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白发

作品:《小妖一心只想升仙

    阿茶是在第二日才知道四喜的事情,只一眼她便看出他是一只妖,还以为谢照禅是受到了蒙骗才鬼迷心窍留下他。


    她忙来找谢照禅想要说明情况,最后在一处凉亭里找到了他。


    “谢照禅,我有事情和你说!”


    阿茶小步跑过去,裹挟着些许微风,吹动桌上茶盏里的丝丝涟漪。


    谢照禅看她神情仓惶,眉间微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阿茶不敢太大声,俯身凑近他,小声说:“是厨房那个新来的人,你知不知道他是妖?”


    谢照禅听到这话,心中了然,倒了一杯水让她坐下。


    阿茶见他方才还蹙起的眉毛骤然松懈,已经明白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你知道还让他留下?”


    她说这话时总觉得有些别扭,她第一次出现时,谢照禅好像也是这副模样,她倒是忘了他的本领。


    阿茶瞬间闭了嘴,但还是疑惑为什么让他留下。


    谢照禅突然变了个话音,“你觉得这几日的饭菜如何?好吃吗?”


    她还没从刚才的事情缓过神来,听到他的话只是下意识点点头,回过神来才迟疑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照禅向她解释:“这几日的饭菜都是四喜做的。”


    阿茶神情一愣,怪不得这几日饭菜口味差那么大,她原本还以为是厨娘手艺见长呢。


    谢照禅继续补充道:“之前我们外出去江南巡查时,发现那里有些贵人家里豢养妖宠,那些妖都被下了禁锢不得行,虽然救出了他们,但大多数麻木无知,被驯养的不知如何生存,救出来不久也没了活下去的欲望,只有少部分活了下来。”


    “四喜便是捉妖师驯养的妖宠,后来被卖到一户人家,他不甘被困在那里才逃出来的,这几日他都躲在厨房里,我看他这样出去也是和那些大多数一样,便给他选择让他留下来。”


    谢照禅巡游江南时,她也曾跟着去,见过那些妖宠的下场。


    阿茶想起那些妖的下场,神情低落。


    “我让他留下来一是给他一条活路,况且他厨艺不错,二是想你有个伴,往后日子也不孤身一人。”


    阿茶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说的好像他马上就要出远门一样,哪次她不是跟着他一起去,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有你吗?”


    谢照禅身形一僵,低眸没去看她。


    四喜的厨艺确实不错,脑子里很多想法。


    厨娘大多数都是凭借着经验做菜,没有改良。


    一时间,厨房里热火朝天。


    四喜从小被驯养,灌输的都是为奴为婢的东西,法力和修炼的事情全靠他个人本能反应,又被禁锢多年,还掌握的不是很熟练。


    阿茶便自觉担起了责任,教他如何修炼。


    她心中也好奇,她见过那些妖宠大多都是擅歌舞,精通琴棋书画,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会做饭的,“四喜,你这厨艺是和谁学的?”


    四喜换了一身行头,露出稚嫩干净的脸,整个都鲜活了几分。


    在得知阿茶也是妖后,他还以为谢照禅和那些人一样,但相处下来却发现很不一样,阿茶行为不受拘束,身上也没有被下禁锢,还修习法术。


    这几日他在阿茶的教导下,学了不少技巧和本领,对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我自己学会的,没有人教我,驯养我的捉妖师是个酒鬼,常常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我为了填饱肚子就偷偷进厨房拿一些东西来做,他平常粗心没注意过这些。”


    虽然知道他身世凄苦,但每次听到他之前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悯,暗暗大骂那个捉妖师八百遍。


    ......


    谢照禅的腰扭了,大夫说他伤的很严重,需要卧床修养,以后还要多加注意,但也恢复不到从前那样。


    要说这事还是阿茶闯的祸,她为了教四喜修炼法术一时间忘了宅子里不止有他们,还有其他下人。


    阿茶没注意到小厮来到了院子里,还是四喜反应快当即收了法术,大声高喊提醒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虽然收回了法术,但她刚飞身到树上,身子还没站稳给他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


    东倒西歪间就要跌落下来,四喜和那个小厮吓得赶紧跑过去接住她。


    有人却比他们还快一步,就在她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疾速的身影飞快的奔了过去。


    阿茶本来已经接受了摔下去的结局,结果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反倒听到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声。


    她睁开眼才发现她趴在谢照禅身上,而他给她当了肉垫。


    这力度属实不轻,他又年纪大了,谢照禅额角当即渗出冷汗,面目扭曲。


    阿茶看他痛苦模样吓得赶紧爬了起来,伸手想去扶他。


    谢照禅却摆摆手,喘着粗气半天没缓过劲来。


    阿茶惊慌失措,冲一旁呆愣的两人大喊:“快去叫大夫!”


