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个巴掌要不要?

作品:《重生80老太,几个好大儿哭着求母爱

    庄翠花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插满管子。


    接连的透析,让尿毒症的她,疼得呼吸都费劲。


    老伴江槐紧握着她的手,年迈的双眼红通通,“媳妇,再坚持一下,等等几个娃,很快就送来救命钱,马上就可以换肾了。”


    话音方落,电话就响起来,是小女儿打来的。


    江槐形如枯槁的手笨拙地滑过屏幕,摁下免提,放在了庄翠花耳边。


    “妈!要多少手术费,我这就去给你打过去,这会儿走不开……”


    小女儿江萱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小女婿的怒骂,“转什么转?你知道多少钱吗?你爸妈就生了你一个还是咋地?几个哥哥死了吗?”


    江槐拿过手机就要挂断,庄翠花却虚弱地说道,“我跟她说。”


    老头子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庄翠花。


    庄翠花插着置留针的手,颤巍巍地捧着手机,沙哑地安慰小女儿,“萱萱,你照顾好你的小家,还有老二老三几个呢,别担心。”


    挂断小女儿的通话,跟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妈,我这谈生意,周转不开,要不我帮你问问老三,他现在是大画家了,应该有不少积蓄。”


    老二江边的借口,一个帮字,就够庄翠花窒息的。


    但很快,组建的一家亲群聊里,消息似轰炸般冒出来。


    老三江齐的语音,充满了愤怒,“二哥你有没有搞错?你一个生意人搁这哭穷啥呢?爸妈给你搭了多少棺材本进去!好不容易找到肾源,出点手术费割你肉了?”


    “我哪有钱!你以为搞艺术是卖身吗?刚出资办了个画展,花了几百万!”


    “老四!你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老三的怒喝后,老二用文字表述道:“要不大家凑一凑,看看够不够。”


    “要凑,你跟二哥占大头,我可没得到爸妈多少赞助,现在还是个穷逼社畜,你们俩最该回馈父母!”老四江岸的话语后,配了个表情包。


    “老四你放屁!你为了考研啃老三年,你真敢舔着比脸说这话!”


    “要不找大嫂吧,大哥去世,她没少拿抚恤金!”


    他们相互推卸养老责任,将问题抛给了老大媳妇儿,谁知道,老大媳妇儿直接退了群。


    眼看着几个儿子吵得不可开交,小女儿转账过来三万块。


    庄翠花盯着屏幕上的转账,心酸无比。


    自己一辈子为了几个儿子操碎了心,小女儿江萱却忽视得彻彻底底,生死攸关的节骨眼,却是这孩子,偷偷瞒着女婿,给她这点力所能及的支持。


    老伴江槐侧过身去,搓了搓眼睛,“媳妇啊,他们就是爱斗嘴,你别急,这手术怎么也得给你做了。”


    庄翠花没说什么,默默将手机递给了江槐。


    医生找过来做了术前检查,江槐跟着医生出了门。


    虽然他声音压得很低,庄翠花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些钻心窝子的话。


    “李大夫,你就当帮个忙,卖眼角膜,卖肾,卖肝都可以!我年轻时候当兵,身体素质很好的,只要能救我媳妇,你说掏哪就掏哪!”


    “大爷,买卖器官是犯法的!而且您都七十多岁了,各个器官功能都衰退了,没用的。”


    庄翠花望着天花板出神,等回来的江槐垂头丧气。


    “老头子。”庄翠花蠕动着萎缩的嘴皮子,布满皱纹的眼睛弯起来。


    “诶!”江槐坐在了床边,握着庄翠花的手,连吞咽的唾沫都是苦的。


    庄翠花盯着老伴衰老的脸,笑着,“这辈子能嫁给你,真好。”


    她跟江槐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候江槐还在部队上当兵,她一眼就被帅气硬朗的江槐吸引。


    他们恩爱如漆,生下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


    街坊领里,谁不羡慕他们家,谁不说一句好福气。


    但熬到油尽灯枯,供出一个企业家,一个画家,和一个国企主管,到如今,却落到病床跟前无人照料的地步。


    “老头子啊。”庄翠花身体里好像有刀片在搅动,特别是小腹,痛到了麻木的地步。


    她抓着江槐的手紧了紧,咬着牙关才说出来,“以后照顾点萱萱,她生活不容易,咱也帮不了多少,带带外孙也好。”


    “行。”


    江槐好像知道了些啥,绝望地回应庄翠花。


    “你要记得吃降压药,天冷的时候少出去下象棋……”


    “好!”


    江槐捂着庄翠花的手,往病床边的尿袋一瞥,赫然见尿袋里已经血红一片。


    “老头子……”


    庄翠花还想说什么,疼痛已经如剥皮抽筋。


    “李大夫!我媳妇儿尿血了!”


    江槐冲着病房外吼,按下了呼叫按钮。


    庄翠花很快就被推到了抢救室,情况不容乐观。


    天黑,李医生看了眼时间,遗憾道,“大爷,死亡时间二十点十八分,签个字吧。”


    江槐接过笔,在单子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他进去看了庄翠花最后一眼,他媳妇像是睡着了,很安详。


    “翠花,别走太快,等等我。”


    一大把降压药塞进了嘴里,他就这么伏在床边,闭上了眼。


    含辛茹苦,蜡炬成灰,却抱憾终身,死不瞑目。


    庄翠花再睁开眼,姜家的四合院外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白雾交织在青瓦上。


    “咋办啊?爸妈,你们倒是说话啊!”


    “嫂嫂非要在地上铺钱,一步十八块八!不然就不进我们家的门!”


    “爸,要不把退伍的钱拿出来吧!”


    当庄翠花意识到自己重生到老大迎娶媳妇的这一天,人有点懵。


    1982年,她才三十八岁。


    庄翠花看了看身边的江槐,头发乌黑茂密,小麦色的皮肤,五官清冽,秀色可餐。


    几个孩子,大的小的,围在庄翠花跟前,让她拿主意。


    庄翠花来不及消化重生的事实,风风火火地撵到了院门口。


    门外的皇冠小轿车里,坐的正是长媳刘芳。


    她高傲地等着江家掏钱,跟上辈子的情况如出一撤,一步十八块八,踩在脚下才将这尊菩萨请进来。


    但是到自己长子去世,刘芳拿着抚恤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八块八?”庄翠花提起门口的高粱笤帚,指着轿车里的刘芳,“这婚不结了,给你脸大的,十八个巴掌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