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闹鬼


    凌晨一点,斯懿躲在詹姆斯的病床下,听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以及霍崇嶂低沉压抑的催促声。


    胡乱跑出病房的不够聪明的选择,他现在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只能先回到卧室,然后想办法离开庄园。


    而霍崇嶂在发现他消失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卧室堵人,然后两人开始玩“如果你能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


    事实证明,斯懿的推测是正确的。


    霍崇嶂返回卧室,却没见到想象中的金屋藏娇,于是开始发动别墅里的佣人们找人。


    斯懿此时躲在詹姆斯床下,由阴影和众多仪器创造出的视野死角之中。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以至于霍崇嶂往返查看了许多次,都没能差距他的身影。


    听着门外脚步声再次远去,斯懿松了口气。刚一放松,身体里就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滴在昂贵的红木地板上。


    霍崇嶂的量很大,而且浓度惊人,最可怕的是还会被送到极端的深度。


    要是abo文,他恐怕已经怀了仨了。詹姆斯儿孙满堂,可以放心去了。


    斯懿捏了把冷汗。


    作为一名优秀且经验丰富的特工,他竟然被一个处男弄到昏厥,再被硬生生艹醒,实在是丢人。


    虽然这和霍崇嶂天赋异禀脱不了关系,斯懿还是痛定思痛总结了教训。


    首先,半个月做了接近三十次,有点过于贪吃了。


    其次,在一周内睡了三个刚开过荤的、18-20岁的、龙精虎猛的、185+的帅哥。


    虽然吃不消,但吃得是真不错。


    最后,平时要多睡白省言,能满足基本需求,但又不会太过火。


    至于霍崇嶂和布克,不是不吃,而是要缓吃、慢吃、有次序地吃。


    “没人了,进来吧。”


    斯懿刚想起布克,病房窗外就响起布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人翻窗而入的声音。


    白省言压低声线:“斯懿,你在吗,和我们走吧。”


    根据他对斯懿的行事方式的了解,他不认为斯懿会傻傻地跑出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病房里除了仪器运转的声响,鸦雀无声。


    白省言又不甘心地呼唤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布克低声道:“我们再去卧室看看,还有他之前住过的禁闭室。”


    白省言不甘心:“或许我们应该搜一下这间病房?譬如,这张床下。”


    斯懿并不想和他们离开,因为他现在什么也没穿,而且浑身都是霍崇嶂的痕迹。


    就像一颗熟透了,被人剥去薄皮的水蜜桃,香甜的汁液都溢了出来,嫩粉的果肉上甚至还有前人的咬痕。


    他肯定会被吃掉的,说不定还是两个人一起。


    斯懿真的不想做了。


    真是人美x受罪啊,他暗自叹息。


    病房内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布克还是被白省言说服,配合他搜查起病房。


    一番折腾后,斯懿听见白省言的脚步停在床前。


    布克催促道:“没问题就快走吧,我带你离开庄园。”


    白省言却巍然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才迟疑地开口:“我觉得詹姆斯·霍亨的这项指标不太对,波动太大了。”


    布克回忆起方才屋里的场面,别说指标不对了,他觉得詹姆斯就算借尸还魂都正常。


    于是淡定道:“没关系吧,难道你希望他醒过来?”


    白省言叹了口气:“我只是有职业素养罢了。”


    又停留观察了片刻,在布克的反复催促下,两人终于离开了。


    半小时后,斯懿悄无声息地从床底钻出,站在詹姆斯的病床前观察。


    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医学训练,不会救人只会杀人,此刻只能沉默地盯着那几台仪器。


    好在他记忆力极佳,通过对比仪器显示的曲线,确实能发现和两周前的不同。


    斯懿知道n.t.r刺激,他也很喜欢这种玩法,所以刚才疯狂地哭喊“老公”,爽得险些再次晕倒。


    但他真没想到n.t.r还有治疗植物人的神奇功效。


    平心而论,斯懿期待詹姆斯能醒来,好让他问清和原主订婚的理由,怀表和杜鹤鸣的关系。


    以及对方到底来自何方,是否和他一样是误闯时空碎片的旅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斯懿都不敢想在拥有真老公以后,偷吃会有多刺激。


    譬如,霍崇嶂可以趁詹姆斯熟睡后潜入房间,就在詹姆斯身边狠狠弄他,而两人都害怕惊醒正牌老公,于是只能竭力压抑声音


    斯懿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斯适之啊斯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酒色误人,必须从今天开始戒色。


    至少两个礼拜,斯懿决心不会亲近任何男人。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斯懿正准备俯身躲回床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向窗外。


    卢西恩正站在狭窄的窗台上,双手仿佛蜥蜴般紧贴玻璃。


    瘦削而苍白的脸正对着屋内,眼眶睁得极大,一双灰绿色的眼珠死死钉在斯懿光洁的身上。


    “你忘了吗,周六要来参观我的画展。”


    卢西恩扬起嘴角,露出八颗整齐而森白的牙齿


    斯懿第一次来到王子殿下的宅邸。


    虽然比不上霍亨庄园气派,但装修风格很有特色,大面积的铺陈暗红色的天鹅绒,配上古旧的烛台和摇曳昏暗的火光,就像是误闯了吸血鬼的城堡。


    “这幅画是我最喜欢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很多人都以为大都会博物馆的是正品,但那只是粗劣的仿冒罢了。”


    深夜三点,卢西恩似乎毫无睡意,举着半杯红酒带斯懿参观他的藏品。


    酒液将唇角也染成红色,配上过于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高贵又惊悚。


    斯懿强忍住困意,欣赏面前的油画。


    油画的内容是被恶魔蛊惑的少女,少女身着繁复的裙装,面容纯洁、肤白似雪。


    恶魔漆黑狰狞的手臂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强迫她喝下毒药。


    因为过于真实而让人不适的笔触。


    透过画框的玻璃,斯懿也看清此时自己的模样。


    为了报答卢西恩开枪助他脱离狗嘴,他答应了诡异的邀约。换上对方准备的衣裤后,一起趁夜逃离霍亨庄园。


    在别墅略作梳洗后,卢西恩却要求他换上“特意为他准备的衣服”。


    是一条裙子。


    裙子是极尽繁复的古典欧式设计,内里数层蕾丝衬裙堆叠出蓬松的轮廓,其上覆盖着墨绿色的丝绒主裙,面料厚重而泛着幽光。


    配上乌黑的长发,衬得斯懿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斯懿也不介意穿给对方看。


    “王子殿下,这裙子的束腰太紧,我都喘不上气了。”斯懿晃了晃裙摆,随口抱怨道。


    卢西恩的视线下移,落在斯懿的腰上。


    原本就劲瘦的腰,在膨起的裙摆衬托下,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好像一使劲就会折断。


    但偏偏是这么细的腰,却能承受那么多男人的肆虐。


    卢西恩的喉结开始滑动,一下接着一下,就像在吞咽猎物的蛇。


    诶呀,一不小心又going男人了。斯懿叹了口气。


    “你不想休息么?”良久之后,卢西恩才开口。


    语气平淡又疏离,带着几分欧罗巴贵族的口音,显得更加倨傲。


    斯懿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作为回应。


    卢西恩叫佣人送来一条睡裙,然后亲自送斯懿回到卧室。


    卧室同样是阴暗又豪华的装修风格,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家具是沉硬的深色木材。


    眼见斯懿走入卧室,卢西恩绅士地合上房门,但那种阴冷潮湿的注视感却并未消失。


    斯懿毫不在意,倒头就睡。


    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房间内的光线却依旧晦暗,斯懿翻身下床,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


    经过一夜安眠,他的精力恢复了八成,脸颊透出饱满的水红色,肌肤底下仿佛有蜜光流动,俨然被充分滋润过。


    身穿白色蕾丝睡裙,衣料单薄地覆在身上,繁复而通透的花纹下,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和卢西恩在餐厅偶遇时,斯懿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


    午餐的主菜之一是焗蜗牛,王子殿下亲自拿起银叉,帮他挑出鲜嫩的蜗牛肉,放在花饰繁复的餐盘里。


    守在一旁的管家适时开口:“这还是尊贵的王子殿下第一次”


