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忘川渡口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灰袍种子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步都踏在封翊君和林清雪的心头。
兵刃山的阴影下,空气凝滞。匿影斗篷能遮掩气息,却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完全隐藏形迹。灰袍种子那双漆黑的眼眸,已经死死锁定了他们藏身的缝隙。
“躲?还能躲到哪里去?”灰袍种子沙哑的声音带着戏谑,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那颗出现裂纹的魂骷开始旋转,散发出吸摄魂魄的幽蓝光芒。
“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封翊君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平复一些的混沌气再度提起。右臂的骨头尚未完全愈合,每一次发力都传来钻心的痛楚,但他眼神却异常冷静。林清雪也握紧了长剑,虽然明知不敌,但让她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就在灰袍种子指尖黑芒吞吐,即将出手的刹那——
“轰隆!!”
远处,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整个陨星原的大地都为之震颤!伴随着爆炸声的,还有独角妖将一声充满惊骇与痛苦的凄厉咆哮,以及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那光柱充满了暴虐、混乱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极其邪恶的存在被惊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灰袍种子的动作猛地一滞。他霍然转头,望向血色光柱的方向,漆黑的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乃至一丝……忌惮?
“那个蠢货……竟然惊动了‘血煞战魂’?!”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封翊君毫不迟疑,低喝一声:“走!”
他一把拉住林清雪,将神行靴的速度催发到极致,不再是冲向兵刃山深处,而是向着与血色光柱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之前他左眼血瞳隐约看到微弱银光的方向,亡命狂奔!
“想跑?!”灰袍种子立刻察觉,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并未立刻追击。血色光柱的方向传来的危险感,让他不得不分神戒备。他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黑芒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射向封翊君的后背。
封翊君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想要闪避已然不及。他猛一咬牙,混沌气集中于后背,硬抗这一击!
“噗!”
黑芒入体,并非直接的破坏力,而是一道阴冷的精神印记,如同一个烙印,深深打入他的神魂之中!
封翊君浑身一颤,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对方感知到。但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昏黄的天色与嶙峋的怪石之后。
灰袍种子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逐渐平息但依旧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柱,脸色阴沉不定。他感应到自己种下的追踪印记正在快速移动。
“哼,中了我的‘追魂印’,看你能逃到几时!待我先取了那‘血煞魂核’,再来慢慢炮制你!”他最终做出了决定,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着血色光柱的方向掠去。
……
封翊君拉着林清雪,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确认灰袍种子没有立刻追来,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巨石后喘息。
“你怎么样?”林清雪急切地问道,她看到封翊君后背衣衫破裂,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被他种下了追踪印记。”封翊君脸色难看,他尝试用混沌气去冲刷那印记,却发现那印记如同生根发芽般与他的神魂缠绕在一起,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驱除,转而道:“这下麻烦了,我们等于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
“必须先想办法摆脱这个印记,否则我们无处可藏。”林清雪忧心忡忡。
封翊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闯入了一片奇异的地域。这里的死气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浓郁,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稀疏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空气中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
更重要的是,他左眼血瞳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微弱的银光,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跟着那银光走。”封翊君沉声道,“灰袍种子被那血色光柱吸引,暂时不会追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两人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前行。越往前走,地面的荧光苔藓越多,空气中水汽越重,甚至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流水声。
终于,在穿过一片低矮的、由苍白枯骨堆积而成的丘陵后,一条宽阔的河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条河极其诡异,河水并非清澈或浑浊,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由无数种灰色调和而成的混沌颜色,寂静无声地流淌,河面上看不到任何涟漪。河水散发出的,是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以及一种让人心智迷茫、想要忘却一切的空虚感。
在河岸边,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忘川。
“忘川冥河……”林清雪倒吸一口凉气,“古籍中记载的、隔绝生与死的界限……竟然真的存在于此地!”
封翊君左眼血瞳凝视河水,看到的是一片虚无的死寂,任何生机落入其中,恐怕都会瞬间被同化、湮灭。那微弱的银光指引,直指河对岸!
“石刻上说,‘渡忘川冥河,可见圣文碑’。看来传承就在对岸。”封翊君眉头紧锁,“但这河,如何渡过?”
河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河水死寂,鹅毛不浮,任何法术或身法,恐怕都无法横渡。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封翊君背后的追魂印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他脸色一变:“不好,灰袍种子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追过来了!速度很快!”
危机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寂静的忘川河面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点灯火。
那灯火孤零零的,颜色温暖,在这片死寂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而又充满希望。仔细看去,那是一盏古老的、样式简朴的青铜灯,灯焰如豆,却稳定地燃烧着。灯盏放在一艘小小的、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独木舟船头。
而独木舟上,站着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仿佛一个沉默的摆渡人。小舟无桨无帆,却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岸边驶来。
“心灯指引……”林清雪看着那盏青铜灯,喃喃道,“石刻上说的‘心灯’,难道就是指这个?”
小舟靠岸,停在了封翊君和林清雪面前。那摆渡人微微抬起头,斗笠下并非人脸,而是一片空洞的黑暗,仿佛蓑衣之下空无一物。它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枯瘦、覆盖着绷带的手,指向小舟,又指了指对岸。
意思很明显:上船,渡河。
封翊君和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决绝。后有追兵,前有诡异摆渡人,他们没有选择。
“上去!”封翊君当机立断。他率先踏上小舟,小舟微微晃动,却异常平稳。林清雪紧随其后。
两人上船后,摆渡人收回手,小舟便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向着茫茫的忘川冥河对岸驶去。
就在小舟离开岸边不足十丈的距离时,一道灰影如电般射至岸边,正是灰袍种子!他看着逐渐远去的小舟,以及舟上那盏温暖的灯火,漆黑的眼中充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
“心灯渡船?!怎么可能!这鬼地方的摆渡人早已消亡万年!”他试图施展法术拦截,但任何力量一旦接近忘川河面,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他甚至不敢让一丝神念探入河中,那河水对神魂的吸摄力让他感到心悸。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舟载着封翊君二人,驶向那片连他都感到畏惧的迷雾对岸。
“该死!就算你过了忘川,也休想得到传承!圣文碑岂是那么容易接近的!”灰袍种子咬牙切齿,但他并未离开,而是盘膝坐在岸边,死死盯着对岸。他相信,封翊君就算过了河,也必然会在对岸遇到更大的凶险,届时他仍有机会。
小舟上,封翊君和林清雪屏息凝神。靠近了才发现,这忘川河水近看更是恐怖,水中仿佛有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无声哀嚎、挣扎,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脱离。
那盏名为“心灯”的青铜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将小舟笼罩。光晕之外,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冥河死气;光晕之内,却是一片祥和宁静,甚至连封翊君背后的追魂印,都暂时被隔绝了感应。
摆渡人始终沉默,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封翊君的目光,越过摆渡人,望向迷雾笼罩的对岸。那里,似乎有一座巨大的碑形轮廓,若隐若现。
圣文碑……孟先圣的传承,真的就在那里吗?
而在这条隔绝生死的河流对岸,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