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连环扣

作品:《重回流放前,我踹走渣爹护娘亲

    云逸宁垂眸沉思,飞快将方才听到的所有信息梳理整合,问道:“照嬷嬷所说,嬷嬷每次过去检查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对吗?”


    檀葵颔首,“没错,自从出了杜婆子的事情,奴总结的教训,觉得很有可能是自己每回过去的时间都相对固定,这才让杜婆子摸清了规律,有机可乘。故而那事之后,奴就格外谨慎,每次都突然就过去,几乎每日过去的时间都不一样。”


    云逸宁若有所思点了下头,又道:“不知嬷嬷每次过去,都会着重检查哪些方面?”


    这事檀葵至今也一直在做,不用想就能马上回答,忙接下话道:“主要看看对方有无偷懒,有无煎着药就打瞌睡,或是煎着药就跑到别的地方去忙别的事,总之就是要看她有无尽心尽职。”


    说着,想到什么,又赶紧补充,“对了,因为杜婆子那事,奴也会格外留意对方有无偷拿夫人用的药材,不管是郭婆子还是悦荷,奴都看着她们把药放进药罐里头开始煎煮,奴才会离开回去伺候夫人。除此,奴也会时不时抽查药渣,看里头有无少了什么。”


    听到这里,云逸宁不禁感叹,“嬷嬷做事,真是谨慎又细致,怪不得母亲如此倚重嬷嬷。有你在母亲身边伺候,我实在是很感激。”


    檀葵突然得了称赞,心中是既不好意思,又不觉生出满心自责。


    “姑娘真是谬赞了,奴还是差得太远,奴总觉得,之前是奴不够谨慎,才会让杜婆子钻了空子,让夫人丢了这么大的脸。夫人心善,从没责怪奴,可奴心里却是一直都无法原谅自己,想着要更小心做事,弥补之前的过错。”


    她羞愧着道,眼眶也不觉泛起了红。


    云逸宁知道这话真心,遂温声安抚她道:“嬷嬷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小人之心难防,咱们吃一堑长一智便好,嬷嬷莫再太过自责。”


    檀葵感动,抬袖擦了擦眼角,“是,奴晓得了。”


    有了檀葵方才的一番补充,看来郭婆子确实不易从药材方面入手。


    哦,也不是毫无机会,比如往里头多放一点儿附子,又或是将原先稍薄的附子,替换成更厚实或者更大块儿点儿的附子。


    这样一来,就算附子的个数一样,分量却已经增加。而檀葵不通医理,又事先没往中毒之事上想过,检查药渣,也只会因着杜婆子的事,集中看看药渣中有无少了什么,其实是很难发现个中问题的。


    不过说到底,才出了杜婆子的事,母亲对药材的管控明显是要更严格的,要在药材上动手脚,可以是可以,却也有着更高风险。


    所以相较之下,在煎煮的时间上做文章,无疑会更安全一些。


    云逸宁思绪飞转,心中很快就有了计较,又接着问道:“方才嬷嬷说,煎药时会时不时就过去检查一下,那么煎药的时间呢?这方面,嬷嬷可有检查?”


    这问得也太细了。


    这么多个问题问下来,檀葵心里终于忍不住生出一丝怪异。


    她实在不懂姑娘为何要问这些,就算姑娘是出于对夫人身体的关心,似乎也无需了解这么些细枝末节吧。


    不过她虽不懂姑娘为何要问,却能愈发觉出姑娘对这事的重视,总感觉姑娘今晚打听这些,背后定大有深意。


    如此想着,她虽心中存疑,却也不禁多了几分郑重,忙顺着小主子所问,恭敬回道:“有的,每日煎药的时辰都是固定的,奴会看着她们开始煎药才离开,同时奴一直都记着药何时能煎成,会在煎药期间过去检查。”


    “是每日都看着她们开始煎药才离开吗?”


    “是的——”


    檀葵说着,忽的就微顿了下,眸光闪了闪。


    云逸宁心生警觉,忙主动追问:“嬷嬷是想起什么异常吗?”