    卢西恩坐回原位,略显骄矜地扬起下颌:“用完餐后,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私人画展。”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前只对你一个人开放过。”


    斯懿脸上绽放甜美的笑容,看得对方有些愣神。


    实际上心想:爹的,最烦装x的人。


    私人画展就在别墅的地下室举行,这似乎是卢西恩极为私密的空间,连佣人们都自觉地止步门外。


    卢西恩亲自推开沉重仿佛囚室的铁门,门后光线依然昏暗,弥散着油画颜料混合水汽的霉味。


    “请进。”卢西恩绅士地扬起手臂。


    第一个展厅的作品还算寻常,是些光怪陆离的色彩画,巨大而鲜艳的色块拼接出炫目的效果。


    卢西恩自豪道:“这是我对于后现代主义的一些粗浅的尝试。”


    斯懿尴尬微笑:“很开心你也喜欢艺术并且有自己的见解。”


    紧接着第二个展厅里,摆放着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


    虽然色调偏冷,但相比上一个展厅,斯懿看出看出他优越的美术功底。


    最后一个展厅的大门推开。


    即使斯懿早有思想准备,此刻也有些惊愕。


    展厅里的每个立面都挂满了他的画像,各种神态各种姿势,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鬼魂,悄然偷窥并记录下他生活的每个瞬间。


    密密麻麻,看得人后脊发凉——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可怜][可怜][彩虹屁]


    第62章 训鬼


    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是在单独观赏的时候最为美观,而当它们以极高的密度重复之时,就会变得可怖。


    譬如一张绘着美丽人像的画,本该赏心悦目,但当它们密集地铺满展厅内的每一面墙,就会让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斯懿,此刻看着铺满墙面和天花板的速写画,也有些不自在。


    “你喜欢吗?”卢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贵族口音让他的语调带着奇异的抑扬顿挫,如同有银质小锤敲击耳膜。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神色,被纤薄蕾丝包裹着的双肩微微瑟缩。


    卢西恩喉结滚动,灰绿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斜睨着他:“进去看看,还有惊喜。”


    他抬起手臂,轻轻搭在斯懿的肩上,指尖在蕾丝透出的白皙皮肤上轻轻摩挲。


    斯懿杏眼圆睁,眸底水光颤动。似乎想要喝止对方的越轨之举,但又没有张口的勇气。


    卢西恩手臂发力,带着裹挟的意味,将他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展厅的铁门落锁,光线更加黯淡。


    “你看,这幅画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卢西恩抬手指向其中一幅画,“那时候你在等着和别人约会。”


    他又推着斯懿继续向前:“这是你被他摁在玻璃上弄的样子。”


    斯懿长睫颤动,目光闪躲,仿佛羞于直视自己翘着皮鼓等着艾草的样子。


    卢西恩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缺少血色的薄唇扬起弧度,指向另一幅挂在屋顶的速写:“这是橄榄球赛后你的约会。”


    画面里,斯懿眼球上翻,身后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快要把他撕裂。


    一路向展厅深处走去,上百张画作记录了斯懿许多日常或私密的瞬间。


    斯懿在食堂吃饭的侧颜,斯懿在寝室熟睡的模样,斯懿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的背影。


    这些画的视角大多是仰视,笔触写实细腻,可以看出窥视者躲在书桌下、花坛中,甚至寝室窗外,无处不在的窥伺,目光千百遍勾画过他的身体。


    卢西恩终于向他摊牌,自己就是那架诡异的无人机的控制者。


    虽然斯懿早就猜到了。


    “我真的很关心你,感动吗?”卢西恩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斯懿:“不敢动。”


    卢西恩眸色一冷,索性把他搂进怀里,指尖顺着蕾丝的纹路缓缓下滑:“你就是这么美丽、愚蠢、水性杨花,总会轻易被男人骗到床上。”


    “是不是谁都能睡你啊?”卢西恩的唇几乎贴到他的耳边。


    斯懿小幅度地摇头:“其实还是有条件的。”


    “嗯?”卢西恩轻哼一声,表示催促。


    斯懿诚实道:“185+cm,18+cm,18岁,长得好看,处男。”


    他在略作思索后,又补充了一句:“其他方面特别优秀的,上述条件可以商量。”


    卢西恩先是愣了愣,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在他耳边暗示道:“我也满足。”


    斯懿坦诚道:“可是我觉得你长得一般。”


    闻言,卢西恩急促地咳嗽两声,又握拳锤了胸口几下,才终于恢复冷漠矜贵的模样。


    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他握住斯懿的腰,加快了向前的步伐。


    展厅尽头放置着两张高背椅,其中一张的前方立着古旧的实木画架,架上的画板被层层叠叠的颜料覆盖,显得斑驳而狂乱。


    斯懿猜到卢西恩想做什么,刻意挣扎道:“你捏疼我了,可以走慢点吗?”


    “我能邀请你当我的模特吗?”卢西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看起来像一条将要捕食的蛇。


    他用力将斯懿摁在高背椅上,在斯懿本就微肿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从椅背后拽出一条铁链。


    “以后我会每天帮你换衣服,为你剥蜗牛,而你只需要一辈子做我的模特。”卢西恩故意晃动手中的铁制腕夹,想要看见斯懿惊恐至极的表情。


    “对了,我还要每天都弄你,我喜欢画你痛苦又欲罢不能的样子。”


    卢西恩不由分说地拽住斯懿的手腕,拧动腕夹上的钥匙。


    在他阴冷又狂热的注视下,斯懿却并未露出想象中绝望哀求的姿态。


    相反,斯懿勾起嘴角:“都说了觉得你不够好看。而且,我最近戒色。”


    卢西恩还没反应过来,斯懿腰腹猛然发力,借助椅子的支撑,一双长腿高高扬起,迅捷地缠绞住他的脖颈。


    下一秒,他的核心肌群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借着绞缠的势头奋力扭动。


    天旋地转间,卢西恩只觉得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竟被他硬生生用双腿钳制拽倒,彻底摔翻在地。


    而斯懿,正以绝对压制性的姿态,骑跨在他的肩颈之上。


    斯懿慵懒地垂下眼睫,伸手拍了拍卢西恩的脑袋:“殿下,我只是溺爱一下干儿子,你怎么就当真了。”


    对方的鼻子似乎被砸断了,鲜血涌现在暗黑色的地面上,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且,霍崇嶂为了和我上床,花了至少十几个亿,人家还雕大活好。你呢,就凭那几张破画,配吗?”


    斯懿从卢西恩手中夺过铁链,毫不犹豫地扣在他的腕间。


    咔嗒一声,锁紧了。


    斯懿松开双腿,优雅地踩在卢西恩背上:“和你聊起内裤,已经是我最后的善意提醒了,怎么王子殿下还能自作多情呢?”


    他又嫌弃地踹了一脚,疼得卢西恩弓起身来:“我真不明白,王室这么浪费资源的东西,留到现在有什么用,全都砍了不就好了么。”


    发泄完不满后,斯懿在另一张高脚椅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于身前,欣赏王子殿下在地上挣扎的丑态。


    过了十分钟,卢西恩才艰难地坐起。


    鲜红的鼻血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显得愈发诡异。


    “你知道谋害我是要上国际法庭的吗?”卢西恩颓然地坐在地上,嘴角狰狞上扬。


    斯懿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语气浮夸道:“天啊!我好害怕啊王子殿下,求求你告诉我要怎么将功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给王子殿下看我没穿内裤的样子,能换您网开一面吗?”


    他边说边用手指勾住睡裙的蕾丝边缘,缓缓向上撩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虽然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却仍保留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在暧昧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裙摆继续上移,露出一片淡粉,还有不合比例的饱满。


    卢西恩的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畏惧,而更深处的,则是灼热的渴望。


    斯懿松开捏住裙摆的手指,脸上绽放顽劣的笑意:“想吃吗?”


