘴角的笑。


    “幸好嫂嫂福大命大啊。”


    许白筠端出了家里带来的冬虫夏草炖鸡汤，摆在病床的小桌板上后，又小心翼翼问了句：“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裴如玉：“……”


    怎么跟方女士一样好骗的？


    看来下次要给表妹也装个反诈app才行。


    她还没来得及骂许白筠。


    却见苗清芷竟是一脸正经应了句。


    “嗯，应该是没事的。”


    裴如玉：“……”


    算了，她高兴就好吧。


    “那就好那就好。”


    许白筠全然没注意到裴如玉那一言难尽的异样神情，直接把整好到餐具塞到她手里。“快喂嫂嫂喝点，正好补补气血。”


    病房里的氛围倒是难得温馨。


    裴如玉坐在床沿一勺一勺给苗清芷喂着汤。


    许白筠缩在边上的小板凳上削着水果，顺便爆点自家表姐的一些趣事逗着苗清芷笑。


    方雅云看得欣慰，被苗清芷一声声甜腻唤着阿姨时，竟是忍不住说了句。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小芷喊我一声妈。”


    裴如玉动作微微顿了下。


    而苗清芷却是偷偷瞄了她一眼，羞赧道：“那就要看姐姐的意思了。”


    明明都迫不及待了，还要装的这么善解人意。


    裴如玉看着觉得好笑，故意逗了句。


    “反正你那么喜欢她，多个干女儿应该也挺乐意的？”


    眼看着苗清芷瞬间变得沮丧的表情，方雅云先恼了。


    “裴如玉！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苗清芷这才抬起了那微红的眼。


    “没关系的阿姨，只要能陪着姐姐，就算是无名无份我也心甘情愿的。”


    小绿茶又让她成功收获了两道眼刀。


    捻着纸巾给苗清芷擦嘴角的汤渍时，裴如玉趁机偷偷用力按了下。


    小绿茶这才委屈巴巴收敛了些。


    那之后，在苗清芷面前，两位家属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但在裴如玉送她们下楼的时候，倒是一个念得比一个凶。都生怕她又跑去哪浪干些什么对不起苗清芷的事情来。


    裴如玉再三保证这段时间一定会不离不弃好好照顾那小姑娘时，两位家属才安心离开了。


    等裴如玉重新回到病房，病床上的那人已经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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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挠人的小猫收起利爪，看起来倒是乖多了。


    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偷偷她额上亲了下，裴如玉才去洗了个澡。


    身上残留的血腥味这才散了些。


    收拾好自己，裴如玉又默默打了水给苗清芷简单擦了下脸和身。


    刚掖好苗清芷的被子，正想去躺边上搭好的折叠床上歇会儿。起身之际，手指却是忽然被勾了住。


    “姐姐……不要走……”


    看着苗清芷那迷迷糊糊困顿又不舍的模样，裴如玉心软成一片。


    她没再去睡那张折叠床，而是直接关了灯爬上病床，侧躺在了苗清芷身边。


    温软娇躯钻入她怀里的那瞬间，裴如玉连心头都溢满了甜意。


    顺势抬手抚上苗清芷的后背，避开她的伤口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时，裴如玉忍不住笑了句：“怎么这么黏人啊？”


    “怕姐姐生气……”


    贴在裴如玉颈间的唇，讨好似的微微蹭了下。


    小绿茶总喜欢像小猫挠爪似的作弄一下她。


    挠一下又会乖乖认错道歉，总是让她很难不心软。


    裴如玉嘴角笑容都压不住了，还在故意逗她。


    “我家里人都那么喜欢你，我哪敢生你的气呀。”


    “那姐姐呢？喜欢么？”


    听到那略有些紧张的声音，裴如玉终是忍不住在她发顶印下了一个吻。


    “喜欢。”


    怀里那人又黏糊糊蹭着她笑：“没感觉到唉。”


    裴如玉嘴角弯弯，唇往下移，又在苗清芷嘴角落了个吻。“很喜欢。”


    紧接着又继续往旁边移，贴在了苗清芷的唇上。


    裴如玉就这样挨着她的唇，哑声开口。


    “出院后，就跟我回家住好不好？”


    “唔……无名无份的那种么……”


    想起昨天被苗清芷拒绝的原因，裴如玉自觉妥协。


    “老婆，可以吗？”


    没想到只这一声“老婆”，竟也能让身前那人心花怒放。


    裴如玉还未退离，那冰凉的唇便已贴了上来，主动含住了她的唇瓣。


    这次终于不再是那凶狠的啃咬了。


    生涩又轻柔的吻。


    带着明显的欢喜。


    爱意如有实质，填满了裴如玉的心间。


    这次她再也难以忽视苗清芷对她的深沉爱意了。


    裴如玉含笑扣着苗清芷的脑袋轻轻抚弄着，顺从启唇勾弄着她的唇舌。


    不过片刻，便已反守为攻，主动索取着苗清芷口中的芬芳。


    轻喘声自苗清芷唇间溢出，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如玉心头欲念再难抑制。


    掌心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苗清芷的腰身，只是在她腰后稍稍摩挲几下，对方便已软下了身。


    意乱情迷间，裴如玉竟是不合时宜想起了前几天在这张病床上做的噩梦。


    那满脸阴鸷的苗疆少女，与苗清芷浑身是血倒在她怀里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一起。


    “苗清芷。”


    指尖贴着苗清芷的臀后，钻入那间隙时，裴如玉哑声笑了句：“你该不会对我下蛊了吧？”


    不然怎就把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呢？


    “是啊。”


    耳边的声音，是压抑着的轻喘。


    “姐姐怕吗？”


    怀里的身子又往她掌心贴得更紧了些。


    那是无声的暗示与迎合。


    嗯，她的小甜妹果然不会那么冷冰冰阴测测的，只会在她耳边软软唤着“姐姐”。


    裴如玉心神愈发荡漾，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唇，指尖用力勾弄了下。


    如愿听到怀中那人的呜咽声，才贴在她的耳畔含笑开口。


    “什么蛊？有你蛊么？”


    昏暗的环境中，苗清芷眼底满是诡谲笑意。


    “情蛊。”


    在裴如玉指尖探入她体内的那一瞬间，苗清芷已然抬手抚上了身前那人颈侧的血脉。


    轻轻抚弄，幽幽弯唇。


    “还有，生子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