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境外

    崔俊恒刚从蒋南行书桌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盒的巧克力,就被人扣住了手臂,转眼一看,还不是被人的手扣住的,蒋南行抬着膝盖抵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去跟陈亦佳道歉?”


    崔俊恒说:“连我也要去吗?”


    蒋南行说:“你拆别人的东西还挺有理由的。”


    “你跟学霸的恩怨是因为你拿了别人的信,应该是你去找别人道歉才对。”


    蒋南行一手把椅子摆正,坐回来说:“你以为我没有吗?现在该你了。”


    “按理来说,我就是掏了你抽屉里的东西,我只要跟你道歉就行,我才不掺和你和学霸的事儿。”


    蒋南行叹了一口气,看了眼他手里的巧克力,“我抽屉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啊?那信上写了陈亦佳的名字你看不见啊?而且你也没跟我道歉啊。”


    “我们俩这关系哪还用说道歉?”崔俊恒撕开包装盒,从里面拿了一块巧克力递到蒋南行面前。


    蒋南行看到伸到他面前的胖手,突然产生了一种审视自己朋友的想法,他对身边的关系向来就是任凭缘分安排,听之任之,升学和谁分到一起就跟谁玩,跟谁比较臭味相投就走得更近一点,他很少产生过主动干预的想法。混过这么几年,好像确实就是眼前这个胖子跟他走得比较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朋友真是够磕碜的,跟他走得近好像有点油腻腻的。


    “我们的关系就是必须要道歉。蒋南行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过这事儿你最好去找陈亦佳,他要是原谅你我就没什么意见。”


    “她要是不原谅呢?”崔俊恒把盒子夹在腋下,有点惊异地看着蒋南行。


    蒋南行没说话。


    崔俊恒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蒋南行,大骂道:“蒋南行,你这个死狗,不就是翻了你的抽屉吗?你来翻回来呗,你居然把我们这么多年的亲密关系看得这么轻。”


    “谁想翻你的抽屉?你表达诚意的方式就是让人干恶心的事儿?”蒋南行一把抢过金属盒子,塞进自己地抽屉里,“而且谁跟你亲密无间?有点边界感行吗?你会把你女——”


    蒋南行说到一半,想起人家是真的有女朋友的,于是改口说:“你会把你老婆的裸照拿给我看吗?”


    崔俊恒顿了一会儿,对他破口大骂,“蒋南行,你还是个死变态!”


    ……


    陈亦佳那周拿到手机,除了收到哪个拖把头的好友申请,还有收到崔俊恒的。


    好友申请留言说:学霸,我是崔俊恒,你给我通过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陈亦佳给他通过了,又发了个“你好”过去。


    对方很快甩过来一个表情包,陈亦佳的手机显示:您当前的版本过低,无法查看。她也不是很好奇,又发了个“怎么了?”


    崔俊恒当然替他的好朋友说话,说蒋南行不是个恶劣的人,他本意不会拿陈亦佳的信去展览。


    陈亦佳问:信是你拆的,那你是个恶劣的人吗?


    崔俊恒发了一排句号过去,说:学霸,你怎么突然这么犀利,我有点不适应了。


    陈亦佳发:开个玩笑,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崔俊恒又发了个表情包,问:那你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陈亦佳回:是的。


    还回了个龇牙的Emoji。


    返校后,崔俊恒赶紧把聊天记录给蒋南行看,“学霸人挺好的啊,你看这,不是有手就行的事?”


    蒋南行万分怀疑,把那手指短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说:“我觉得有问题。”


    崔俊恒本来想顺手掏掏他的桌斗,手伸到中途又缩回来,“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是对人家有偏见。”


    蒋南行说:“等会儿她从后面过来,你跟她打个招呼,看看她理你不?”


    于是,等陈亦佳从教室后方经过时,除了跟她在手机上聊过天外,基本上没什么交集的崔俊恒突然就冲她打招呼,“哈喽,学霸下午好。”


    陈亦佳被他吓了一跳,也冲他浅浅笑了下,“下午好。”


    等她走后,崔俊恒冲蒋南行摊了摊手,“看到了吧?话说回来,刚刚学霸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蒋南行没接腔。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举了一段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崔俊恒:“你是不是也觉得?”