    卢西恩双目圆睁,瞳孔死死锁在斯懿身上。


    斯懿缓缓抬起小腿,将赤足压上他的脸颊,圆润精致的趾甲被鲜血染红,显得更加妖异妩媚:“说话啊,宝贝。”


    卢西恩痛苦地抿了抿唇,哑然道:“想。”


    斯懿满意道:“乖,主人对待每条坏狗都很宽容,要听话哦。”


    此生从未被如此羞辱过,卢西恩眼眶中泛起猩红血丝,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六傍晚,德瓦尔学院的贵族学生们蜂拥在美术馆门口,等待参观卢西恩的画展。


    他们纷纷换上昂贵的华服,彼此低声交换着关于艺术的见解。


    作为卢西恩的挚友,F4其余三人也尽数出席。除了戴蒙依旧是没心没肺纨绔子弟的模样,霍崇嶂和白省言看起来俱是面色不佳。


    三人刚一露面,全场贵族学生立刻鸦雀。他们不见得都对艺术感兴趣,却默契地都想讨好F4。


    可惜今天不是时候。


    霍崇嶂身着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服,衬得身形挺拔冷峻。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重阴影,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刚一见到白省言,脸上就露出玩味的神情:“听说你昨天去了我家,有事么。”


    白省言依旧是冷淡克制的样子,只是眼下青黑日复一日愈发明显:“哦,之前不是有个投资项目吗,我找你聊聊细节,没想到不凑巧。”


    霍崇嶂:“昨晚我忙着跟斯懿约会,不巧啊。”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不遑多让道:“原来是约会呀,我还以为是他失踪了呢,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在找谁。”


    霍崇嶂冷笑:“他怎么会失踪呢,他只会被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偷走。”


    他向白省言身边迈出一步,压低声线道:“你知道他在床上多喜欢我吗?人都晕倒了,还不舍得把腿松开”


    “够了。”白省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挥拳的冲动,“卢西恩人呢,开展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霍崇嶂耸了耸肩,摆出一副胜者的姿态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场宾客开始骚动,卢西恩才姗姗来迟。


    不同于往日矜傲的姿态,王子殿下今日略显狼狈,挺拔的鼻梁上贴着纱布,眼眶也泛起青紫。


    白省言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些猜测,神色不悦。


    霍崇嶂对斯懿的实力浑然未觉,只是催促道:“王子殿下,我们都很忙的,抓紧介绍您的大作吧。”


    卢西恩抬手正了正领结,嗓音有些颤抖,用带着贵族口音的腔调道:“感谢各位出席我的画展,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在介绍展品之前,我想先推荐大家关注一家,呃,新兴的媒体公司。接下来一个学期,我将会加入这家公司,参与一些平面设计工作”


    一众贵族学生们崇拜地看向卢西恩:“王子殿下还有创业的决心,真是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无人注意的是,在华贵的暗红色礼服掩饰之下,他的手腕上还束着沉重的铁质腕夹。他就像是犯人,也像是狗。


    这是斯懿对他的羞辱——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给宝们发红包~[狗头叼玫瑰][竖耳兔头]


    第63章 怨夫


    周六深夜,卢西恩的宅邸内光线昏暗,宛如吸血鬼的古堡。


    斯懿身着轻薄的蕾丝睡裙,慵懒横卧在造型古典的牛皮沙发上。指尖轻托葡萄酒杯,小口啜饮,目光迷离。


    考虑到他的书包,连带着学生卡、手机和电脑都还留在霍亨庄园,提前返校有诸多不便,他决定在卢西恩家里多住一天。


    虽然完全没有争得卢西恩同意,但管家和佣人们知道王子对他极为重视,都拿出十二分的殷勤伺候,斯懿也通通笑纳。


    譬如开了一瓶酒窖里最昂贵的红酒。


    画展开到深夜才结束,卢西恩刚一走入花园,就看见斯懿面带甜美的微笑飘出了别墅。


    “王子殿下,我来伺候你了。”斯懿的声线轻柔甜腻,仿佛在撒娇。


    他丝毫不顾卢西恩脸上僵硬的表情,温柔地挽住他的手臂,在他泛着青紫的侧颊上轻吻一口。


    纵然卢西恩一生当鬼,此时还是差点吓尿了。


    “你,不回学校么?霍崇嶂和白省言都很担心你。嗯,你是有夫之夫,留宿在我这里并不合适。”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盼着斯懿赶紧去祸害别人,完全忘了几小时前,他还想把斯懿关在地牢,日日取乐。


    斯懿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我就想陪在王子殿下身边,难道您是在嫌弃我吗?”


    他看似柔弱无骨地贴在卢西恩身上,实际上正用力拉拽对方袖管间的铁链。


    腕夹沉重而坚硬,疼得卢西恩冷汗直流。


    斯懿又惊呼道:“宝贝,你都累得流汗了,我好心疼啊!”


    说着用指尖狠狠碾过卢西恩脸上的淤青。


    卢西恩实在崩溃,猛地握住斯懿的手,苦笑道:“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


    他又将斯懿的手举至唇边,绅士地吻了一下。


    “殿下,你能这么说,我就太开心了。”斯懿露出喜悦的神情,“我们去地下室玩吧!”


    卢西恩抖了一下:“地下室有什么好玩的,算了,早点休息。”


    斯懿的脸颊突然泛起绯红,欲拒还迎道:“当然是玩点有意思的,譬如蜡烛,铁链,还有”


    握住对方袖管间的铁链,斯懿仿佛遛狗般将卢西恩牵回了地下室。


    管家躲在暗处观察,只觉得深受感动。


    王子的古怪癖好在王室内部人尽皆知,众人都担心他以后万一看上了谁,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恐怖和伤害。


    现在好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他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只鬼。


    管家掏出手机,给大洋彼岸的王室发邮件:【可以开始准备迎娶王妃事宜。】


    刚发完邮件,就听见地下室里传来王子声嘶力竭的哀嚎:“救救我!不要这样,求你了!”


    管家朝面露忧色的佣人们摇了摇头:“这是王子殿下的游戏时间,你们千万不要打扰。”


    佣人们纷纷恍然大悟,各忙各的去了。


    半个小时后,斯懿满脸甜蜜地离开地下室。


    他动用强硬的武力手段,再次把卢西恩锁在了地底,顺便玩了玩对方原本计划用在他身上道具。


    还挺好玩的,以后也给霍崇嶂安排上。


    在卢西恩喊破嗓子的呼救声中,斯懿步调优雅地回到卧室,将醒酒器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酣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不慌不忙地回到地下室。卢西恩面色惨白地平躺在地,不知是晕倒还是熟睡,反正看着像是已经走了。


    斯懿温柔地解开锁链,拍了拍卢西恩的脸:“宝贝,今天下午报社见,可千万别迟到哦。”


    卢西恩艰难地睁开双眼,哑然道:“我不行了”


    斯懿挥舞着小玩具,狠狠抽在卢西恩背上,语气依旧甜腻:“宝宝,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卢西恩又昏死过去了


    斯懿乘公交返回德瓦尔校园。


    他的校服都被霍崇嶂撕毁,还好卢西恩也为他定做了一些能穿出门的衣服。


    斯懿换上一件华丽的高领衬衫,领口与襟前缀着暗纹刺绣,细腻的蕾丝边缘自袖口隐约流露,衬得他举手投足间贵气非凡。


    送他出门时,就连管家也暗自感慨,王子能被这种大美人训,真是太有福气啦!这就是国祚啊!


    斯懿刚出现在校园门口,便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高定衬衫凸显出他修长的脖颈和优美的体态,让他仿佛一只高贵的天鹅。


    真正的大美人就是如此,只需要略作打扮,就能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顾不上本人还在现场,就有贵族学生窃窃私语:


    “啧啧啧,和霍崇嶂睡了一晚而已,立刻穿得这么夸张,是想要炫耀什么?”


    “你们难道都不记得他是霍崇嶂的小爸吗?这明明是伤风败俗!”


    “这就是你不懂了,在东方的历史里,绝世美人大多免不了服侍皇帝父子的。”


    “从前的斯懿已经死了,现在我们面前的是”


    斯懿面无表情地从众人面前走过,暗自思考如何在没有学生卡的情况下混进去。


    枪击案之后,德瓦尔的安保措施愈发严格,连围墙上都铺着高压电网。


    “学长,学长!”斯懿沉思不超过二十秒,视野下方就出现一颗圆脑袋。


    跟在阮圆身后的还有安森、丹尼等人,他们不想和贵族学生们一样孔雀开屏似的堵在校门口,于是在一旁等待斯懿。


    斯懿倒确实有些惊讶:“我有这么受欢迎么?”


