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旭急忙调船在海面上搜寻，不料身边都是运兵船，速度较慢，只能将仅有的四艘通讯小船派出去，看能不能找到钟离旺的下落。


    几乎同时；


    六熬水寨，周凤梧看着一片火海的水寨，目眦欲裂。


    “杨耿，狗贼，不杀你，我周凤梧誓不为人。”


    怎么都无法相信，钱给完了，战船却自己着了火，这让他怎么跟闯王交代啊。


    死罪。


    周凤梧死罪啊。


    闯王能饶得了他吗？


    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这些人，能饶他吗？


    周凤梧感觉心里堵着一团棉花，非常的郁闷。


    呼呼的海风，吹的港口，火烧的更旺了。


    水寨二百多艘船，无一幸免，全部被点燃了。


    验收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有人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周凤梧看着熊熊烈火发愣。


    这时候，有几匹快马从西南方向赶来，带回了李自成的西消息，麾下的掌旅将军，赶紧过来汇报。


    “将军，闯王和刘将军已到二十里外了，我们该怎么办。”


    “闯王，闯王就来了，哎，还能怎么办，走，赶紧带人走吧！！”周凤梧明白，李自成知道他丢失了银子，船还被烧了，绝对请饶不了。


    唯一的办法是赶紧跑，投明军。


    “撤！！”


    李自成和郑之龙达成协议后，马上将龙岩、宁阳等地的兵马撤回，随后和刘宗敏、牛金星等人带着部分主力赶往六熬所准备从这里上船。


    李过和田见秀将会在李自成成功跟舰队会合后，撤离泉州，赶来会师，到时候大军水陆并进，攻打粤东。


    李若琏、杨展的兵马都在闽北一带，粤东只有龙再田、陈邦傅两万多人，舰队从韩江入口，逆流而上，就能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得到舰队的闯军绝对如虎添翼。


    李自成、刘宗敏携五万兵马赶来。


    在距离六熬所二十外扎营。


    当晚，李自成、牛金星等人，站在大营高处眺望六鳌，闻着这个略带咸味的海风，觉得莫名的舒畅。


    “大海，哈哈哈，终于要看到大海啊，本王在西北跟官狗子打了半辈子，纵横万里，今日终于杀到海边了，这会儿周凤梧的人应该拿到了战船吧。”


    李自成赫然发笑。


    有了战船，明朝万里海岸线，想打哪就打哪，逼急了再给你杀京城去。


    “是啊，还是大王活的通透，咱这一百万，花的值啊，周凤梧花重金收买了好几千会操作战船的水兵，下回再遇到类似张献忠的洞庭水师，一鼓作气便能拿下。”牛金星心情大好，湖广之战的阴霾一扫而空。


    郑家水师的水战能力，比朝廷的水师还高出不少，投降周凤梧的船队中，有十几艘炮舰。


    那是真正的战舰，绝非内河舰队能相提并论。


    “牛先生所言极是，此去六鳌所，还有二十多里，宗敏，你留下带兵，某带卫队先赶过去，跟周凤梧会合。”


    “哈哈哈！！”


    李自成迫不及待想要看到 战船。


    “大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让希尧将军暂留营地便是。”刘宗敏同样好奇，郑之龙留给他们的船队是什么样子。


    李自成带来的兵马都是嫡系，刘希尧留守营地，问题不大。


    “既是如此，我们便一起去吧。”李自成赶紧派人通知刘希尧，叮嘱后，和刘宗敏率五千精锐，连夜赶往六鳌所。


    不料刚出发没几分钟，六鳌所就传来爆炸。


    剧烈的爆破声，地动山摇。


    十多里外的李自成，行军途中，突然听见从六鳌所传来的响声。


    担心出事，赶紧派人打探。


    伴随着爆炸声，六鳌所方向，大火冲天。


    因为六鳌所遭到了袭击，李自成命令大军加速行军。


    然而，一个小时后，传来的消息更加炸裂。


    六鳌所的船全部被烧了。


    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额头青筋狂跳。


    刘宗敏、牛金星同样困惑，隐隐感觉肯定是郑之龙使诈。


    “周凤梧呢，快将周凤梧带来见我。”


    “大王，周凤梧及其部下，往漳浦方向跑了，他们跑了。”派去打探人的道。


    周凤梧麾下并不全是他的亲信，有一部分李自成的人不愿意走，半路上逃了回来。


    “该死的狗子，肯定是他烧了战船，周凤梧是朝廷的人，大王，让我 追上去，将这狗贼抓来吧。”


    刘宗敏气得发抖。


    周凤梧看起来老老实实，从不张扬，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们。


    “抓住他，不必审问，格杀勿论。”李自成咬着后槽牙，眸子中浮现出尸山血海。


    “兄弟们，跟我来！”


    刘宗敏带兵追过去。


    讨回来的人并没有如实汇报，他们讲周凤梧描述成朝廷的探子，那样李自成就不会追究他们失职之罪。


    ……


    另一边；


    钟离旺带着两艘船载着百万金银，一路向南，前往粤东，希望跟驻守饶平的高杰大军会合。


    沿着粤东韩江，北上就能抵达饶平。


    两艘船行驶到第二天早上。


    钟离旺和太监马天豪则是一宿没合眼。


    得了一百万金银，烧了郑家卖给李自成的舰队，太兴奋了。


    “呵呵呵，钟千户，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方公公一定会保举你连升三级，咱皇上可不是吝啬之人，京城保卫战时，有人从士兵一路升到副总兵。”太监马天豪是马辉的属下。


    熊应延在泉州苦心经营两年，构筑情报网时，还笼络了一批人为朝廷所用。


    六鳌所千户，钟离旺本就是朝廷的官，归顺郑家情非得已。


    早就盼着回到朝廷序列。


    当然，熊应延除了没少花银子外，还许诺了高官厚禄。


    “卑职是朝廷的臣子，为皇上办事，是应该的，就是可惜了那么多船，二百多艘啊。”


    “兄弟们以前曾驾驶这些战船跟红毛人打过仗。”钟离旺是念旧之人，想想以前在船上战死的兄弟，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他们。


    船是弟兄们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了。


    “钟将军重情重义，兄弟们能理解的，皇上已经在江南和北方两个造船厂，建造大船，你们去了一定会有用武之地的。”马天豪转身朝着远海望去，长舒一口气。


    闽南之行，总算结束了。


    “报，公公，有两艘快船追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