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权臣驯养手札(重生)

    卫姝先声夺人,王桓一时哑然,呆住了。


    见状,卫姝转身就要走,王桓这才回过神。他不敢再去拉卫姝,酒也彻底醒了似的,喊着阿姝,不远不近地跟在卫姝后头。


    他这副模样卫姝是陌生而熟悉的。年少时期的王桓,久远的、已经褪色的记忆。


    她渐渐停了下来。


    王桓以为她气头缓了,快步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温良乖驯的模样,忐忑不安地跟她道歉:“阿姝,我酒吃多了,都是我的过错,你莫要生气,更别不理我……”


    卫姝颤了颤眼睫,抬眼看他:“殿下今晚在宴席上说了什么?”


    王桓愣了愣,摇头:“裴国公也在席上。”太子还需要借这位舅父的兵权和威望巩固地位,迎娶裴氏表姐为太子妃势在必行,若非必要,绝不会做任何引裴朔不快的事情。


    见卫姝意兴阑珊,王桓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倒豆子般把自己知晓的说出来:“我……太子亲侍可能是得了他的受意,才私底下来向我打探你的事情……”


    本就是瞒不住的,萧弘要是想知道,在场姑苏人士这么多,总归能问出来。只是碍于裴朔在场,他不好太过张扬,却还是忍不住,在宴席的间隙就开始打探卫家四娘子。


    他一时兴起,整个卫家都要诚惶诚恐。


    被皇太子看上当然是大机缘,可倘若最后无事发生,没个正经名分,于未出阁的小娘子来说,绝非什么好事。


    但卫姝并不着急。


    萧弘表现得越沉不住气,她反而越能定下心。


    就算有裴朔盯着,过不了多久,萧弘应该也会亲自想法子来见她。


    卫姝垂着眼,很落寞的模样:“你如何说的?”


    白日里城门外一番拉扯,众目睽睽之下,长了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少男少女之间的情谊。可皇太子也是昏了头,不管不顾,居然特地遣人去问王桓。


    王桢同在席上,宴中可相当看顾王桓这个幼弟。小金宝知晓自家主子是吃完酒后邪火犯了,他不能真的太过冒犯王氏郎君,也就旁敲侧击走个过场。


    被王桓斥退后,他拿着卷轴去寻卫家人,威逼利诱得了默认,心中大喜,正准备回去复命,却撞上王桓杀了个回马枪。


    偷听并非君子所为。可王桓顾不得这些了,然而他的怒意在抢来卷轴,瞥到画中人的面目时刹那消失了。简直如同冰水灌顶:萧弘应从未见过四娘,怎会绘得这般像?


    他心神震动,小金宝在旁边哎呦哎哟地拦,眼睛却偷摸着瞧他的表情。


    王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到卫姝这里来的。他险些撕了那副画,就算皇太子孟浪在先,他这举动也算得罪了。东宫看似胸怀开阔,可大抵只是例行搏个贤名,不然怎会如此冒犯地来过问未出阁的女郎。


    长兄手眼通天,很快知晓,却只是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他浮躁易怒。他仍记得车厢中长兄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与那卫四娘子是何关系?竟要为她得罪太子。”


    是何关系?王桓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说。阿姝是他的心之所向,是他想要堂堂正正迎娶的小娘子。可惜、可惜大抵是很难实现了。那将这句话说出口便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成了王桓自己也看不起的冠冕堂皇的伪君子。


    幸好长兄并不逼问。王氏大宗的嫡长郎君,总是那么从容不迫,好似天底下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所以便自带了一种引人追捧、趋之若鹜的仙风道骨的气质。王桓很长一段时间钦羡过,此刻却难免生了些隐秘的嫉恨。


    他又能如何呢,只得垂首向长兄保证:他绝不会因一商贾女而损伤王氏清名分毫。


    回到自己的院子,忍不住又饮了些酒,昏昏沉沉睡去,夜已深沉,凭借一腔热血上头,跌跌闯闯来到了熟悉的墙角。


    犹记得去年岁,同样的位置,相似的月挂中天,心境却截然不同,竟生了近乡情怯之意。夜风一吹,王桓酒醒几分,依旧鬼使神差地翻墙进去了。


    他想见见卫姝,去问问她……为自己的心,为她的心。


    落地之时又懊恼自己莽撞,因为压根没想好该如何问。他不想欺辱卫姝,毕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他自己也知道,阿姝生得貌美,又有何罪?是皇太子自己色迷心窍。


    可是听到卫姝向女婢提及皇太子的语气,他忽然有些愤怒了。怎会是如此波澜不惊的语调!他为她险些得罪裴国公,葬送自己前程,她居然已经开始权衡着打算弃他而去了吗!难不成她还真觉得自己能够攀上东宫?


    这么想着,听到卫姝出声斥问,也没多犹豫,便走了出去。


    现在,什么抑郁愤懑都抛之脑后了。他知道自己没出息,可卫姝一旦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险些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他真心喜爱她,如果他只是个寻常人家的郎君,大抵她勾一勾手,脑袋一热为她豁出命来都不是不可能。


    “阿姝……”他情不自禁地要去牵卫姝的手,“没关系的,不用担心,你信我……”


    卫姝避开身子,他抓了个空,心也倏然跟着空落落的。


    “我担心什么呢?”少女垂着眼,极冷静克制的模样,“我们卫家一介商贾,王氏都瞧不上的门第,太子殿下如何能瞧上呢?”


