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祭黑风岭
作品:《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子时,黑风岭。
这座山岭名副其实。
夜风穿过嶙峋怪石,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岭上不生草木,只有黑黢黢的裸岩,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封翊君伏在一块巨岩后,屏息凝神。
前方百丈外,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形如祭坛。台上立着三根石柱,中间那根上,绑着一个人。
是姐姐。
封婉清披头散发,粗布衣衫破碎不堪,露出脖颈和手臂。月光下,那些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她低着头,似乎昏迷,但封翊君能看见,她垂落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石台四周,站着三道身影。
左边是个身高丈余的巨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皮肤呈青灰色,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牛角——是“牛魔将”。
右边是个瘦高男子,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锯齿般的尖牙——是“尸鬼将”。
正中,则是个妖艳女子,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但凤冠下是一张腐烂大半的脸,蛆虫在眼眶中蠕动。她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灯笼里不是烛火,而是一团幽幽绿光——是“艳鬼将”。
白骨妖王麾下三大妖将,齐至。
“时辰快到了。”艳鬼将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再有半个时辰,月到中天,便可开坛炼血。”
牛魔将瓮声瓮气道:“那小子会来吗?别白等一场。”
“会来。”尸鬼将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之色,“我在那皮纸上留了‘血引咒’,他只要碰过,就逃不过追踪。此刻……他已在三里之内。”
三里外,岩石后。
封翊君心头一凛。难怪这一路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原来问题出在那张皮纸上。
他身侧,林清雪压低声音:“三大妖将,皆是金丹期战力。牛魔将力大无穷,尸鬼将身法诡谲,艳鬼将擅幻术蛊心。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她身后,两名玄天宗师弟面色凝重。年轻些的名叫周明,持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年长些的叫赵峰,还算镇定,但额头也已见汗。
封翊君盯着石台上的姐姐,声音沙哑:“你们不是有阵法、符箓么?”
“有,但需时间布置。”林清雪从怀中取出三面阵旗,分别递给三人,“此乃‘三才困妖阵’,需三人分站天地人三位,同时催动,可困住妖将一炷香时间。这一炷香内,你必须救下人,然后立刻撤离。”
“一炷香……”封翊君握紧拳头。
“记住,阵法启动后,我们会全力维持,无法助你。”林清雪盯着他,“你只有一次机会。若失败……”
“不会失败。”封翊君打断她,眼中血光隐现,“开始吧。”
林清雪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抬手打出手势。
三人悄然后退,分向三个方位潜去。
封翊君伏在原地,等待信号。他体内,血元丹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文宫中那道“文心锁”微微震动,将狂暴的妖力约束在可控范围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催动这股力量,感觉既陌生又……渴望。
渴望鲜血,渴望杀戮,渴望将前方那三个妖物撕碎。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几分。
不能失控……救姐姐要紧……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影缓缓移动,终于,攀至中天。
石台上,艳鬼将举起白灯笼,口中念念有词。灯笼里的绿光大盛,化作三道绿线,射向三根石柱。石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开始缓缓转动。
封婉清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她脖颈上的金纹骤然明亮,竟主动吸收那些绿光!
“果然……是完美容器。”艳鬼将眼中闪过狂喜,“血脉在自行觉醒!快,加大血祭之力!”
牛魔将和尸鬼将同时出手,两股磅礴妖力注入石柱。石柱转动加速,绿光化作实质的血色雾气,从婉清七窍钻入。她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金纹越来越亮,几乎要透体而出。
就是现在!
“阵起!”
林清雪的清喝声划破夜空。
三面阵旗同时亮起金光,化作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轰然罩下,将整个石台连同三大妖将笼罩其中!
“什么人?!”牛魔将怒吼,一拳轰向金网。拳风激荡,金网剧烈震颤,但未破碎。
“玄天宗的小辈?”艳鬼将脸色一沉,“好大的胆子!”
“封翊君,快!”林清雪的声音从东面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维持阵法,显然消耗极大。
封翊君再不犹豫,身形如箭射出,直扑石台!
