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地同途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黑暗。
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像溺水的深渊,包裹着封翊君不断下沉。
他在黑暗中看见光——零碎的、破碎的光。月下姐姐温柔的笑脸,山洞里她挡在身前的背影,最后是那双金色的、冰冷的、属于上古妖皇的眼睛。
“姐……”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只有虚无。
“她不是你姐了!”
林清雪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像一把冰锥刺穿梦境。
封翊君猛地睁开眼。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根经脉都在抽搐。文宫在识海中剧烈震动,那道金色的“文心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呃……”他闷哼一声,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林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虚弱,但冷静。
封翊君艰难地转动眼珠。这是个狭窄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林清雪靠在对面石壁上,道袍破碎,后背血肉模糊——那是硬抗九尾天狐一击的代价。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正用颤抖的手往伤口上撒药粉。
“我……还活着?”封翊君声音嘶哑得可怕。
“暂时。”林清雪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你燃烧文心施展禁术,文宫没崩碎已经是奇迹。我捏碎了师尊给的‘小挪移符’,勉强逃出百里,但伤及本源,修为跌落到筑基初期。”
她顿了顿,看向封翊君:“你呢?还能感应到文心锁吗?”
封翊君内视识海。那道金色锁链依旧悬浮在文宫上方,但裂痕密布,光芒微弱。每一次呼吸,锁链都会轻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还在,但……快碎了。”他如实说道。
“碎了,你就真的入魔了。”林清雪盯着他,眼神复杂,“血元丹的反噬,文心锁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一旦锁碎,妖力失控,你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就像那些被你吞噬的妖族一样。”
封翊君沉默。
变成怪物吗……那又如何?姐姐已经不在了,被另一个“存在”占据了身体。功名被夺,家破人亡,举世皆敌。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想死?”林清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那就现在自裁,省得祸害人间。不想死,就闭嘴调息,恢复一丝力气。追兵随时会到。”
追兵。
这两个字让封翊君眼神一凛。是了,九尾天狐不会放过他们。玄天宗死了三位长老,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白骨妖王,丢了姐姐这“完美容器”,定会疯狂报复。
三方追杀,绝境中的绝境。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运转那残破的功法——那是血元丹带来的本能,没有章法,只是粗暴地吞噬天地间游离的微弱灵气,修补身体。
一炷香后,他勉强能坐起来。
林清雪的伤口也止了血,但气息依旧微弱。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一枚自己服下,一枚递给封翊君。
“固元丹,能稳定伤势,恢复少许真元。”她顿了顿,“这是最后一枚。”
封翊君接过丹药。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云纹,散发着清冽的药香。他嗅了嗅,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暖流,缓缓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文宫震动稍缓,文心锁的裂痕也停止了蔓延。
“为什么救我?”封翊君忽然问道,“你们玄天宗,不是要抓我回去炼药吗?”
林清雪沉默片刻,望向洞外那缕惨白的天光。
“因为你是文心锁的宿主。”她声音很轻,“师尊说,文心锁是儒家至高心境的外显,非大毅力、大慈悲者不可成。你身怀血元丹,却能凝聚文心锁,说明你本性不恶,只是被邪力侵蚀。”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玄天宗要的,是活着的你,不是一具被炼成药渣的尸体。师尊派我来,表面是擒你,实则是保护——至少在确定你是否可救之前,你不能死。”
闻言,封翊君愣住了。
保护?那个下令擒拿他的长老,那个视他为“药引”的玄天宗,会保护他?
“不信?”林清雪苦笑,“我也不信。但师尊确实说过,若你真能凝聚文心锁,或许……是解决血元丹之祸的契机。”
“契机?”
“三百年前,儒圣孟先圣入蛮荒,创‘儒妖道’,试图融合人妖之力,对抗‘天外邪魔’。”林清雪缓缓道,“但此道被视为异端,孟先圣被修仙界与妖族共诛,传承断绝。师尊推测,血元丹很可能与‘天外邪魔’有关,而文心锁,是唯一能克制邪魔侵蚀的手段。”
封翊君想起最近的种种经历。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某个巨大的阴谋。
“所以,你们救我,是为了让我对抗那个‘邪魔’?”他问道。
“不。”林清雪摇头,“是救你,也是救我们自己。师尊说,若血元丹之祸蔓延,整个人间都将沦为炼狱。到时候,无人能幸免。”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石壁:“休息够了就起来。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去哪?”封翊君问道。
“蛮荒。”林清雪看向东方,“只有蛮荒有‘定魂草’,能暂时压制你姐姐体内的妖魂。也只有蛮荒,可能有孟先圣的传承——那是你救你姐姐,也是救你自己的唯一希望。”
封翊君沉默片刻,也站起来。身体依旧疼痛,但已能行走。
两人掀开藤蔓,走出山洞。
外面是片陌生的山林,树木稀疏,怪石嶙峋。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脉,像匍匐的巨兽。
“这里已经是蛮荒边境。”林清雪辨认方向,“再往东三百里,就是‘血煞荒原’,真正的蛮荒地界。那里……很危险。”
“还有更危险的吗?”封翊君扯了扯嘴角。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