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露均沾

作品:《皇帝是怎样练成的

    “是臣之过,轻视了公主。”


    李斯意识到这一点后,果断向云乐致歉,云乐没说什么,只是不再东摸西摸,而是坐直了认真听讲。


    这回李斯放慢了语速,时不时就提问一下,确认云乐听懂了没有。


    “公主以为,何为法?”


    “统治者的工具。”云乐这回配合了。


    李斯赞赏地点了点头。


    “公主以为,严刑峻法有何益处?”


    “……”云乐想说没有好处。


    “乱世用重典,当今局势,严刑峻法有助于政令推行,维持稳定。”


    算了,吵不过李斯,还是不说了。


    “不仅如此,只有严刑峻法,轻罪重罚,才能让黔首畏惧,不敢作乱,如此以来,国将长治久安,国家稳定,没有混乱和动荡,王上的政令才能畅通无阻。”


    “……廷尉言之有理。”云乐沉默了片刻,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低头摸着竹简提问:“可是廷尉,让黔首不会作乱的不止有严刑峻法这一条路,还有道德感化。”


    “公主此言差矣。”李斯一听就知道云乐想说什么:“公主有所不知,黔首天生好利恶害,无法用仁义道德去感化,只能用赏罚来掌控。”


    李斯深受荀子“性恶论”的影响,对儒家的仁义道德嗤之以鼻。


    “……公子非逝世,廷尉难过吗?”云乐小小声地提问。


    “……”李斯语塞。


    “都说物伤其类,何况是人呢?廷尉与公子非,立场不同,却仍旧会因为公子非的逝世而悲伤……”她鼓起勇气提问:“人非草木,岂会无法用仁德教化?”


    “……黔首愚昧,只会想着如何利己。”李斯很快就反应过来:“若以仁德教化,不利于国家安定,王上统治。”


    李斯怀疑,云乐公主可能是个潜在的儒家学派,他神情严肃起来,他和韩非两个法家教出一个儒家?


    这可不行。


    “儒家用从前的制度来非议现在,只会蛊惑民心,影响统治!”


    李斯支楞起来,他现在无比庆幸王上让他来教导云乐公主的建议,不然怎会察觉到公主思想上的不妙倾向。


    要知道,云乐公主可是王上认定未来可以辅国之人,绝不能让她被儒家收拢。


    李斯绝不能接受以后被一群贱儒骑到头上去!


    “敢问公主,如何看待法家?”


    “挺好的,可以作为统治的工具约束贵族并规范黔首的言行,还能够定分止争,保障权益,是一个国家必不可少的存在。”云乐诚实回答。


    “……公主所言极是。”


    李斯卡了一下,他本来都做好云乐批判法家后他应该怎么说的话术了,但是怎么听着,还挺认同法家的?


    “公主以为墨家如何?”


    “也很好啊,墨家擅长发明创造工具,可以制造很多攻城利器,对东进很有帮助,说不定还能改良农具等有关民生的东西。”


    云乐对墨家,哦不对,这群科学家大加赞赏,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公主以为农家如何?”


    李斯斟酌着提问,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哦,很棒的一个学派,踏实肯干,且粮草无论何时都极为关键,常言道民以食为天,有他们在,让人很安心啊,极好极好。”


    农业可是重中之重,云乐老农民基因上线,对农家表示极度肯定。


    “……道家?”


    “也很好啊,也很好。顺应自然,无为而治,那种对自然的观察和敬畏,正是我们在发展进步中需要自我警醒的好学派!还能减少黔首心中戾气,讲求心平气和,妙极妙极。”


    云乐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一边点头一边评价。


    “……纵横家……”


    李斯接着提问,他好像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很厉害啊,合纵连横,靠一张嘴就能平息战争或者挑起战争,是国家外交不可或缺的人才,甚好甚好!”


    云乐连连点头,在她眼里,似乎没有哪一个学派是不好的。


    李斯就不信邪了:“公主以为小说家如何?”


    他就不信小说家有什么益处。


    云乐闻言顿时眼睛发亮。


    “妙哇妙哇,黔首的娱乐,统治者的口舌!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道路啊,既能丰富黔首的生活,还能借助其让黔首了解国家在干什么,为你做了什么,对维护国家安稳很有妙用!妙哉妙哉!”


    云乐越说越高兴。


    瞧瞧,瞧瞧,这是多么好的时代!


    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思想碰撞思想,灵魂唤醒灵魂。


    “……”


    李斯看着云乐在座位上高兴地蹬腿,心情复杂。


    他现在确认了,公主不是潜在的儒家,她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杂家了。


    谁成想呢,杂家走了一个吕不韦,又来了一个云乐公主。


    话说王上知晓公主的想法吗?


