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真假(修)

作品:《不好意思,娶错雌君了

    “喂!纳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现在装聋作哑也没用了,我已经定位了你的终端信号,用不了多久,则法尼亚和他的雌父雄父就会亲自登门拜访了!”


    纳尔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结束那通通讯的。他目光发直地盯着手中暗下去的终端屏幕。


    几秒后,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此刻正安然坐在客厅沙发上、同样注视着他的白发雌虫。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纳尔听见自己声音响起:


    “你不是我的雌君?”


    “嗯。”


    则法尼亚淡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


    “那你是谁?”纳尔迷茫地看向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他的雌君?那这几个月算什么?


    那些依偎的夜晚、那些对未来的幻想、甚至他刚刚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雄父,都是为了什么?


    如果这个“则法尼亚”是假的,那真的那个呢?


    他是否在某个地方,正等待着这个不负责任的雄主?


    那他算什么?


    则法尼亚又算什么?


    那个真正的婚约对象则法尼亚又算什么?


    最让他喘不过气的是……


    “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望着那张与他相处了数月的面庞,纳尔竟然在那张无比熟悉的表情下,捕捉到了他陌生的那一面,“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雄主……”


    则法尼亚第一次在纳尔脸上看到如此失落、疏离,甚至带着被背叛的神情。


    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急切地想要解释,伸手去拉纳尔的手。


    “雄主,你听我解释。”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前一秒,纳尔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那只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我说过,”纳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被欺骗。”


    雄主……第一次拒绝了他……


    则法尼亚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抿紧唇瓣,快速思考着对策。


    “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真的,但是……”他垂下眼帘,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怕,我怕您知道我不是‘他’之后,就不想要我了。我……我承受不起这个。”


    纳尔闻言属实怔了一下。


    则法尼亚仿佛下定了决心,继续剖白:


    “还有,雄主,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您。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是……”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能再瞒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蓝眸中只剩下坦诚:“其实,我就是……那位九皇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说的……是真的?”


    九皇子。


    不知为何,纳尔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路法索等虫的即时救援,军雌们过于恭敬的态度、庞大的财力,甚至……系统为他准备的任务。


    纳尔发现,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是他有一个疑问。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偏远的星区?”


    既然是九皇子,为何不待在帝国?


    “这是因为……”


    则法尼亚敏锐地察觉到雄主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成功转移。


    终于不那么生气了。


    面对纳尔,则法尼亚一项采取得寸进尺的策略,见他情绪缓和,立刻伸手碰了碰纳尔的指尖。


    皮肤相触的瞬间,纳尔的身体小幅度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但到底没有真的挣脱。


    这个小小的让步,让则法尼亚彻底安心了。


    他立刻轻轻包裹住那只手,将仍有些抗拒的纳尔拉到了沙发边坐下,甚至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纳尔的颈窝。


    “雄主,”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精神力非常弱。在帝国,尤其是在皇室,一只精神力低微的雌虫,几乎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像我这样的虫,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政治联姻的筹码。即便顶着皇子的名头,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成为某个大贵族的雌侍,或者……玩物。”


    他手臂收紧,将纳尔抱得更牢。


    “幸好,我的雌父一直暗中庇护着我。直到后来,我的精神力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增强,我才终于在皇室有了立足之地,不再被视作可以随意交换的物件。”


    “可是,成年后,我的雄父依然想用我去交换利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入骨髓的厌恶。


    “帝国的那些雄虫很可怕。对他们而言,雌虫有时只是可以交换的玩具。鞭打、罚跪是家常便饭。”


    “我听他虫说,有些喜欢收藏虫翼的雄虫,会将雌虫的翅膀活生生撕扯下来,制成标本把玩。”


    “在那里,我们的性命甚至比不过玩具。”


    他抬起头,瞳孔中映出纳尔紧绷的侧脸,然后轻轻吻了吻他的下颌。


    “所以,雄主,我想办法逃了出来。逃得越远越好。或许是命运眷顾,让我恰好遇见了认错虫的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复杂,“可我知道,以我真实的身份,一旦暴露,根本无法再安然地留在您身边。所以……”


    “我没忍住欺骗了您。”


    则法尼亚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他此刻几乎令人心碎的神色。


    心软盖过了纳尔心底的其他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听则法尼亚诉说自己的过去。


    按理说,在被如此欺骗之后,他不该再轻易相信对方的任何言辞。


    可在听到“玩物”、“撕扯翅膀”那些字眼时,他到底没忍住心疼了。


    因为他知道,在虫族这个世界,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则法尼亚隐瞒身份似乎有了令人不忍苛责的解释。


    但他仍然沉默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则法尼亚感受着这份沉默的煎熬,知道仅仅这样还不够。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松开环抱纳尔的双手,转身向卧室跑去。


    一阵急促的翻找声传来,几分钟后,他又跑了出来,怀里抱着几本书册。


    “雄主,你看。”他献宝似的将最上面那本递到纳尔眼前,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帮您抢到了你最爱的小说的典藏番外。我排了很久队,还用了点‘小手段’才弄来的。”


    纳尔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熟悉的封面吸引——《闻香识雄》。


    这是他最近追得最痴迷的小说,出版数量极少,典藏版更是有价无市。


    纳尔有些诧异地接过那本厚重的书,迫不及待地翻开扉页,看到了那枚独一无二的作者亲签。


    雄虫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随即,他又绷紧了脸,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将书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攥紧了书页。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则法尼亚的眼睛。


    他心中巨石终于落地,知道最危险的关口已经过去,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雄主,您能不能……原谅我啦?”


