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摆满了慕离买的东西。


    从进门后，陈媛媛一直关注着陈嫣的脸色，心中早有一套说辞。


    然而对方的态度并没有异常。


    难道她没有调查消费清单吗？


    不怀疑她利用离离的黑卡来套现？


    陈媛媛离开陈家时，还是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她坐在车里，看着那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慢慢握紧方向盘。


    陈嫣生来就好命。


    她长得漂亮，来到大城市就被那些公子哥穷追猛打，被宠得跟小公主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可她陈媛媛，被父母磋磨，被兄弟压榨，遇到的也是没用的渣男，被骗了所有的钱。


    一开始她跟在陈嫣身边的时候，陈嫣还会施舍她一个助理的位置，带她去各种场合，见识一些大人物。


    后来陈嫣却只让她当个保姆，给她带小孩。


    陈嫣肯定是故意羞辱她，觉得她只配干这些粗贱活。


    “这么多年来我当牛做马，被你使唤……那些钱，是我应得的……”


    陈媛媛自言自语念叨着，眼里只剩下强烈的不甘和嫉妒。


    慕离洗完澡，目不转睛看着镜子里的身影。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伸手将刘海往上一铲，露出精致的眉眼。


    左看右看。


    本来瘦削的小脸蛋，因为被扇的缘故，竟然还有点圆润了……


    眼睛大，双眼皮有点浅，眼角内勾外翘，媚得很。


    好好养着身体，还能有几分她从前的影子。


    她换好睡衣，出来就看到陈嫣。


    “可以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了？”陈嫣开门见山地说，“你以前不爱买东西。”


    慕离坐在床尾，晃了晃双腿，也不兜圈子，“干妈骗我钱。”


    陈嫣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怔了怔，反问道，“不喜欢你干妈了？”


    慕离看过去。


    陈嫣这反问的语气，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于她刚才说陈媛媛骗钱的那句话。


    陈嫣打开手中的平板，徐徐说来，“我知道你干妈这两年没少刷你的卡，她转手把东西卖掉，用那些钱开了个美容店。”


    “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如果你不喜欢她这样，我也可以让她还回来。”


    她说完，目光落在慕离脸上。


    人心都是会变的，她自小和陈媛媛交好，但如今也只剩下从前的那点旧情份在。


    陈媛媛早年遇人不淑，再婚后也一直不得意，性子变得有些偏激，贪图利益。


    但贪财是人之常情，而且多年来她帮忙照顾和陪伴离离。


    离离喜欢她，信赖她……


    所以陈嫣哪怕知道陈媛媛套现的小动作，也没有揭穿她。


    慕离这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嫣早就知晓陈媛媛的真面目，只是感觉原主需要她，所以才一直留着她。


    慕离想了想，终究还是说，“我觉得她不是好人。”


    “怎么说？”


    “我听到她跟别人打电话，她最近需要一笔钱，估计还会对我下手，很烦。”


    陈嫣皱眉，当即冷下脸，“我会让青蕴查一下她的境况，离离，她要是再找你出去，你先推拒了吧。”


    在她看来，陈媛媛的胆子顶多就是骗骗几个小钱。


    不过人被逼急的话，也不保证会干出点什么事。


    女儿既然提了出来，那就不能让陈媛媛再留在她身边。


    慕离点了点头，“好。”


    果然，陈嫣能站到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是好拿捏的人。


    陈嫣起身，拿着药油给慕离揉一遍腹部的淤青。


    “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慕离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语气很乖，“好的妈妈。”


    看着她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眸，陈嫣心底一软，看向她，又开口，“别刷太多擦边短视频，伤身体。”


    慕离握紧手机：“……”


    陈嫣：“还有，别乱下载奇怪的软件，中病毒丢了钱是一回儿事，要是被警察找上门，会很丢脸的。”


    慕离：“？？”


    她泡澡的时候的确下载了看漫画的软件，她又知道了？


    见女儿傻眼的神情，陈嫣笑了，将门关上离开。


    慕离感觉自己没有了任何隐私。


    她生无可恋看着天花板，“她是不是在监视我？”


    魂灯：“没有检测到监控设备。”


    慕离想了想，把手机的wifi给断掉，又心安理得地刷起短视频。


    ——


    陈嫣让慕离在家休息了几天，等校方做出处理后，才送她回学校。


    圣雅中学霸凌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学校承受不住舆论压力，最终对林薇薇和李若做出了开除学籍的处理。