    “没注意。”蒋南行把空杯子转了个方向,指腹沿着杯口划了半圈,“又不是冲我笑的。”


    ……


    陈亦佳那天刷了会儿题目,打开手机,谈了十七条好友申请,来自同一个拖把头头像;有的人就是不加好友就能跟人聊起来的。


    【陈亦佳你加崔俊恒不加我?】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那样都能被原谅,凭什么对我区别对待?】


    【你怎么不通过一下】


    【你通过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亦佳】


    她把最上面一条申请点了拒绝,理由是【因为你话太多了。】


    手机在抽屉里又震了一下又一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


    陈亦佳把笔放下,解锁,点开最新一条:


    【话多点占你内存,是吧?】


    她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两秒,打下几行字。,又删掉,最后打上【不占,但是烦】,随后点了拒绝,然后发送。


    不一会儿,电动啄木鸟又动起来,陈亦佳本来想威胁他再发拉黑,一看,这次居然不是蒋南行。新消息来源于许久没见的齐玉娜,【小番茄,有没有收到我给你寄过来的粉饼,超适合象牙白的皮肤;记得化妆了给我返图啊。】


    陈亦佳回【你又给我送东西了?】


    【没事儿,我用不了这个色号,放着也浪费,你收到了吗?】


    陈亦佳刚想回答还没有,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说她有包裹寄到了校园门口,让出去签收。


    这么个玩意儿还要卡着时间给她寄到校门口,陈亦佳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大半个班级的人了,陈亦佳从同桌后面的那条小缝里溜出去。外面已经一片暮色,学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黄昏的颜色加上昏黄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挺冷的氛围。学校的那条街上,许多餐饮店打开了鲜亮的灯光,有一些还没有进校的学生从车上下来,往那条街面上走,又让人感觉挺有生活气息的。


    陈亦佳在学校侧门那儿找到了快递小哥,签收了快递,是一个巴掌大的包裹。拆开,粉饼的壳子是珠光白,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泛着贝壳一样的光泽。她捏着盒子打算回教室,手机又震动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最烦?】


    陈亦佳都无语了。她正要打字,余光扫到校门口石狮子底下蜷着一小团橘白。


    是三花。


    那只猫不知道从哪儿跟过来的,蹲在侧门的石狮子阴影里,背弓着,尾巴紧张地绕在身边。一辆车从校门口驶过,按了声喇叭,它浑身一抖,缩得更低,眼睛却直直望着校门里面;忽地看到了经常投喂它的陈亦佳,猫眼里突然就亮了起来。


    陈亦佳和它对峙了两秒。猫先动了,站起来,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仰着脸冲她细细地叫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让人服气的事物真的是蛮多的,有个响儿都能吓成那样,不知道出来这么远干嘛?是谁又拿着比安格斯牛肉堡更香的肉来诱惑它了嘛?陈亦佳认命的往马路那头走过去,今天的这套校服没有短袖,她把粉饼夹在手臂内侧,一手托起猫,等了会儿红绿灯,打算把它送到离银行更近点的地方。比想象中轻,脊背上的骨头一节节硌着手心。小猫在她怀里安静下来,脑袋抵着她的手臂,不再叫。