    纳尔没看他,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小说,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行嘛?”则法尼亚声音有些沮丧,随后又重新打起精神,“那我之后留在雄主身边慢慢赎罪行吗?”


    则法尼亚是故意这么说,他不信雄主听不出来他的意思,雄主这么温柔,只要不拒绝就是默认。


    于是乎,雌虫见纳尔没有立刻拒绝,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


    “雄主,”他顺势在纳尔身边坐下,带着试探,“您要不要……考虑跟我回帝国?”


    纳尔瞬间从书中抬起头:“为什么?”


    则法尼亚眼帘微垂,语气担忧道:


    “我是从帝国逃出来的,如今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虫皇迟早会发现。与其被动地被他们找到,下场难料,不如我们主动回去,结果或许会比被抓回去要好一些。”


    “他们会找到这里?”


    “嗯,”则法尼亚轻轻点头,语气肯定,“瞒不了多久的。帝国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更无孔不入。”


    “那为什么是现在?”纳尔不解。


    则法尼亚缓缓垂首,手掌在小腹上轻轻抚过。


    “这是我的私心,雄主。我想让我们的虫崽,在最好的环境下出生、成长,接受最周全的照料。帝国皇室拥有全星系最顶级的医疗和育幼资源。在这里我担心……”


    纳尔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虫族的孕期比人类短得多,则法尼亚的身形变化已颇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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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尔将目光停留在那处,原本因这陌生生理变化而产生的不适,在想到那里孕育着他们共同血脉的瞬间都化作了温暖。


    那是他们的结晶。


    纳尔心中天平已然不知不觉倾斜。


    回去,意味着面对未知的皇室纷争和那个真正的“雌君”,但也意味着更好的未来,以及身边这个雌虫真正归属的地方。


    “好,那我们就……”


    “喂!里面有没有虫?把门给我打开!我知道你在里面,纳尔!”


    一声极不客气的、趾高气扬的叫喊粗暴地打断了纳尔的话,伴随着几道几乎像要砸门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纳尔下意识看向则法尼亚,后者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警惕,对他摇了摇头。


    纳尔起身,独自一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黑压压地站着十几只穿着统一服装的军雌,为首者,是一只身形高瘦、姿态傲慢的白发雌虫。


    当纳尔看清对方的面容的一瞬间,他就将眼前这张脸,与终端里那张“婚约对象”的照片对上了号。


    银发,蓝眸,几乎和则法尼亚一模一样,但五官更显刻薄。


    眼前这位,才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真正的“则法尼亚·以塞尔”。


    “你就是纳尔?”


    门外的白发雌虫用那双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棕发雄虫,在看到纳尔清俊出色的容貌时,他挑剔的眼神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


    但随即,想到这位雄虫那低得可怜的等级,那点缓和又迅速被鄙夷取代。


    这种低等级雄虫,能娶到他,简直是祖坟冒青烟,还不配让他以塞尔家族出身的尊贵雌虫放下身段。


    “听你雄父说,你已经结婚了?”


    则法尼亚·以塞尔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兴师问罪的意味,他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纳尔,径直闯入了屋内。


    “是哪个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胚子勾引了你?”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傲慢的语调宣告,声音在整个客厅回响:


    “我告诉你,纳尔,我则法尼亚·以塞尔下嫁给你,是你和你整个家族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敢背着我,在这种穷乡僻壤偷腥养野虫?”


    “你可知道我们以塞尔家族在帝国的地位?我可是虫皇陛下亲自赐名、唯一被允许与那位尊贵的九皇子殿下同名的雌虫!”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自豪,“在帝国,九殿下之下,年轻一代便属我最为尊荣显赫!能拥有与殿下一样的名字,是我毕生的荣耀!”


    “你好像……很崇拜那位九皇子?”纳尔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沙发的方向。


    “崇拜?那是自然!”以塞尔倨傲地扬起下巴,睨了纳尔一眼,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你这种偏远星区的雄虫当然不懂。帝国有多少贵族雌虫,做梦都渴望拥有九皇子殿下那头雪白的银发和那代表皇室的蓝色眼眸。”


    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将自己原本的发色与瞳色,调整得与九皇子更为相似,并以此为傲。


    “少废话!”以塞尔不耐地挥了挥手,目光快速而挑剔地扫视着客厅,最终定格在客厅沙发处。


    那里,一道安静的、披着银白色长发的背影,正悠然倚靠着,仿佛对这边的喧嚣毫不在意。


    哈!又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以为染个头发就能沾上殿下的荣光了?


    可笑!


    以塞尔心中嗤笑,怒火混合着对被模仿者的不悦,让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准备用最刻薄、最恶毒的语言将这个“赝品”羞辱得体无完肤,然后让护卫把他扔出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


    然而,当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正面,看清那张缓缓转过来的脸时,一切的怒斥与嘲讽,都瞬间冻结了。


    则法尼亚·以塞尔彻底僵住了。


    沙发上,那位“赝品”微微侧着头,银发如瀑般滑落肩头。他抬起一只手,支着下颌,动作优雅从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比他那双更加纯净,此刻正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注视着他。


    然后,他微微一笑,这看似淡然的弧度却差点让以塞尔血液倒流。


    随即,一道慵懒的嗓音,清晰地落在以塞尔的心脏上:


    “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