    檀葵回过神,迟疑着道:“没......没什么,就是姑娘问到煎药期间的事,奴方才就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就是也不知是否算异常。”


    云逸宁双手不自觉攥紧,身子下意识就往前倾了倾,鼓励道:“嬷嬷想到什么,但说无妨,我听罢后再做判断便好。”


    得了小主子这话,檀葵也不纠结了,认真回想了下,回道:“奴就是记得郭婆子当值那会儿,奴在煎药期间过去小厨房那边,有一回进门时,郭婆子手拿抹布裹着煎药的罐子把手,见我进去,她神色还有些慌乱。奴觉得她神情怪怪的,就问她出何事了,她就说火不小心弄大了,药差点儿溢出来,所以将药罐子移开拨了拨炉子里的火。可奴记得,进门前往里看,郭婆子确实将药罐子移开了,但当时那炉子里的火分明和我进去后看到的也没多少变化。”


    说着,神色还是露出些不确定来,“不过奴是离远往里瞧的,没准看错了也说不定,当时也没多想什么。”


    云逸宁听着,心里猛地就咯噔了下。


    把药罐子移开炉子,那不就可以变相地缩短煎药时辰吗?


    她双手紧紧掐住,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如此缓了缓,问道:“这样的事,嬷嬷只撞见过一次吗?”


    檀葵努力想了想,“奴记得,应该还撞见过一两回。有一回是奴从小厨房离开后,走出了一段才想起忘拿东西,折返回去时撞见的。


    但当时郭婆子神色倒也正常,奴就肃容叮嘱了她要看紧了火,不能再大意了。郭婆子认错态度很好,之后似乎真的更小心了,奴也没再撞见过这样的事。”


    这一次是巧合,几次便不能说是巧合了吧?


    更何况,发生在杜婆子和郭婆子身上的巧合,远不止这几处。


    所以,事实应就是自己方才所猜测那般。


    郭婆子移开药罐,十有八九是为了缩短煎药的时辰!


    且照着檀葵方才所说,为了缩短煎药时间,郭婆子应是在檀葵检查离开后,将药暂时移开炉子。


    另外,檀葵通常会在看着郭婆子开始煎药后,就离开回去伺候母亲,如此一来,郭婆子也可以在那时将药移开炉子,又或是将炉子灭掉,推迟一些时间后再重新煎煮。


    总之不管是用何种办法,要在煎药时长上动手脚倒是完全不难办到。


    看着小主子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檀葵愈发觉得这事并不简单,心头也跟着揪紧起来,紧张问道:“姑娘,是煎药这事出什么问题了吗?”


    云逸宁回过神,对上檀葵紧张神色,缓了缓,微微一笑,“没什么。”


    是的,檀葵最是紧张母亲,此时让她知道母亲被父亲这样下毒,一定平静不了。


    就算檀葵能平静,在她将实证握在手中之前,她也不能随便冒这个险。


    想着,她努力克制了下自己情绪,状似平静地立即转了话头,追问道:“对了,嬷嬷说郭婆子生病后就被送到庄子上,再没回过府里,我记得多年前,父亲曾在京郊置办了一处庄子,郭婆子是送到那里了吗?如今也还在?”


    檀葵:“是那处庄子没错,不过郭婆子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听说是身体一直不大好,她儿子就求了老爷,让其退了下来,回老家养病了。”


    云逸宁心不觉往下一沉,“回老家了?她老家在哪儿?”


    檀葵皱眉想了想,道:“奴记得她是赵州人,好像是德城还是哪里的,具体奴一时也记不清了。”


    说着,想到什么,皱起的眉头突然展开,急忙又道:“是了,奴差点儿忘了,郭婆子的儿子也在咱府里当差,就是如今在府里负责采买的赵常乐,倒是可以问一下他。”


    “采买?”


    云逸宁蹙眉,“他是一开始就负责这事了?”


    檀葵摇头,“不是的,他以前是在庄子上做事的,郭婆子送去庄子后,他才被调到府里,一开始在大厨房那边做事,接替了以前郭婆子负责的一部分工作。听说他后来表现不错,没多久就被提拔起来,帮着做些采买的事。”


    这母子俩还轮番上阵了?


    云逸宁本能就觉得,赵常乐被调回来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


    赵常乐,负责采买。


    采买......


    忽的,一个念头倏地在脑中划过。


    她神色一凛,追问道:“嬷嬷说赵常乐负责府里的采买,所以母亲的药是由他负责采买的?”


    檀葵点头,“正是,自打他帮着采买后,夫人的药材就是他负责买回来,再交到奴手上的。”


    云逸宁听着,只觉一股恶寒从脊背窜起,转瞬蔓延全身。


    敢情这还是一套连环扣,竟一环扣着一环。


    真是好毒的心计。


    好深的心机。


    (感谢一直追更的各位,也感谢每天为这本书投票的宝子们,2月的最后一天,为答谢大家,努力加到3更。明天新的一个月开始啦,兼职作者只能悲催地恢复每日一更了,等月底再努力为大家加更。也希望大家新的一个月继续天天开心事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