    这个时候,手机又不停地震动起来,蒋南行发过来验证消息:【你出去了?刚好我也要出去,我们掰扯掰扯。】


    【把你位置发给我。】


    陈亦佳刚想点拒绝,齐玉娜的消息弹出来:【粉饼收到了吗!那个粉质巨细!】


    正好绿灯了,她一边回消息一边走,【嗯嗯,感觉很粉。】


    【有点巴西莓粉的感觉,超适合你这种小番茄。】


    陈亦佳蹲下身,单手把猫捞起来。她把粉饼盒子塞进校服口袋,抱着猫往外走。


    就送一段。她想。送到路口,让它自己找回去的路。


    马路那侧是高耸的教学楼,遮住大半灯光,只剩下傍晚昏昏黄黄的天光从缝隙漏进来。她低头看路。


    手机又震。


    忽然间,她听到一阵刹车声,尖锐的、来不及反应的刹车声。


    她抬头,一辆运送材料的电瓶车从转角驶出,车灯直直刺进眼睛。


    那一秒很长。


    长到她看见司机惊恐的表情,看见车头镀铬条上的一小块泥渍,看见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他们干净的校园周围格格不入。长到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判断——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里的所有东西,助跑着往一侧移动。猫坠落的声音被刹车声盖住。


    粉饼盒子从口袋滑出去,摔在地上,珠光白的壳子裂开,细粉散了一小摊,被车轮碾过去,变成一抹脏兮兮的白。


    陈亦佳的感官回复后听到的首先是猫的惨叫。不是平时那种细声细气,为了讨好人类时那种谄媚的叫。而是是尖锐的、破碎的、像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在发泄着它的痛苦的吼叫。


    陈亦佳愣在原地,看见三花软趴趴地贴在路上,四肢几乎没有支撑里,像一只破塑料袋,头上那一团白猫上还沾着车轮底下的污迹,右眼流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司机跳下车:“你怎么走路的?你不看路啊?”


    后面的话她听不见了,好像是有围观的人说司机闯红灯,那司机怕被逮住,很快地溜走了。


    小猫还在一声一声地惨叫,叫声越来越无力,陈亦佳往前凑了些,浑身都冒出冷汗。她蹲下去,不停地有车从周围开过来,但她不敢轻举妄动,怕轻轻地动一下,三花就散开了。


    周遭有人围观,别人在问发生了什么情况,有人在讲解,“那个学生的猫被车撞了,那个好像是高三的第一名,叫陈亦佳。”


    “还放在路中间,她怎么不抱走啊?”


    “刚才猫不是在她手里吗?”


    “她自己躲开了,把猫扔了。”


    不是很大声。但每个字都像沾了水的湿沙子,精准地、沉甸甸地落到她身上。


    三花还在叫,声音越来越弱,右眼渗出的血迹干结在毛发上,有新鲜的,不知道哪一处的血迹顺着鼻梁淌到水泥地上。陈亦佳轻轻地碰碰它的背,摸到一种又硬又软的触感,她手抖着换了一个方向,又摸到冰凉的身体,她又收回手。


    “陈亦佳——”


    “让一下。”


    陈亦佳抬起头,看到蒋南行的拨开人群走过来,夜风把他的头发和校服都吹动起来。陈亦佳好像看到救星,说:“蒋南行,我不敢动它,我怕一动它就碎了。”


    蒋南行蹲在她旁边,陈亦佳一下子就感受到身边人的热源,他小心地捡起一块硬纸板把小猫从底下托起来,仔细的看了看,跟陈亦佳说:“没事,没有碎。”


    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眼很短,短到来不及解读里面的内容,就又垂下去,对着猫,又一次仔细检查了它的情况。


    “你抱着。”他把猫轻轻放进她臂弯,把校服裹在外面,“我不敢使劲,怕捏到它肋骨。”


    于是陈亦佳也更小心地捧着她,不像刚才的感觉,小猫闭着眼睛痛苦地哼着,但是是温热的,软的,还有心跳。


    陈亦佳担忧又愧疚地看着它,蒋南行则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接。


    不一会儿,陈亦佳看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穿西装的人,原来他是蒋南行家里的司机,陈亦佳听到蒋南行叫他“伟廷叔”,说让他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他薅了把陈亦佳的手臂,把她带上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上去。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条从两人脸上流过,又流走。


    车开得又快又稳,开车的男人长相很冷峻,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车内的氛围,问:“怎么回事?”