    “就算……不过是出巡中解闷的小玩意儿罢了……”


    王桓听得心中惴惴,怜惜之情满溢出来:“阿姝为何如此妄自菲薄!”抿抿唇,略显羞涩的:“你于我眼中明明如皎月——是皇太子他有失身份!所谓的贤德储君,呵,现在看来都是虚名!不过是裴国公势大……”


    他微微瞪大了眼。


    少女掌心柔嫩,带着夜风的冰凉,宛如一块无暇的美玉,又似一段柔韧的丝绸,就这么轻轻地、虚虚地,伴随丝丝缕缕清雅的熏香,覆在他的唇上。


    那一双潋滟的美眸,此刻盛满了慌张和对他的在意,低低的呵斥更像缠绵的嗔怪:“你这人怎么嘴上不把门的!小心隔墙有耳!”


    王桓今年十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君,近乎神魂颠倒。


    他像个木头人般,由着卫姝哄着劝着,慢慢退到了他翻进来的那个墙角。勉强找回了点神志,轻咳一声,摆出一副相当靠谱的兄长模样,可眼瞳亮得吓人,明眼人一看就知晓,大抵是来私会的情郎:“阿姝,不要怕。”


    近乎一种盲目的乐观和自信:“我先前早早就想着把你我之间的……我这就回去再求求阿爹阿娘,这次你信我,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只要我们的事情定下来,看在王氏的分上,料皇太子也拉不下这个脸面来!”


    卫姝眸色一动,面露犹疑:“白日里我见随侍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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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还有一位郎君,好像也是王氏……”


    王桓不假思索:“那是我族兄,数月前自琅琊本家游学至此。”


    提到王桢,王桓满心热意忽然凉了三分。他想起自己那次没忍住郁闷的诉苦,长兄不置可否的沉默,还有那一句年少轻狂。当时他去询王桢,也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如果长兄不支持的话,父母定会斩钉截铁……可倘若长兄愿意美言几句,未必不能撼动父母心意。


    毕竟王桢是未来的王氏家主。分支幼子的婚事,于他而言,一句话或许便拥有决定和改变的能力。


    此刻王桓转念又乐观想,虽然自己已经去求过一次了,可那次长兄并没有见过阿姝,卫四娘子他听在耳中,仅仅就是一普通商户女,他自当是看不上眼的。


    可现在,长兄和阿姝也有一次不算照面的照面了。如果阿姝表现得与名门淑女无差,她那么好,他跟着再去求求长兄,或许能劝得长兄心软,改变主意。


    还有裴国公,太子是他的外甥,而他的侄女要做太子妃!他怎会坐视不管,让皇太子胡来呢?裴国公府如日中天,长兄曾多次提过只可交好不可交恶,倘若王氏以一桩婚事四两拨千斤断了太子对阿姝的妄念,也能在他面前博得些好。


    这么一想,王桓豁然开朗。只觉众人要么是与自己站在一边的,要么也是潜在的帮手。正好借此机会破局,未来简直充满了希望。他看着卫姝的目光愈发炙热:“阿姝,你后几日可有空闲?”


    见卫姝报以怀疑的目光,他细细说了自己的打算。


    少女听罢果真是觉得不成,柳眉微蹙:“你昏了头不是?你大兄尚未婚娶,我们三个私底下凑一块算怎么回事?”时下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年轻的郎君们和女郎们结伴出游并不少见,可私自会面还是过于逾矩了些。


    王桓笑:“正是我们三个人才可行呀!有我在旁边陪着呢!我那兄长古板……克己复礼的性子可是得各世家望族上下交口称赞,他未来是要做家主的,现在说话的份量,待人接物的处事,也几乎与那些尊长无异了。你把他当成个年轻些的长辈便好啦!”


    “好阿姝,福祸相依,今之意外也许便是破局之道。你我同去,未尝不能让他心软……或者权衡利弊说服于他。只要他能开口,我阿爹阿娘极有可能可以允了我们的婚事,那皇太子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目光炯炯,又要伸手去拉卫姝。被瞥了一眼后讪讪地放下手来,嘀嘀咕咕:“你先前可不会对我这么凶……”除了吵架说硬要做正妻的时候,就算那时候也是气急了摇摇欲坠的娇弱模样,倔强得真是让王桓面对面看着火气也跟着散了,不忍再多苛责她。


    当然偶尔这样也蛮有意趣,毕竟阿姝生得那么美,王桓想,宛如狸奴举着爪子,装模作样地在心头挠了一下,陌生的新鲜感。


    这么想着,姿态更软下三分,他翻过墙前回头朝卫姝粲然一笑:“上回我送你的信鸽还养得好好的吧?今日太晚,你且先想着,有何打算记得及时去信于我。”


    “阿姝……”少年郎君顿了顿,羞涩干净的情意又从这张年轻俊秀的脸上翻涌出来。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摆摆手,便悄悄离开了。


    而卫姝则忽地意识到什么。


    信鸽……王氏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