    阮圆义愤填膺道:“从周五中午开始,你就彻底失联了,我们可担心死了!如果过了九点还没有接到你,我们就准备去群殴霍崇嶂。”


    斯懿被他逗笑了:“你们打得过霍崇嶂的保镖?”


    阮圆当即撸起袖子,向他展示了圆润的肱二头肌:“瞧瞧,您瞧瞧,我苦练两周拳击的成果。”


    斯懿用指尖戳了戳,微笑道:“嗯,还行。”


    安森也不甘示弱:“我橄榄球课的老师都说了,我再练几个月能把那个叫布克的创飞。”


    阮圆点头:“确实,一个成年男子只要起了杀心,可以单挑导弹分毫不伤。”


    在野草社众人的簇拥中,斯懿顺利回到校园,直接赶赴法学院上课。


    刚一走进教室,方才身边欢声笑语的温暖氛围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霍崇嶂和白省言在教室两端无声对峙的剑拔弩张。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两个怨夫的目光同时锁定斯懿。


    斯懿佯装不觉,径直走入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霍崇嶂终于再难按捺,一手拎起斯懿的书包,将他堵在教室角落,满脸阴郁:


    “什么都不拿就走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从今天开始,搬出来和我住。”


    斯懿长睫轻颤,露出几分惊惶的神色。


    “崇嶂,你别总是勉强人家。”白省言从身后将霍崇嶂拽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都二十岁的人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霍崇嶂被他逗笑了:“白省言,这是我们霍亨家的私事,你在掺和什么。”


    白省言摊了摊手,满脸无奈道:“我当你是好兄弟,所以特意好言相劝。你这么多疑易怒,谁还敢和你深交。”


    他又将目光移向斯懿:“崇嶂有时候不太懂事,你也别太介意,他就是太在乎你了。”


    霍崇嶂气得太阳穴直跳,从白省言周五赶到霍亨庄园开始,他就完全确认这家伙和斯懿必有奸情。


    但是没想到,这绿茶演得这么入戏,动不动开口就是“好兄弟”,让他颇有拳头打在豆腐上的委屈感。


    看着霍崇嶂的脸色越来越差,白省言虽然面上冷静克制,心情却好了不少。


    这是他从布克那学到的气人大法,加以自己的功底融会贯通的成果。


    两人争得有来有回,斯懿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手边能出现一盘瓜子。


    等到三体人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怒斥两人“傻子”,这场撕头花的好戏才匆匆收场。


    霍崇嶂自然没有心思听课,目光时时刻刻飘向斯懿的方向。


    宫斗真的好难,尤其是碰上白省言这种贱人!他终于理解祖父的老婆们,为什么从前会斗到彼此下药,甚至买通杀手的地步。


    贱人去死!!!


    等到他的愤怒在教授的念经声中缓缓平息,霍崇嶂才恍然发觉不对:这件衬衫不是他给斯懿买的。


    看起来也不像是白省言的风格,那家伙不喜欢这种华丽繁复的东西。


    到底是谁给他老婆买了衣服?


    霍崇嶂愣住了。


    “傻瓜,你给我滚出去!”三体人教授的粉笔头精准命中。  ,


    下课后,斯懿没有多做逗留,直接背起书包再次离开德瓦尔。


    今天是报社小分队的开工日,他需要在现场维护工作秩序,尽快厘清如何运营一家报社。


    报社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也就几站路的距离。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抵达目的地,却发现早有一道瘦削的身影在门口等候。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脸配上灰绿色的眼珠,正是尊贵的王子殿下。


    一看见卢西恩,好几个特优生吓了一跳。


    他堪称是F4中最排斥特优生的存在,斯懿到来之前,霍崇嶂很少出现在校园,白省言对谁都礼貌疏远,戴蒙则可以和任何人称兄道弟。


    唯有卢西恩,是真的会用看垃圾、看老鼠的阴冷视线审视他们。


    曾经有特优生忍无可忍向他发起挑战,最终只用了两周就被吓得精神失常,见人便大喊“有鬼”,只得遗憾退学。


    他怎么会在这?


    斯懿却没有任何迟疑和畏惧,面带微笑地挽过卢西恩的手腕,用力扯了下铁链。


    卢西恩疼得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斯懿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同学以后帮我们处理平面设计工作,大家一定要多多麻烦他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比心]


    第64章 中药


    “嗯,做完了。”卢西恩叹了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向斯懿。


    连着被斯懿折腾了两天,他现在鼻子上绑着绷带,斑斑点点的淤青从脸颊一路蔓延向下,被苍白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惨烈。


    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他的精神世界同样摇摇欲坠。


    尊贵的王子陛下在地下室像狗一样挣扎了整晚,好不容易爬回温暖舒适的大床,就立刻被斯懿抓出来打工。


    总而言之,他快被斯懿玩死了。


    斯懿接过笔记本电脑,认真检阅卢西恩设计的报纸基础版面。指尖在键盘上纷飞,每个细节都要放大仔细研究。


    卢西恩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按照你的要求,采纳了和波州时报、联邦自由报相似的排版我能离开了么?”


    斯懿轻抬起眉毛,但并没搭理他,若有所思地比对起他提到的几家报纸。


    漫长的等待中,卢西恩快要在工位上昏睡过去,但大腿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看不出来呀,王子殿下还挺阴险的。”斯懿的语气带着玩味,手上力道不减。


    卢西恩强压住扭曲的五官:“你是什么意思?”


    斯懿凑近了些,轻声道:“为了让我虐一虐你,你也太努力了吧,诡计多端的坏狗。”


    卢西恩快要崩溃了:“难道是我求你用囚禁我?我求你用鞭打我?我求你把我折磨到痛不欲生还要来自取其辱?”


    虽然极力控制音量,这段颇有文采的排比句还是落在了周围社员的耳朵里。


    阮圆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都没让你说谢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卢西恩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斯懿脸上笑容甜美:“你觉不觉得你的设计和这几个报纸有点太相似了,假如他们中的任何一家起诉我,我能把你的城堡拆了偿还赔款吗?”


    卢西恩本来就是画家和诗人,对抄袭之类的概念也算熟稔,反驳道:“你看,这个颜色是我特意为你调的,和它们都不一样。”


    斯懿双指用力,又在他大腿内侧狠狠一掐:“是你懂还是我懂,谁给你的胆子顶嘴?”


    卢西恩疼得弓起腰背:“我改,我改。”


    斯懿这才松开双指,又变回温柔纯洁的模样:“宝宝,你真好,真想邀请你在我的身体上作一幅画。”


    卢西恩的喉结重重下滚,察觉到斯懿的目光后,又立刻抖成筛糠:“不敢,不敢。”


    斯懿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优雅地扬起下巴:“除了王子殿下继续加班,麻烦其他人和我去会议室。”


    斯懿一呼百应,报社小楼里的众人齐齐起身。


    “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为报纸起个名字吧!”斯懿坐在会议桌上首,对众人露出明媚的笑颜。


    虽然环境极为简陋,但他看起来是如此美丽而气度非凡,以至于让众人对“蓬荜生辉”四个字有了切身体会。


    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看得呆了,胡言乱语道:“就叫‘懿报’吧,懿是美丽的意思,嗯,就是特别美丽的报纸吧”


    阮圆再次发怒:“把你眼珠子塞回去!”


    男生讪讪地收回视线。


    短暂的小插曲后,讨论进入正轨。众人通过疯狂的头脑风暴,在半小时内想出了五个待选名称,计划交由野草社内部投票。


    分别是:《启明新报》、《先锋报》、《潮声报》、《破晓报》和《快来抱一报》。


    斯懿在邮件中设置发起投票,群发给野草社全体成员,要求在三天内表决。


    解决了名称问题后,斯懿和阮圆等内容组成员单独沟通,并最终将“人人生而平等”确立创刊语。


    按照斯懿的构想,本报的目标群体是波州的中低收入阶层。报刊内容应当简明易读,而且符合这一群体的信息需求,譬如物价房价,医保学贷等社会民生话题,再加上各种名人八卦。


    虽然他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自己的政治野心,但一开始就上价值显然是不明智的,要先让读者们产生阅读兴趣,然后温水煮青蛙。


    此外,斯懿也有意招揽怀有进步思想的知识分子和上流社会成员,本报也不会全篇充斥家长里短,还会包含较有深度的时评文章。


    “所以,你们觉得什么内容最能吸引眼球?换言之,你们有没有什么非常想要八卦的事情?”