    蒋南行说:“猫被车撞了。”


    钱伟廷又问:“怎么会被车撞。”


    蒋南行没说话,陈亦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本来是想把它抱到那边的花坛那儿的,它趴着一点儿也没动,我当时正在回消息,就忘了我抱着只猫;刚好那车冲过来,我当时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钱伟廷遍不说话了,这让本来心虚的陈亦佳十分难受,好像在接受审判一样。三花在她膝盖上微弱地挣动了一下,她立刻低下头去看它,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


    过了半晌,蒋南行问:“你要是不松手呢?”


    陈亦佳“啊”了声。


    “你要是不松手,”蒋南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铺直叙,幽幽地说道,“这会儿就是我把你送到医院,把她送到兽医院。”


    陈亦佳转头看了他一眼,车厢灯光昏黄,勾出他侧脸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疲惫。不一会儿,蒋南行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喂”了声。


    听不到那头的声音,但依稀可以从蒋南行的话判断出是谁的电话。


    “嗯,她跟我在一起。”


    蒋南行边接电话边回头看了会儿陈亦佳,又接着说:“她应该还好,她应该没受伤。”


    “好,等会儿我们一起回来。”


    蒋南行挂掉电话,陈亦佳感觉车速又快了一些,挑着幽僻的小道,很快就停在一家宠物医院门口。


    宠物医院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接受夜间急诊”四个字。钱伟廷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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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门口,蒋南行先下车,


    值班医生是个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接过猫时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问。她把三花放在诊疗台上,戴上听诊器,手指顺着猫的脊背一路摸下去,动作很轻,也很稳。


    陈亦佳站在台边,看见医生的手指按到猫后腰时,三花突然剧烈地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叫。


    她的手也跟着掐着手心。


    医生抬起头:“脊柱应该没伤到。别的位置需要拍片确认。”


    帘子拉上了。


    陈亦佳站在帘子外面,听见里面传来仪器的低鸣声,还有医生低声交代护士的话,听不真切。她盯着那层浅蓝色的布帘,上面印着一排卡通猫爪印,正随着空调的风轻轻晃动。


    钱伟廷和蒋南行在说话,陈亦佳站在帘子前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陈亦佳,你先出来下。”蒋南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头,看见他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敞开的白色急救箱。


    “你手消下毒。”他说。


    “不用,我手上面的是猫的血。”陈亦佳低头抠了抠手,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虎口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深,但边缘沾着灰,血迹已经干成暗红色。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弄的,于是猜测着说,“可能是我躲的时候往地上滚了一圈。”


    蒋南行看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表情。


    “我自己来。”她说。


    蒋南行没动,也没接话,因为她的事情折腾了这么就,蒋南行应该是蛮累的了,陈亦佳没有再跟他唱反调。她坐在一边,把手伸出去。


    蒋南行低下头,用镊子夹起一团酒精棉,先擦了擦伤口周围的干血。棉签触上去那一下,陈亦佳手指下意识缩了缩,但他另一只手很快压住她的手腕。他捏着棉签的姿势不像在消毒,更像在削一支铅笔,仔细、耐心,把每一个有灰的角落都清理干净,“伟廷叔等会儿要去接我外公回家,估计猫还得在这儿观察几天,等会儿手术结束了就一起回去。”


    陈亦佳“嗯”了声,又说了声,“今天谢谢你了,太辛苦你了。”


    蒋南行给她消毒的动作突然挺住,棉签头上挤出一圈碘伏,蒋南行好像看那个点看入定了一样,又突然笑了一声,“你说你往旁边滚了一圈。”


    陈亦佳“啊”了声。


    蒋南行抬起头看着她说,“你可牛死了。我当时一出校门就听人说门口有个车把人撞翻了,把猫撞残了。”


    “出来就看见你蹲在地上,一条手臂还挂着血,脏兮兮的,脸上挂着眼泪看我。”


    陈亦佳想象了下那个惨不忍睹的画面,“啊?我还哭了吗?”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强悍啊?”蒋南行隔着老远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我都看到你哭过好多次了。”


    ……


    帘子拉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小猫则侧躺在手术台上,右眼附近那一片毛被剃干净了,露出一小块粉白色的皮。