    李斯给云乐上完一堂课,只觉得比处理政务还要累,那种被各种奇思妙想冲击的感觉……


    不过就李斯看来,云乐公主并不像一个王佐之才,反而更像有人君之资。


    到底还是大王的女儿啊,真是可惜了。


    李斯心下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


    翌日。


    云乐趴在学室的桌子上呼呼大睡,自少府把桌椅更换以来,云乐就越发觉得学室像现代的课堂。


    当然,这也意味着身处其中云乐能睡得更香了。


    一天时间在恍惚中一晃而过,回永巷的路上,一向叽叽喳喳的阴嫚难得沉默。


    “阿姊怎么了?”


    往日阴嫚也不是没有不开心的时候,但都有华阳在一旁安慰开解,只是今日两人齐齐沉默。


    云乐就算再粗线条,也该注意到了问题,更何况她就不是粗线条的人。


    “没什么事情啦。”阴嫚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阿姊不开心,如果憋在心中,会越想越多的。”


    云乐一手拉住阴嫚,一手拉住华阳,认真询问:“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所以碰到问题要及时说。”


    生活又不是电视剧,老因为主角哑巴导致各种误会和悲剧。


    “是我自己的问题。”阴嫚低着头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出去,支支吾吾不肯接着说。


    云乐无奈,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华阳。


    毕竟华阳阿姊一向很靠谱。


    “……我们就是,知道父王让廷尉单独为你授课,有点……”华阳难得红了脸。


    她们觉得自己应该为妹妹得到父王重视而高兴,毕竟她们都有母妃,而妹妹只剩下父王了。


    但是心里又确实为这件事感到不舒服,一时之间,两人都觉得自己有些卑劣,难过得不敢看云乐。


    云乐明白了,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闹的。


    “阿父真是太过分了!”云乐佯装气愤地跺了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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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女不和,多是父王无德!”


    华阳和阴嫚惊愕地抬起头来,都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被云乐挥手打断。


    “我要找父王去!”她咬牙切齿:“感情他都没给你们安排先生,就是看不惯我懒散吧,太过分了!”


    一边说她就一边拎起裙子往章台宫去。


    华阳和阴嫚赶忙想要拦住妹妹,却没有她跑步熟练,只能大惊失色地追着云乐,大喊:“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什么难过啊,嫉妒啊都被两人抛之脑后,生怕一个没拦住妹妹,让她在父王面前大放厥词被父王骂。


    可惜,云乐一溜烟就从她们眼前跑走了。


    两人这下是真的慌了,赶忙一边吩咐人去把几位公子叫来,想着云乐被骂时能一起求情,一边脚不敢停地往章台宫疾走。


    另一边,嬴政并不在章台宫处理奏折,而是难得去了乐府休息放松,顺便听听音乐。


    正闭目养神呢,就听见音乐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就感觉好像有一块飞石砸在了自己身上,惊得嬴政赶紧睁开眼睛。


    真是一点都不出所料,又是嬴云乐!


    “你干什么!”


    他拎起云乐后颈的衣服,想把云乐从身上撕下来,却发现被扯住了袖子,根本扯不开。


    “阿父,你好过分!”云乐雷声大雨点小,抱着嬴政就干嚎:“为什么独独给我安排如此多的先生,我不服!我想要休息!”


    嬴政气得头上青筋暴起,只想把这个小鬼抓起来打一顿。


    冷静,冷静,动手打孩子有失秦王身份。


    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语气说:“你还休息!六日一休还不够吗?你想都别想!”


    “不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如此多的先生盯着,凭什么!阿兄阿姊们就没有!”


    云乐跟尖叫鸡一样对着嬴政叫,一副熊孩子的样子,吵得嬴政头痛。


    “你给寡人撒手!”


    “我不!”


    “你撒不撒开!”


    “不撒!”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嬴政终于发现,原来人在气急的时候真的会笑。


    自从登基以来,哪个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也就这个无赖之徒,仗着寡人不会对她如何,肆意撒泼打滚!


    “阿父——”云乐大叫:“您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她中气十足,仿佛壮士断腕一样喊出撒娇的话,一副不答应她就会死死纠缠的感觉。


    嬴政真的无奈了。


    “行了行了!你别叫了!”


    “寡人答应了。”


    不是说多子多福吗?小孩这么烦人,一个都受不了了,万一再来一个,嬴政简直不敢想。


    这福气在哪儿?他怎么一点没看到!


    “太好了!”云乐得寸进尺:“那阿父给扶苏阿兄多安排几个,法家纵横家兵家都要,但是不能是儒家的!给二兄整个墨家和阴阳家的老师,他动手能力和推理能力可强了!还有将闾阿兄,让他跟兵家农家混去,省得一身牛劲儿没处使,尽往我们身上祸祸!”


    她掰着手指头挨个点名:“还有华阳阿姊,也给她多整俩个先生,我看纵横家和名家的老师就不错,很合适!还有阴嫚阿姊,消息灵通得很,不如让她跟着儒家和小说家的老师学学!”


    嬴政一开始还有些无语,但听着云乐一个个点名,马上就回过味儿来。


    “你倒是挺会因材施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