    陈述完创刊思路,斯懿再次邀请众人头脑风暴。


    “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有人怯生生地举起手来。


    斯懿点头:“当然,什么都可以说。”


    “我想知道霍亨庄园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哈哈……”


    “还有白省言到底是恐同还是深柜,他是不是有点暗恋……”


    “标题可以叫《我和A11父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还有《如何征服高冷王子》。”


    “《落跑甜心:豪门大少狠狠宠》……”


    斯懿的冷汗莫名其妙冒出来了。


    “都别说了,你们怎么就会关注那几个少爷,说好人人生而平等呢?”阮圆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众人。


    斯懿十分欣慰:“宝宝,你说。”


    阮圆:“我比较好奇你和那个大个子橄榄球员,你懂的,体型差+肤色差比较好吃。”


    斯懿:……


    在他点头之后,众人彻底放飞自我,五分钟内想出了一百个选题。


    被阮圆凶过的男生委屈道:“全是斯懿的八卦,还说不叫懿报。”


    最终,这个话题被暂时放下,斯懿建议阮圆他们先开始撰写创刊语。


    会议结束之时,天色已经转黑。众人走出会议室,只见卢西恩仍在伏案工作。


    他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平板上勾勾画画一会,就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不让泪水滑落。


    真是忧郁王子啊。


    “今天创刊第一天,我请大家出去吃饭吧。”斯懿并不计较他们的八卦,大方地挥了挥手,“吃个贵的。”


    于是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最终的结论是:“吃炸。”


    虽然说完鸡之后不该带语气助词,但斯懿明白他们是在努力帮自己省钱,有些感动。


    “走,炸鸡。”他爽快地拉开大门。


    众人鱼贯而出之后,只剩卢西恩还坐在原地,他比烟花寂寞。


    斯懿屈指在门上轻敲两下:“王子同学,该聚餐啦。”


    卢西恩有些呆滞。


    ……


    王子殿下和一群特优生挤在街边的炸鸡店里。


    桌椅上的油渍似乎经年不化,头顶还有苍蝇嗡嗡乱飞,卢西恩局促地坐在斯懿旁边,不敢说话。


    斯懿却没有丝毫不适应,举着大杯可乐和社员们天南地北胡侃,也不担心昂贵的高定衬衫蹭上油污。


    卢西恩想起他昨天摇晃红酒杯的优雅姿态,只觉得仿佛做梦一般。


    斯懿就是这样的人,他能飞到高高的云巅,让你觉得只有最昂贵的宝石华服和美酒才能相配;他却还能回到俗世的烟尘之中,让你觉得他只是个长得出挑的邻家男孩。


    这就是魅力。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斯懿身上,举起面前的纸杯啜了一口。


    好甜啊。王室成员要保持形象,他几乎没喝过碳酸饮料。


    “炸鸡来咯。”阮圆和丹尼端来两大盘刚出炉的炸鸡,油光锃亮。


    众人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卢西恩犹豫地坐在桌旁,直到被斯懿踹了一脚,才挣扎着伸手抓起一小块炸鸡。


    “王子殿下也辛苦了啊!”有人起哄道。


    “是啊,原来王子当乙方也崩溃啊,”更多人朝他举起杯来。


    卢西恩尴尬点头,文雅地撕下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


    或许是他实在太累了,竟然觉得还挺香。


    ……


    投身于建报工作,斯懿忙得不亦乐乎,转眼时间就到了周三。


    教育法案改革已经板上钉钉,他又不想和霍崇嶂这个怨夫接触,所以从议会请假一周。


    开完审稿会议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他掏出手机,才发现白省言发了99+条消息。


    简而言之就是:【不是说好每周今天约会吗,你是不是不爱了QAQ】


    斯懿这才想起来,忘记通知他戒色:【宝贝,我喝中药调理好了,这两周先不约。】


    屏幕那头,白省言的眼眶瞬间红了。虽然人还是冷静克制的模样,但泪水就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在镜片上凝成薄薄的雾气。


    他在议会广场上等了三个小时,满怀期待地想抱抱斯懿,送给他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可是斯懿直接拒绝了他,连理由都说得敷衍。


    白省言摘下眼镜,痛苦地拭去雾气,强忍着把泪水憋回去。


    “哟,老白,什么风把您又吹来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夹带怒意。


    他再次戴上眼镜,面前出现霍崇嶂令人生厌的嘴脸。


    “有个股东也在市政厅开会,我找他有事。”白省言随口搪塞道。


    霍崇嶂勾起嘴角:“斯懿今天没来开会,在霍亨庄园等我呢。”


    白省言的胸腔猛然起伏,虽然面部表情依然紧绷,但人却打了个趔趄。


    霍崇嶂知道自己猜对了,添油加醋道:


    “别看斯懿平时冷冰冰的,其实特别粘人,还说今天要给我个惊喜,为周五的事向我赔礼道歉。不多说了,谈恋爱太花时间,我都快没工夫开会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从白省言身边走过。


    白省言僵立在原地,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相比霍崇嶂有些劣势,但这是种族天赋决定的,他也无可奈何。


    等等,白省言心中泛起可怕的念头,虽然竭力压制,但依然无法战胜。


    虽然不能增大,但他知道,还有一种手术可以带来转机——


    作者有话说:发烧了,本来以为要请假,没想到写出来了[可怜]


    第65章 手术


    斯懿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直到一周后的行星法理学课上,白省言没有现身。


    三体人教授以治学严格闻名,以至于霍崇嶂都不敢贸然缺课,要让卢西恩顶替。


    白省言却是光明正大地请了假,并因此再次被教授剥夺人籍。


    斯懿看着教室前排的空位,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这才发现他和白省言的通讯在上周三彻底中断。


    最后一次对话,还是他说喝了中药调理,而白省言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在此之后,这个黏黏糊糊每天都要关心他是否吃好睡好的男人,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不仅再也没有发来消息,也没有守在周日傍晚的图书馆等他。


    课间休息,霍崇嶂心情极佳,大大咧咧走到斯懿身旁坐下:“那小子看起来是放弃了,可惜啊,某些人的逃跑目的地少了一个。”


    他脸上的阴郁难得一扫而空,阳光得像头眉眼深邃的哈士奇,话里话外带着欠揍的挑衅。


    斯懿知道,这都是麦当劳的诡计,就是为了啃得鸡罢了。


    于是他没有动手或是骂人,而是放下手中的圆珠笔,真诚地叹了口气。


    秀丽的双眉微微低垂,眼中闪过似有若无的伤感,我见犹怜。


    霍崇嶂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猛地侧过头,挺拔的鼻梁几乎要撞上斯懿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我都能把你艹到尿床,还放不下别的男人?”


    斯懿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滚开。”


    再次感受到斯懿那看狗般鄙夷的眼神,霍崇嶂终于爽了。


    尝到甜头后,他不依不饶道:“妈妈,都九天没被儿子弄了,能忍住吗?上次你逃走之后,没来得及出来的东西涨得儿子的鸡”


    斯懿忍无可忍,在课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霍崇嶂爽得哼出了声,引得教室中其他学生投来奇异的目光,又很快缩了回去。


    斯懿开始想念白省言了。


    有他在,斯懿只需要围观扯头花;他消失后,斯懿想把霍崇嶂的头扯了。


    更气人的是,斯懿还不能轻易去扯,因为霍狗可能会爽到。


    上课铃终于响了。


    “周五回庄园吧。”霍崇嶂站起身来,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又变回拒人千里的模样。


    斯懿翻了个白眼,不屑理他。


    霍崇嶂当场爽到爆炸。


    下课后,斯懿步履匆匆地离开教室,霍崇嶂刚欲尾随,就被一道顶着鸡窝头的憔悴身影拦住。


    “傻子,你来说一说,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有哪些异同?答对了再走。”三体人教授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


    报社初创时期事务繁多,斯懿不得不时常叨扰艾达,询问从设立程序到实际运营等等问题。


    好在艾达相当欣赏斯懿,并不记恨他害得布莱恩破产,反倒感激他助自己无痛离婚。


    在某次聊天中,艾达还意外暴露了给斯懿的备注:【小众爱好者姐妹+霍亨家族第一辣妈】。


    按照艾达的指示,斯懿下课后径直赶往市政府更新营业执照。


    律师们早在交割时就替他处理好法人变更、税务等事务,此次更新的主要内容是报刊具体信息,譬如名称。


    “斯懿先生,不好意思,我确认一下您的报刊名称是,呃,”办事员对着申请材料愣了愣,“《快来抱一报》?”