“拦住他!”尸鬼将尖啸,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残影,同时扑向封翊君。可刚触到金网边缘,便被金光弹回,身上冒出缕缕青烟。
“这阵法专克妖气,你们出不去的!”西面,赵峰冷笑。
封翊君已冲到石柱前,挥掌劈向束缚婉清的锁链。那锁链非铁非石,触手冰凉,表面有血色符文流转。他一掌劈下,竟只留下一道白印。
“这是‘血炼锁’,需以精血催动方可解开。”艳鬼将阴森森笑道,“小子,你救不了她的。不如乖乖看着,看她如何化为血神丹的药引……”
封翊君不理,咬破食指,将鲜血抹在锁链上。文心锁微微震动,一股精纯的儒家正气混着血元丹妖力,从指尖涌出,渗入锁链。
“咔……”
锁链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有用!
封翊君精神一振,正欲再催力量,身后忽然传来惨叫。
是周明!
南面阵旗处,周明口喷鲜血,单膝跪地。他面前的阵旗光芒黯淡,金网随之剧烈波动,出现一道裂缝。
“周师弟!”赵峰惊呼。
“我……我撑不住了……”周明面色惨白,“这阵法……消耗太大……”
裂缝越来越大,牛魔将狂吼一声,一拳轰在裂缝处。
“轰!”
金网应声破碎一角!牛魔将半个身子已探出,狞笑着抓向周明。
“救人!”林清雪急喝,但自己也被阵法反噬,嘴角溢血,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封翊君动了。
不是去救周明,而是——扑向石台中央,那盏白灯笼!
他记得,方才血祭之力,皆由此灯笼催动。毁了它,或许能中断血祭。
“尔敢!”艳鬼将尖啸,竟不顾阵法反噬,强行催动妖力,白灯笼绿光大盛,化作一只巨大鬼爪,抓向封翊君。
鬼爪未至,阴风已扑面。封翊君只觉魂魄都要被冻结,但他不躲不闪,任由鬼爪抓在背上。
“嗤啦——”
衣衫破碎,后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借这一抓之力,速度再快三分,已扑到白灯笼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血元丹全部妖力,文心锁剧烈震动,竟将那狂暴之力约束在拳锋三寸之内,凝成一道血色拳罡。
拳出,如血色流星。
“砰——!!”
白灯笼应声炸裂!
灯笼中那团绿光凄厉尖啸,化作一张扭曲鬼脸,扑向封翊君面门。封翊君不闪不避,张口一吸——
竟将那团绿光吞入腹中!
“你……”艳鬼将瞪大眼,难以置信。
绿光入腹,化作一股阴寒至极的鬼气,在封翊君体内横冲直撞。但血元丹的热流瞬间涌上,如烈火烹油,将鬼气包裹、炼化。文心锁金光大放,引导着两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转,最终竟融为一体,化为一股全新的、冰冷中带着炽热的力量。
封翊君仰天长啸,啸声中混杂着痛苦与快意。他后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身气息暴涨,竟在瞬间突破至妖兵巅峰,距离妖将只差一线!
“他……他吞了‘魂灯’?!”尸鬼将骇然。
“不只是吞,是炼化了!”牛魔将脸色难看。
封翊君缓缓转身,眼中赤红与金光交织,脖颈处的血纹蔓延至半边脸颊,与文心锁的金纹形成诡异对称。他看向艳鬼将,咧嘴一笑:
“多谢款待。”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艳鬼将身后。
“小心!”牛魔将惊呼,但已迟了。
封翊君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血色与金光缠绕,一指点在艳鬼将后心。
“破。”
轻飘飘一个字。
艳鬼将身体骤然僵住。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贯穿前后,伤口边缘血肉焦黑,竟在飞速腐烂、湮灭。
“不……可……能……”
她喃喃着,身体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一击,灭杀金丹期妖将!
牛魔将和尸鬼将骇然后退,再不敢靠近。金网已破,阵法消散,林清雪三人也脱力倒地,但此刻,无人敢动。
封翊君看也不看他们,转身走向石柱。这一次,他伸手握住血炼锁,轻轻一扯。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