    “脊柱确实没伤到。”她说,“后腿有轻微软组织挫伤,但角膜有穿透伤,眼球保不住了,已经摘除。”


    “猫的适应能力很强,”医生看着两个半大孩子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施舍了两句话宽慰他们,“一只眼睛不影响正常生活。你们是主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什么动作,不一会儿,蒋南行接过手术单,在“关系”那一栏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写了两个字“父亲”。


    医生接过来看了一眼遍收进资料夹里,说:“先放在这里观察几天,等情况稳定点再打电话来通知你们领走。”


    在计程车上时,陈亦佳问:“我们要不要给它找个领养机构?”她补充道:“我妈可能不太愿意家里养小动物。”


    蒋南行说:“没事儿,我先问问我认识的人有没有要养的。”


    他刚打开手机,蒋良达的信息就发过来,问他【怎么样了?需要帮助吗?】


    蒋南行回【没问题了,回学校上课了。】


    蒋良达:【那就好。】


    蒋南行【等等,外公,你愿意有个重孙女吗?】


    那边一会儿又显示在输入,蒋良达终于发过来了【你做什么混账事了?】


    【什么啊?!】


    蒋南行迅速把拍到的小猫和他填的那张表格发过去了,【重孙女什么都好,就是长得有点像加勒比海盗。】


    蒋良达那边又磨蹭了许久,才说【没有做事的人时没有发言权的。】


    蒋南行回:【规矩我懂的,过几天陪你接见叔公对吧?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他刷了几圈朋友圈,抽空评论了几个,蒋良达都没有回消息,他知道这件事应该妥了,把手机收进校服兜里,侧头看了下,陈亦佳正侧着看着车窗外,昏暗的灯光把她的脸颊照得像贝壳一样白皙细腻。


    “陈亦佳。”他叫她一声,等人转过来时,又接着说,“我找好人领养那猫了。”


    陈亦佳听完立即冲他笑了笑,说:“太好了,谢谢你。”


    蒋南行又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手指在衣服兜里摸了摸手机,同时又摸到一个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花瓣状的精致盒子,不过已经被砸坏了,里面粉质的东西洒出来一些,蹭到他的手心里。他把那东西递到陈亦佳面前,“这个是你的吗?”


    “啊,是的。”这混乱的一个晚上,陈亦佳已经忘记了这个东西,她接过来,又向蒋南行道了声谢。


    蒋南行又不好意思起来,他转移话题问:“这个是什么啊?”


    陈亦佳说:“粉饼。”


    “什么饼?”


    陈亦佳说:“我也不是很专业,大概就是摸到脸上可以让皮肤看起来更好的一种化妆品。”


    蒋南行“哦”了声,问:“那你摸了吗?”


    “今天还没有。”


    蒋南行又“哦”了声,觉得出车祸的是陈亦佳和猫,但是他好像也受了大惊一场,现阶段进入了紧张之后的倦怠感,昏昏欲睡的有点微醺感;出租师傅的车技明显比不上钱伟廷,晃晃悠悠地开到学校,只来得及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车后,蒋南行突然问陈亦佳,“能把我的申请通过了吗?”


    陈亦佳愣了一下,经过这事,也对白天百般得理不饶人的事有点羞赧,于是她庄重地点点头。


    陈亦佳赶在那天交手机前加了蒋南行的好友,她还翻了翻朋友圈。大概是他们在计程车上时,崔俊恒发了条朋友圈。


    【我要严格实行节食减肥计划了。早餐:一个牛肉堡、一杯牛奶、两个鸡蛋、一小碗蓝莓,两片全麦吐司;中餐西兰花牛肉杂粮饭;晚餐:菠菜半鸡胸肉。我将坚持该食谱三月,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能做到吗?】


    蒋南行回复【早餐可以。】


    看时间应该是他们在计程车上时回复的,陈亦佳想起蒋南行翘着腿晃晃悠悠,昏昏欲睡的样子,觉得他也挺搞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