    她的几个跟班，也被警告记过。


    而慕离被定为正当防卫，不予处分。


    她这也算是一战成名了，自然招来不少关注。


    早读课之前，慕离歪歪扭扭背着书包，顶着一张丧丧的脸蛋走进教室。


    她视线扫一圈，定格在后排。


    闻景翌太高了，老师是不得已将他放到最后一排的，他旁边没有人坐。


    教室里大多数同学还在打闹，他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书。


    黑色短发看着很柔顺，很好摸。


    额前的发丝几乎盖住眉眼，无边框眼镜压在高挺的鼻梁上。


    又是那副光风霁雨斯斯文文的模样。


    “这也太能演了。”慕离小声嘀咕，朝他走过去。


    她说话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同学，我想坐这里，可以吗？”


    她也根本没等他回答，话音落下，就将书包放在桌子上了。


    全班同学都震惊地看着两人的方向。


    陈慕离被霸凌的视频，他们都刷到过。


    学校里多的是这种事，屡禁不止，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只要不欺负到自己头上，当然都是选择高高挂起。


    不过视频里陈慕离反杀的时候，也真的让他们看爽了。


    所以她这是大受刺激之后，变性了？


    怎么看起来那么……招摇？


    还别说，她把那厚重刘海铲到两边后，那脸蛋还挺好看的。


    “她其实是扮猪吃老虎吧？”


    “你们看过那张照片吗，闻景翌抱她去的医务室，公主抱呢，氛围感绝了！”


    “嘿嘿，不知道为什么论坛里那个帖子被删了，幸好我把他们的照片保存下来了。”


    “她该不会是爱上闻景翌了吧？”


    你们没发现她开始注重装扮了？以前感觉死气沉沉的。”


    “我刚才就说了，她长得蛮好看的嘞。”


    “再好看也不能染指闻景翌啊！”


    “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算染指呢？我有点嗑他们的cp！”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就陈慕离那干巴巴的豆芽菜，怎么配得上学委！”


    ……


    魂灯：“他们在骂你。”


    慕离：“不知道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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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材很曼妙。”


    魂灯：“听妈妈的话，少点冲浪吧。”


    慕离撇嘴，将书包塞到书桌里，又走去她原本的位置，打算将落下的东西搬过来。


    她原来的同桌文静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生，跟原主一样，暴发户出身，性格内向没有存在感。


    两人同病相怜，关系算是比较好的。


    文静凑过来，指了指她的脑袋，小声问，“离离，你真没事了？”


    “……没事。”慕离笑着回她，“我只是想泡闻景翌。”


    文静瞪大眼睛，比了个6，“去吧。”


    慕离搬完东西，就在闻景翌身旁坐下来，默默整理着自己的书桌。


    闻景翌面不改色，甚至还主动关心一句，“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是没怎么睡好。”


    慕离说着，就往桌子上一趴。


    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同桌，我先睡一会儿，老师来了记得喊我。”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蛊了。


    怎么一玩手机就停不下来，刷个短视频能刷到早上五点……


    她一晚上几乎都没睡。


    闻景翌静静看着她，她竟也不躲避。


    两秒钟后，他收回视线，表情看不出喜怒。


    慕离弯了弯嘴角，感慨道，“真可爱。”


    闻景翌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再次看向她。


    可她闭上眼睛，好像真的睡过去了。


    闻景翌：“……”


    ——


    叫醒慕离的，是班主任钱老师。


    慕离一个激灵坐直，抬起头，就对上那道死亡视线。


    她敛眸，用上了那弱弱的语气，随口就来，“老师对不起，我头疼不舒服，本来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去了。”


    魂灯说过，为了更好地融合这具身体，她的言行举止最好还是要贴合人设。


    不过，她自以为的这个“贴合”，在魂灯看来是极其不合格的。


    钱老师想到她的遭遇，也就没有责怪，只是说，“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好的，老师。”


    慕离乖乖点头。


    等钱老师一转身，她看向旁边认真看书的闻景翌。


    “你为什么不喊我？”


    闻景翌目不斜视，“我没答应要喊你。”


    “行吧，果然跟木头似地。”


    慕离也没有纠缠，只是懒懒地抻着腰，像一只缺觉的小狐狸。


    闻景翌听到她后半句评价，侧头看她，好脾气地问，“陈慕离，你想干什么？”


    小狐狸随手翻开语文书，目移：“你。”


    闻景翌没声了，看她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小狐狸：“你怎么不说话？”


    闻景翌温柔的声音在嘈杂的读书声里格外清晰：“你有病吧。”


    小狐狸听到，笑得眼尾飞扬，越发红润勾人。


    她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是赤.裸裸的火热光芒，“闻景翌，我想跟你谈正经的恋爱。”


    闻景翌：“……”


    小狐狸补充：“马上谈。”


    闻景翌视线回到书本上，“我不谈。”


    他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情书，也察觉陈慕离这个不起眼的同学暗恋他。


    可谁想到，她不搞暗恋，开始明着来了。


    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吗？


    这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她看起来，相当开心。


    那笑容也，相当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