    斯懿扶住额头:“嗯,正确。”


    在前几天的全社投票中,《快来抱一报》得票率高达80%,毫无疑问地当选了。


    办事员看出他的难言之隐,解围道:“这个名字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因为‘快来’两个字可能有诱导购买行为的顾虑,不如就简化为《抱一报》?”


    斯懿:“……行吧,抱朴守一的意思。”


    钢印落下,《抱一报》就这么成立了。


    返回报社的路上,斯懿再次收到艾达的消息,提示他如果计划在波州各大报刊销售网点铺货,需要和网点签署供销协议,谈判分成方式。


    斯懿:【谢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艾达:【宝贝,虽然我很想帮助你,但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了。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事业心。】


    斯懿:【您怎么协调情夫过多造成的资源分配问题?】


    艾达:【那你算是找到博导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艾达用生动详实的语言教导斯懿,管理后宫的关键在于差额分配。


    她很有爱心,喜欢帮助出身贫寒但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帅哥。


    斯懿表示他也很有爱心,想给每个家财万贯但是原生家庭不幸的帅气处男一个家。


    根据他的情况,艾达建议他建立全面的kpi考核体系,二十岁的男人需求旺盛,应当按照表现优劣赏赐他们侍寝的机会。


    至于斯懿原本计划中的侍寝时间表,艾达厉声制止:【你真是个善良又纯洁的天使宝宝,成天想着奖励臭男人。】


    斯懿恍然大悟,确实,他就是太善了。


    趁着戒色调理的功夫,他决定转换思路,通知后宫中众人全面市场化竞争的时代开始了。


    布克永远秒回:【好的老婆,我会更加努力的。】


    【老婆,自从你建议我练胸,已经大了五厘米哦:[自拍]】


    【老婆看新闻了嘛,联邦最有名的女歌手也和橄榄球运动员订婚了,我也要拼命练习才能配得上给老婆当小三。】


    【老婆,上周在庄园辛苦了,需要帮你按摩一下吗】


    这狐媚子。


    斯懿真不知道布克要怎么输。


    与之相反,直到半小时后,斯懿在报社门口下车,霍崇嶂和白省言迟迟没有回复。


    斯懿也无所谓,反正纯情少男是可再生资源,常换常新。


    他刚一走进报社,卢西恩就迎了上来,长达一周的打工生活显著提升了他的社会化程度,现在他逢人就HiBro。


    “一切顺利吗?”他跟在斯懿身后,状若无意地开口道,“所以报纸的名字是什么?”


    灰绿色的眼珠仿佛蜥蜴般眯起:“当然我不是关心你们,只是需要加入到设计中去。毕竟早日完工,我就能早日离开。”


    斯懿略作犹豫,仿佛鼓足勇气后才开口:“《抱一报》。”


    卢西恩明显一怔,苍白的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迅速向左右扫视,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向前踏出了一步,靠近斯懿。


    “我知道你也是在意我的,只是表达方式比较”卢西恩略作斟酌,“变态。”


    斯懿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就俯下身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其实我也很不错。”卢西恩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比霍崇嶂或者那个棕色野人差。要试试高卢雄鸡吗?”


    斯懿脑海中飘过一万个问号。


    卢西恩双臂使力,又把他抱紧了些:“你做这些事,其实就是想把我留在身边。你放心,我也是变态,我懂你。”


    斯懿叹了口气:“在这方面我真没办法和你比。但是,我的意思是报纸的名字是”


    卢西恩的掌心继续下滑,如毒蛇的信子般扫过斯懿的后脊:“不用解释,你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王妃吗?我的父皇跟母后都点头了。”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斯懿还是给出标准答案:“宝贝,我是有夫之夫”


    卢西恩再次打断他:“这就更好了,王室一直有娶寡妇的传统。”


    “喂,你不能进来!”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阮圆的惊呼。斯懿奋力推开卢西恩,循声回头,却看见白省言站在一楼大堂,正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白省言消失的这些天去了哪里,只见对方的双颊明显消瘦许多,往日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眼下乌青浓郁到了憔悴的地步。


    斯懿条件反射:“老公你别误会,我和他就是玩玩”


    台词还没背完,白省言已经冲出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圆茫然地看向斯懿:“这需要追回来吗?”


    斯懿:“我这种美人,不需要追夫火葬场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阮圆:“确实,你是一款主体感很强的大男主。”


    卢西恩难掩兴奋的神色:“你去过我的故乡吗,以浪漫闻名于世的都市”


    白省言倒也不想让斯懿追夫火葬场,他只是终于下定决心入珠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入和不入间痛苦徘徊。他既希望自己能成为斯懿身边不可或缺的那个,又难以突破多年来严格家教的桎梏。


    堂堂的白家大少,虽然免了牛马之苦,却要受鸡鸭之刑,他有苦难言。


    他本想找到斯懿,再最后问一次他的意见。但是没有想到,对方身边这么快就补上了新人。


    从来只见新人笑,谁会在意旧人哭呢。


    白省言还想再努力一次。老天没能给他的,他要凭自己争取。


    “手术照旧吧。”他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几个他最为心腹的护士在内等候。


    大半个联邦的医疗体系都被白氏垄断,他并不想自己的短处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相比去黑市找游医帮忙,他觉得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阵。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看向守在一旁的麻醉师:“局麻就可以了。”


    护士迟疑着开口阻拦道:“白少,真的不需要找个最有名的医生吗?”


    白省言摇了摇头,果决地坐上手术台:“麻烦把我的腰部以下固定,我自己来操作手术。”


    在手术台的一侧,摆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球——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桀桀桀


    啪!啪!啪!


    送走白省言后,斯懿把卢西恩拖进厕所隔间,抬手就赏了他三个大耳光。


    卢西恩脸颊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消褪,又被斯懿打得红肿起来。


    他满脸迷茫:“你的暴力倾向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


    斯懿从书包掏出报刊名称变更登记书,怼在他脸上:“我说报纸叫《抱一报》,我让你像条狗一样贴在我身上了吗?”


    卢西恩目光扫过面前的文件,无奈道:“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没品位。”


    斯懿又把手掌高举起来,卢西恩老实了:“女王大人,我错了。”


    啪!


    斯懿还是扇了下去。


    原因是斯懿恍然发觉女王就是卢西恩他妈。


    经历过霍崇嶂之后,他下定决心此生不再给男宝当妈。


    卢西恩浑然未觉这层意味,只无奈道:“不就是气走了你的姘头吗,打我又有什么用呢。”


    他微微低下头,高而窄的鼻尖快要贴上斯懿的脸颊,语气带着蛊惑:“失去他之后,你不需要别人来填补漫长的深夜吗?”


    灰绿色的眼珠转动,目光轻扫在斯懿的脸颊,粘稠阴冷的感觉不亚于被蛇鳞包裹。


    斯懿轻扬起嘴角,美艳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宝贝,让我验验货。”


    卢西恩的喉结滚动:“都为你准备好了。”


    斯懿的指尖沿着他繁复的礼服纽扣下滑,握住了一根正在打鸣的高卢雄鸡。


    确实还不错。


    卢西恩在他耳边继续蛊惑道:“想不想亲一亲,它有一首诗想献给你。”


    斯懿的动作很快,修长的双指继续下滑,猛然夹住了一颗鸡蛋,扭动。


    卢西恩立刻疼得脸色发青,豆大的冷汗滑落下来。


    “我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开口要。懂?”


