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清了清嗓门,上前一步:“各位将士,皇上有旨,这次发饷之后,从下个月开始,不会再欠大家都饷银。”


    “皇上还说,现在米价这么高,将士们都很难,从下个月开始,凡是参与守城的将士,饷银增加五钱。”


    增加五钱,对于高级将领来说影响不大,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却相当于涨一半工资。


    普通将士以前饷银是一两银子,现在涨为一两五钱。


    消息传出,德胜门守城将士,顿时热血沸腾。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振臂高挥,声音冲破苍穹。


    这些兵原本对朝廷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今天皇上拉着这么多银子来给他们发饷,还宣布涨饷银,简直是意外惊喜。


    本来病殃殃的士兵,像是重新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就连那些皮肤看起来皱巴巴的老兵都举起拳头,高呼万岁。


    这才是英明神武的好皇帝啊。


    王德化和马国栋等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两个在军中说了不少朝廷的坏话,好多士兵说要为他效力。


    但现在,他真担心,这些人会不会出卖自己。


    徐允桢、朱纯臣,也没想到,朱慈烺会借机收拢人心。


    无耻啊。


    再这么搞下去,三大营今后恐怕没他们立足之地了。


    心中不由对朱慈烺生出厌恶。


    王德化他们领完银子后,被东厂的人带着,从另一边出去,跟其他兵马根本没有再接触的机会。


    接下来是王承胤的宣武门守军。


    王承胤并不知道刚才德胜门守军发生了什么,他上来报了五千人。


    结果银子只发出去两万三千多,真实人数只有一千三百人。


    朱慈烺依旧没有动他,对众将士鼓励一番后,王承恩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涨薪。


    宣武门的士兵同样也是热血沸腾,高呼要为皇上效死,要为朝廷尽忠。


    因为人数太多,为了提高效率,朱慈烺将发饷银的地点,增加到三十个。


    半个时辰后,五军营的兵马,全部发完,统计上来的真实人数连朱慈烺都吓了一跳。


    五军营之后,是神枢营。


    神枢营纸面兵力有七万人;


    分战兵营,车兵营,守兵营,执事营。


    规模跟五军营相当,除去外驻兵马,在京城纸面数字最少有五万人。


    但发完饷银之后,神枢营和五军营的留京人数终于浮出水面。


    大部分士兵饷银发完,从左边通道返回各城门。


    剩下还有一小撮人马,还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


    人数不超过三百。


    “徐爱卿,五军营和神枢营都发完银子了,剩下的那些是什么人?”朱慈烺好奇的问。


    各城门的兵马人数虚报严重,怎么这部分人没有离开?


    徐允桢和朱纯臣两个都不敢说话,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还得襄城伯,李国桢站出来:“回皇上,他们是神机营……”


    “什么,这是,神机营?”朱慈烺猛然一愣。


    对啊,还有神机营。


    李国桢不说,都差点忘记了。


    可是偌大的神机营,怎么只剩下几百老弱病残了?


    “神机营不是应该有五六千人吗?怎么就剩下这两三百老弱?”


    畜牲啊。


    朱慈烺真要骂娘了。


    大明神机营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全部装备热武器的成建制军队。


    曾跟随朱棣,五出漠北,战功赫赫。


    在征讨草原期间,经朱棣改革后,编入了骑兵,炮兵,兵力配置为五千人。


    宣德年间,又扩充为五营,每营五千人,总兵力高达两万五千人。


    没想到,曾经令鞑靼闻风丧胆的神机营,就剩下那两百多张沧桑的面孔了。


    “回皇上,原本在崇祯十三年神机营还有三千多人,后来爆发了松锦之战,被洪承畴带走了一千多人。”


    “去年,李自成攻打西安,李建泰上书皇上,请求带兵出征。”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勇士营两卫兵马,以及神机营部分将士共计一万二千余精锐。”


    “可惜刚出京不久,因为指挥不利,那支精锐没多久就溃散了。”


    李国桢说到这里,有些咽哽。


    他告诉朱慈烺,剩下的神机营本来还有七百人左右,李自成来了之后,唐通入京勤王,又带走了五百人去居庸关。


    一来二去,便只剩下这二百多老弱了。


    “现在神机营的坐营官是谁?”朱慈烺皱着眉头,想起李建泰,他也气不打一处来。


    李建泰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到了崇祯时期,一步一步升到了大学士。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率领大军重返陕西,李建泰自请带兵剿匪。


    他带走的勇士营,一万多精锐,实际上就是让张献忠闻风丧胆的黑虎营,再加上一千多神机营。


    绝对是一支战力强悍的劲旅。


    可惜啊。


    但这件事,实际上主要责任是崇祯。


    能干的都被他杀了,吹牛皮,嘴炮全得到了重用。


    魏藻德、李建泰、张缙彦、骆养性、高起潜每一个都是牛皮大王,本事没多少。


    所以说,还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袁崇焕这些个能征善战大能,一个一个都因他间接或直接殒命。


    再说这神机营的精锐,早就被抽走了好几次,剩下的都是些杂役。


    “回皇上,神机营坐营官是新乐侯刘文炳。”


    李国桢告诉他,刘文炳还兼任京营左副都督。


    他兄长刘文耀为京营右副都督,目前负责固安、房山军务。


    “让他带人上来吧。”


    不久后,一个身穿戎装,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汉子,领着二百多四五十岁的老杂役上来了。


    行了大礼后,朱慈烺打量着那些沧桑的老兵,心中五味杂陈。


    “刘文炳,你的这些兵,还能上战场吗?”


    “臣惭愧,能打仗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这些人要么腿脚残疾,要么只是马夫。”


    “请陛下责罚。”新乐侯刘文炳一脸愧疚。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当这个坐营官了。


    “你当然有责任,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朕如果给你补人马饷装备,多久能成军。”


    朱慈烺废话不多说。


    他必须马上训练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精锐部队。


    “一,一个月。”刘文炳精神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