    四喜这才回过神,赶紧拉着小厮跑了出去。


    阿茶稍稍渡了一丝灵气给他,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谢照禅体内千疮百孔,好像被白蚁啃食的枯木,生机渐渐消失。


    她看他脸色好一些,轻松的一把横抱起朝屋内走去。


    送走大夫后,阿茶始终待在屋外没有进去。


    他们离开玉京来到这里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她对时间毫无所知,不过转眼间。


    可今日她才发现谢照禅的发间添了许多白发,身材枯槁,比她第一次见他还要消瘦。


    四喜走出屋子,朝她喊了一声,“阿茶姐姐,大人叫你进去。”


    她这才回过神,点点头进入屋内。


    谢照禅斜斜倚靠在软枕里,脸色苍白如霜,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双眼半眯,透着无尽的疲惫与虚弱。


    屋里燃起了烛火,噼啪丝丝响动摇曳照着他的半张脸,听到门边的动静,他睁眼看向她的方向。


    谢照禅眉眼含笑,却抵不住脸上的虚弱,“怎么不过来?”


    阿茶缓步走近,喉间突然翻涌一阵哽咽,她压低声音艰涩的开口:“.....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谢照禅盯着她,微微一笑,“是我忘记了我现在已经老了,还以为和以前一样。”


    阿茶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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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说这话,刚想反驳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说他一点都不老?这话听着真的很假。


    她余光忽然留意到他发间斑白的银发,往日没留意到细节却在此刻放大了数倍。


    她不是没看到过这些事情,但她见惯了那些妖化成老人的模样,所以她根本没注意过人是会变老的,和妖不一样。


    阿茶忽然上前一步,指尖轻撩起一缕他的头发,干涩出声:“谢照禅,你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白发?”


    话音回荡,谢照禅身形一顿,对她的亲近有些不知所措。他瞥了眼垂落在胸前的发丝,一动没敢动。


    她问的是突然,但谢照禅却敏感的感知到每一日他的变化,他日渐消薄的身形,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


    食不知味,目不能视。前几日他突发奇想拿出那幅未画完的画想要作完,却发现自己眼睛花的厉害,甚至有些看不清窗外的那抹红。


    时至今日,那幅画还是没完成。


    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叹息一声,“是啊,怎么多了这么多。”


    阿茶胸口有些闷,她看不得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指尖引出一缕红线没入他的发间,眨眼的功夫她撩起的白发化为黑发。


    谢照禅似有所感,摇了摇头,“阿茶,算了,你觉得我出去顶着一头黑发,其他人该怎么看我?”


    阿茶倔强偏过头,抿紧唇,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没停。不过片刻,谢照禅就顶着一半黑一半白的头发,他让阿茶拿来镜子。


    他无奈看她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滑稽的模样笑出了声,“你满意了?”


    阿茶只是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来,最终还是将头发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阿茶无心顾及其他,一心钻研各种调理身体的方法。


    这些法子很有效,谢照禅身体强健了不少,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她治的是谢照禅的身体,却止不住他流逝的生命。


    谢照禅七十岁这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


    汴州城内的大夫前前后后来了不少,每一个都摇摇头让她准备后事。


    阿茶还是不死心,凭着自己的灵力将他救了回来,但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谢照禅身体恢复的那一日,突然遣散了宅子里的奴仆,只留下了四喜。


    阿茶知道后有些生气,忍着怒气前来质问:“你把人都送走做什么,万一你以后出事怎么办?”


    “我就一个人哪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四喜和你平日里又用不上他们,再说这宅子地处偏僻,他们迟早也是要走的。”


    谢照禅说完,控制不住的轻咳了几声,阿茶赶紧跑去关上了窗户,将窗外那抹红色隔绝在外。


    她关着窗,嘴里还不忘抱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敢开窗,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爱惜。”


    谢照禅最近眼睛模糊的很,只影影绰绰看出一些影子,尤其是夜间几乎都要看不见。


    只有窗外那棵山茶花树上的红,他却看到格外清晰。


    谢照禅最近脾气倔的很,她也不好反驳他,大夫说了他不能动气,她也就没再追问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