    斯懿神态睥睨。


    卢西恩疼得神志模糊,连忙点头。


    斯懿满意地松开指尖,推开隔间的小门阔步离开,留下对方独自颤抖。


    在斯懿的带领下,《抱一报》进展神速,周三就已经拿出了首刊的初版印刷稿。


    一般情况下,一份全新的报刊从建刊到正式印发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他们的速度堪称奇迹。


    不过,这并不是把伟大理想强加在普通社员身上,并要求他们加班加点996的结果。


    主要原因是斯懿将版面数量减少了60%,每期内容都被浓缩在一张纸上。既方便阅读,也能提升出版速度,还可以显著降低零售价格。


    此外,虽然《抱一报》目前的身份是学生社团刊物,但斯懿自掏腰包,给所有参与工作的社员按照行业标准发放工资。


    除了卢西恩,他还在打工偿还斯懿的两条内裤。


    拿到初版之后,斯懿遵循艾达的建议,联系波州各大零售商,谈判分销协议。


    根据检索,但凡是在波州有一定市场占有率的分销商,背后或多或少有霍亨家族的投资。


    斯懿不想对方把他们的心血看做豪门金丝雀心血来潮的产物,于是以狄更斯的名义联络了几家分销商。


    第一家公司是波州的零售店巨头,分销网店覆盖机场地铁和各大打折超市,堪称完美对标斯懿的定位。


    和斯懿对接的经理态度懒散,毕竟他们公司家大业大,经常被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骚扰。


    “你们各个都觉得自己是下一个默多克,下一个乔布斯!实际上你们只是拿着一百年前就有人想过的主意和劣质ppt骗钱罢了!”


    经理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你知道我每周都要遇到至少五个你这样的名牌大学生吗?”


    斯懿的语气依旧平静轻快,毕竟没有靠山的大学生只是社会的耗材:


    “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只是希望在贵公司的线下网店分销我们的报刊,想要和您讨论分成比例而已。”


    经理不耐烦道:“你们的报纸会印上不穿内裤的大屁股美女吗,美男也行,不然根本卖不出去!”


    斯懿:“很遗憾,没有,我们是以社会新闻为主的刊物。”


    经理:“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卖厕纸呢?”


    斯懿:“因为我们比厕纸便宜,每份只要0.5联邦币。”


    电话那头,语气不善的经理骤然沉默,斯懿耐心等待了十来分钟,对方终于用傲慢的语调道:“好吧,周三下午两点,带着你们的厕纸来集团面谈。不要迟到,我只有十分钟”


    然后甩给他一串地址,砰地挂了电话。


    当天,斯懿身穿成套黑色西装,长发规整地束在耳后,赶到了集团门口。


    经理懒得帮他和保安预约,以至于他要从停车场迂回进入大堂。


    穿过一排极为气派的劳斯莱斯时,斯懿玩味地抬起眉毛,保安不耐烦地驱逐道:“穷小子,看什么看!这车你八辈子也买不起!”


    斯懿握紧手中的公文包,满脸惶恐,快步跑开了。


    看他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恐慌,保安心中生出小人得志的慰藉感。


    “不好意思少爷,我今天下午恰好约了个穷小子聊项目,可能要先离开十分钟。”经理满脸讪笑地对霍崇嶂鞠了个躬。


    霍崇嶂正和集团CEO聊天,连看都懒得看他:“哦。”


    经理不想错过在联盟首屈一指的大少面前表现的机会,强行加戏道:


    “我知道霍亨集团现在很关注企业社会责任,这小子的项目就很环保,他们弄出了特别便宜的厕纸!”


    什么社会责任,他分明只是想千金卖笑。


    而且花了十几亿联邦币,惨遭绑架和枪击,最后只得到了进入后宫的机会,还要和一群贱人争宠。


    霍崇嶂轻抬了下眉毛,露出几分不悦的神色,助理立刻会意,把经理撵了出去。


    经理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接起电话,怒斥道:“狄更斯,你有完没完,催什么催,该死的穷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方才高不可攀的霍大少爷站在门后,面色阴郁声音沉闷:“狄更斯,长什么样?”


    斯懿坐在一楼最偏僻的小会议室里,门外就是厕所。


    经理已经迟到了十分钟,前台告知他全公司的管理层都在顶楼开会,他自然能猜到是为了给霍崇嶂拍马屁。


    既然避无可避,斯懿也不介意让一切变得更有趣,又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果然,电话挂断后没几秒钟,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对方没有开口,而是目光快速地将他打量一番,又一溜烟地消失了。


    “霍少,霍少!”经理诚惶诚恐地冲回顶楼,“那个狄更斯,他长得,特别好看!”


    霍崇嶂的脸色不变,语气却带上不自然的笑意:“是吗,那你觉得他和我比,谁更好看?”


    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眸骤然抬起,配上他凌厉的面部线条,吓得经理差点原地跪下。


    经理脑中思绪电转:“君美甚,狄公不若君之美也!”


    霍崇嶂这才强压住心中的烦躁,随意挥了挥手:“去忙吧。”


    返回会议室的路上,经理反复琢磨霍崇嶂此举的目的,他从两人都是德瓦尔学生的已知条件出发,很快得出惊人的结论——


    狄更斯那个穷小子,竟然和霍崇嶂是情敌!!!


    不然霍大少爷何必屈尊与其比美?


    霍亨家族的八卦,在波州的上流社会广为流传。


    大家都知道,霍崇嶂喜欢他的小爸。但大家不知道的是,有个穷小子在和少爷抢男人。


    只有他知道!


    想到如此,经理深受鼓舞,发誓要抓住这个讨好霍崇嶂的机会,从此改变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嘿嘿,狄更斯,你好啊。”经理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斯懿局促地站起身来,客气鞠躬道:“您好,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经理假模假样地接过初版报纸,本想直接撕碎了踩在脚下,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然而,这报纸的排版印刷非常精美,叫人挪不开眼球。他随意读了一段,也觉得通俗易懂、引人入胜。


    诶呀,还真挺不错的。


    别说是作为学生创业项目了,就是和成熟的报业集团比较,也没有逊色太多。


    更重要的是,还这么便宜。


    “客观来说,我觉得应该能得到中低收入群体的喜爱。”经理拿腔拿调地说道。


    斯懿脸上绽开真诚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来聊聊分销模式和分成吧。”


    “但是,”经理老脸一沉,故弄玄虚,“我觉得你们的项目还不够有竞争力。”


    斯懿恭敬地点了点头:“那您觉得,我们有哪些具体方面需要提升呢?”


    经理冷笑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呵呵,你知道今天谁来我们集团调研了么?”


    斯懿摇头。


    “傻小子,是霍亨家族的公子,霍崇嶂。”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果不其然,对方年轻又漂亮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恐,殷红的唇瓣顿时失了血色。


    经理毫不客气地拽住斯懿的西装领口,将人拎了起来,语气复杂道:


    “你呢,也是个才子,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和我去楼上,当面给霍少道个歉,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


    “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我不去”斯懿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可惜没有挣开。


    顶楼会议室里,霍崇嶂两指抵住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心不在焉地听着集团总裁介绍业务。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到狄更斯的名字,他就浑身难受。


    他当然可以直接下楼把这穷小子胖揍一顿,但这样斯懿会不开心的。


    他是乖孩子,不能惹妈妈不开心,不然妈妈就不和他上床了。


    霍崇嶂正在胡思乱想,会议室的大门豁然被人推开。


    “霍少,看看我把谁请来了,桀桀桀。”经理站在门外,手里拽着一道瘦削修长的身影。


    “你,当面给霍少认个错,你那报纸说不定还有前途。”


    他抬手就将斯懿推到霍崇嶂面前。


    斯懿直接撞进了霍崇嶂怀里,一双杏眼里水雾朦胧,眼角还带着淡淡绯红,仿佛桃花浸雨般艳丽。


    “崇嶂”他带着哭腔,委屈地抬起手,在霍崇嶂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霍崇嶂心里正想着斯懿,面前竟然就出现了真人,心想事成不过如此。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开口就喊了一声:“妈妈。”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石化了。


    斯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霍崇嶂立刻恢复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马上把你的报纸拿给我看看,我倒是好奇,你们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斯懿颤抖着把报纸递给他,霍崇嶂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当场拍板:“这么好的设计,我投一千万!”——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狗头叼玫瑰][比心]


    第67章 重逢


    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集团众人的目光无不在传递同一条信息:


    兄弟,你是在玩我们吗?


