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将军，杜公公跟小皇帝谈妥后，就让小的先回来报信了。”


    “他们约定，两日后，将银子和册封诏书一起送上。”


    周文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色。


    朱慈烺和倪元璐、李国桢、范文景等几个重臣一起参与，亲口承诺的难道还有假？


    事成之后，杜勋是首功，而他的身份也将跟随杜勋水涨船高。


    一个字；


    爽！


    “将军，这，其中会不会有诈？”王之喜则有些拿不准。


    朱慈烺同意册封，意味着这场仗暂时打不下去了。


    用不了多久，就得退回西北。


    何况，他们还杀了杜之秩。


    可朝廷的话，能相信吗？


    “周文宇，谈判是你们和杜勋，杜之秩一起去的吗？”周文宇和杜勋都是李自成的亲信。


    阉狗，唐通一个都信不过。


    “没，呵呵，谈判是咱家和杜勋公公、卓公公去的，杜之秩到了馆驿后，便去办别的事情了。”周文宇脸上挂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显然他还不知道，杜之秩被杀的事。


    “哦，杜之秩，没有跟你们在一起，那他去做什么了？”唐通追问。


    确定周文宇不知道杜之秩死了，他也想弄清楚，陈演和杜之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还另有隐情？


    周文宇将真实情况告知后，笑道：“呵， 杜之秩如果成功，还会有许多大臣归顺，到时候就算大王没有攻下京师，朝廷依然有我们的眼线。”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在我们的监视下。”


    周文宇越说越开心，只等明天见了闯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周公公，万一朱慈烺跟咱玩花样呢，两天后，如果他们不同意册封怎么办？”副将唐士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也是唐通和王之喜等人所担心的。


    兵不厌诈。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呵呵呵，唐将军，您多虑了，朱慈烺一个十几岁的娃娃什么都不懂，咱家和杜公公在京城也没有闲着，京城守军状况，逃不出我们的眼睛。”


    “京营，尽是老弱病残，没几个像样的兵，这样的军队守不住京城的。”


    “除了答应我们的要求，他们别无选择。”


    周文宇虽然见多识广，但谋略方面显然比唐通差远了。连忙将在京城，所见所闻，全部讲了一遍。


    “好，周公公辛苦了，夜色已深，来人，送周公公回营歇息。”唐通不打算继续深究。


    周文宇离开后，副将唐士杰还是有些疑虑：“将军，周文宇所说，恐怕不可全信，白天两军交战时，明军也不像他口中那么不堪啊。”


    白天攻城，明军处理的干净利落，哪怕是换成他们来守，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干脆。


    “士杰，我倒是在想，周文宇看到的或许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你们可曾记得，周文宇说，杜之秩是偷溜跑出去招降陈演的。”


    “听说，明朝廷有许多大臣已经派人跟闯王联络，陈演身为前内阁首辅，杜之秩进城，首先见的是他，说明，他们早有联系。”


    “现在陈演带着杜之秩的人头来见将军，怕是朱慈烺故意为之。”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谁都知道，将军跟杜之秩之间有矛盾，他们杀杜之秩的目的，不仅仅是讨好将军。”


    “你是说，招降是个阴谋？”唐通深吸了怡口凉气。


    王之喜点点头：“消息传出去，无论真假，闯王必将猜忌将军。”


    嘶……


    唐通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朱慈烺如此狠辣。


    “那，这件事，我们当如何应对。”


    仔细一想，唐通背脊发凉。


    李自成刚愎自用，生性多疑。


    作为明军降将，本就不受待见，再闹这么一出，恐怕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驳。


    而他唐通，手握重兵。


    李自成将会作何感想？


    去年李自成在处理罗汝才和贺锦，可是斩尽杀绝，干的那个漂亮。


    连自家兄弟况且能如此。


    他难道不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自己？


    实际上，当唐通想到这一层时，朱慈烺的计谋已经开始奏效了。


    “或许，陈演投降是假，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宰了他，然后将信函焚毁。”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王之喜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我们杀了他，万一明军那边再传消息过来，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唐士杰认为，还是把人交出去比较稳妥。


    “可如果把人交出去，恐怕闯王未必信咱。”


    “某倒是觉得，放回去，最为妥当。”唐通深吸了一口气。


    放人，稳住明军那边，然后吩咐下去，以后遇到明军派来接触的人一律杀掉，免除后悔。


    这样，李自成不知道，明朝廷那边也好死心。


    于是陈演刚刚被关营房不久，又被唐士杰的人押出来。


    “这位将军，老朽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朱慈烺容不下来老朽，请您高抬贵手让我好好效忠闯王吧。”陈演得知自己要被送回去，憋屈的不行，出大营后连忙求饶。


    哪怕把他交给李自成，都比送回去强啊。


    李自成虽然未必会重用他，但也应该不会杀他，朱慈烺可是会要了他的命。


    “老东西，你们杀杜之秩，来蒙骗我们将军，将军答应不杀你，已经便宜你了，快走。”唐士杰冷哼一声。


    带着一队士兵，将陈演送出一里地。


    “将军，我，真的不想回去。”


    “朱慈烺会杀了老朽的，您让我去见闯王好吗，老朽早就跟闯王表明了心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陈演想不通，为什么唐通会派人将他送回去。


    “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你还想见闯王，实话跟你说吧，我大哥要送你回去，我可没想让你活着离开。”


    “你这种贪官污吏，比杜之秩更加可恶，死不足惜。”


    “你们能出卖朱慈烺，总有一天能出卖我们。”


    唐士杰拔出长剑。


    陈演吓了一跳：“不，将军，不可啊老朽是真心归顺。”


    咔嚓！！


    剑光闪过。


    陈演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口中求饶的气息越来越弱。


    很快咽气。


    “谁要是敢说出去，别怪老子心狠手辣，来啊，就地将这狗东西埋了。”


    唐士杰等人草草掩埋陈演的尸体后，返回营地。


    翌日；


    上午；


    城外传来轰隆的马蹄声。


    浩浩荡荡的兵马，从通州方向赶来，黄尘滚滚，一望无际。


    李自成率领主力大军抵达。


    唐通、贺兰、杨彦昌、白广恩等人纷纷带着人马，上前迎接。


    大纛下，李自成一身战袍，戴着范阳笠，被众将簇拥着，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携大军而来的威严。


    久居上位者的李自成，身上散发着天生王者气息。


    当然，这股气息，不完全是他本人所有，而是来自于周围数万兵马威压。


    唐通大军，早已做了营房。


    李自成抵达大营后，周文宇立刻汇报了谈判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