    如果这样就能拿到投资,那全集团大费周章,从CEO到各部门经理轮番上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你妈吗?!


    霍崇嶂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早已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态,微扬的唇角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


    斯懿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穷学生模样,“谢谢霍少”说了三四遍,说着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


    于是集团众人又开始纳闷,莫非这就是联邦最顶级豪门的投资思路?果然是不同于常人。


    CEO略作思忖,当场拍桌而起:“霍少好眼光,这投资我们也跟,再投八百万!”


    全场员工立刻热烈鼓掌,还有人争相与斯懿握手:“祝狄总早日上市成功!”


    斯懿笑容灿烂:“谢谢大家,不过我们的产品还在孵化中,而且持股结构已经比较复杂,最终各位能投入多少,我还需要回去讨论。”


    霍崇嶂的神情骤然凝重,有板有眼地感叹道:“我的祖父总说,优秀的投资机会就像猎枪前的野鹿,总是一闪即逝。”


    CEO眉头紧皱,扼腕叹息:“诶呀诶呀,什么投资连我们霍少都要配额呀!”


    斯懿和霍崇嶂迅速交换眼神,两人同时起身:


    “我要回去和股东们进一步商议。”“还有个会,见谅。”


    在集团众人迷茫的目光中,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大楼,在停车场再次相遇。


    “初次见面啊,狄更斯。”


    霍崇嶂咬牙切齿,直接将斯懿拦腰抱起,塞进了劳斯莱斯后座。


    司机手速快如闪电,拉隔板、上锁、戴耳塞一气呵成。


    保安躲在角落里亲眼目睹这一幕,当场就吓尿了:


    原来长得好看就是无所不能,只花了半个小时就从穷小子变成豪门大少的掌中娇了!真是莫欺少年穷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发誓再也不敢随便狗仗人势,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去霍亨庄园看大门了!


    “直接去市政厅。”劳斯莱斯之上,霍崇嶂沉声道。


    没人回应。


    霍崇嶂:“陈师傅?”


    还是没人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厚得仿佛能防弹的隔板上,屈指用力敲了两下,然后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背后的司机满脸尴尬。


    还没问清目的地就把少爷给锁了,嘿嘿。


    交代清楚之后,隔板再次落下,霍崇嶂还想故技重施,捏着斯懿的下巴就要咬他的下唇。


    不同于往日,斯懿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厌恶,使力把他推开了。


    “我哪里做得不对么?”霍崇嶂有些郁闷。


    斯懿侧脸看向窗外,连个眼神也不想给他:“一千万对于霍少来说算什么。”


    霍崇嶂当然知道斯懿对钱兴趣不大。


    或者更准确地说,斯懿只对那种几十亿、几百亿,能够撬动波州甚至联邦政坛的数额感兴趣。


    霍崇嶂坦白道:“这么点钱确实配不上你,但至少报纸明天就能在全波州的机场和地铁站出现,这才是我想帮你达到的。”


    斯懿仍旧偏着头不愿看他,精致的侧脸仿佛凝着薄霜。唇角微微向下抿着,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


    霍崇嶂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放下高高在上的自尊和傲慢,尝试理解斯懿的想法。


    良久之后,他开口道:“如果你认为我在打压你的朋友,那么我可以肯定地说,我没有。”


    斯懿长睫闪动,这才用余光瞟向他。


    霍崇嶂继续正色道:“我只问了那人狄更斯长什么样,我发誓。”


    斯懿蹙起眉头:“然后狄更斯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你面前,让你羞辱一顿?”


    霍崇嶂猛地坐起身来,棕色眼眸中难得浮现认真的神态:“如果真是我的命令,早就不止道歉这么简单了。”


    “我什么也没说,都有人为了讨好我不择手段。如果我随便说句‘一千万买狄更斯的命’,斯懿,你信不信真的有人会去尝试?”


    霍崇嶂像条犯错之后祈求主人原谅的狗,把过去半个小时的每个细节拆开捏碎,向斯懿证明他的真心。


    最后归为一句:“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烂,我是那种小人吗?”


    斯懿没吭声。


    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种形象,霍崇嶂的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哽咽:


    “如果我真的那么不择手段,我早就把布克他们全家剁了喂狗了。但实际呢,他妈被我提携当了首席女仆,他的比赛也都是我赞助的啊!”


    斯懿这才将脸彻底转过来,秾丽如同瓷器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霍崇嶂的眼眶有些泛红,情绪愈发激动:“我是不太能理解你的追求,但是我已经尽力帮助你了。”


    “你要当政坛新秀,你想要带着你的朋友们把我挂上电线杆,抽我的筋剥我的皮,我反对了吗?我反击了吗?”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带上一丝尖锐的杂音:


    “你们不能选择出身,难道我可以吗?如果霍亨银行今天倒闭,明天全联邦就有几亿人失业,下周全球开始金融危机。”


    “斯懿,我有得选吗,我难道不需要维护这个烂摊子吗,难道我不是在群狼环伺中艰难求存吗?”


    霍崇嶂猝然抬手,重重捂住自己的双眼:“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我把你当做唯一的亲人”


    斯懿垂下眼睫,看向霍崇嶂不停颤抖的肩背,听见难以压抑的抽噎声。


    唉,男人们真的很喜欢在他面前哭。


    斯懿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臂,轻轻拍在霍崇嶂的后背上:“乖,不哭了,以后说话做事前多动动脑子。”


    霍崇嶂抖得更厉害了。


    斯懿无奈扶额。


    他将指尖探入对方整齐后梳的黑发,用指腹轻轻摩挲:“嶂嶂再哭就不帅了哦。”


    果然,霍崇嶂立刻不抖了。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掌,又变回了那副拒人千里的阴郁模样,只是眼眶还有点红。


    斯懿收回手臂环抱在胸前,毫不掩饰地甩给他一记白眼。


    霍崇嶂自知失态,像条讨好主人的巨型犬般凑近斯懿:“妈妈,我真的好爱你,让我亲亲吧。我知道妈妈也爱我的。”


    斯懿的“不爱”两字还没说出口,霍崇嶂已经扑上去了。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抵达市政厅停车场。


    车刚停稳,司机就锁上车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


    路人困惑:“你跑啥?”


    司机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死意:“哦,车里有炸弹。”


    于是众人都自觉散开。


    车厢之内,斯懿的衬衫领口大敞,暗红的吻痕从脸颊一路蜿蜒向下,而罪魁祸首霍崇嶂还在忙活。


    都给红豆吸成花生了。


    斯懿嫌弃地拽住他的头发:“蠢狗,又不会出来什么东西”


    霍崇嶂继续一口咬定:“妈妈的上面没有,下边会有吗?”


    说着掌心向下滑去。


    斯懿开始后悔安慰他了,明明下定决心戒色两周,现在被他弄得真有点想要。


    剧烈的情绪波动将他们的距离拉近,原本貌合神离的两人,难得产生一丝同病相怜的默契。


    霍崇嶂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管油,就顺理成章地放进去了。


    车身抖得像是艘小船,飘摇在暴雨落下的海上。


    无论霍崇嶂的投资水平如何,这方面的实力还是相当强硬。


    斯懿爽得忍不住叫出声来,只能连忙咬住对方的手臂,在沉默中用蜜雪逢迎。


    “妈妈,这次真的好jin,”霍崇嶂炽热的吐息掠过斯懿耳畔,“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我弄你?”


    斯懿蓦地找回一丝神志,他突然想起来在此之前,每周三都是白省言侍寝的。自从周一匆匆别过,这个男人彻底地失踪了。


    白省言,到底去了哪里呢?


    手术持续了两天,白省言才把整整12颗珠子放了进去。


    按理来说,这种手术只需要几个小时,但他既要面对本能的恐惧,又要压抑心中的耻辱,还要与无时不在的疼痛对抗。


    他有种将往日的种种逐层拨离,然后将对斯懿的喜爱一颗颗嵌入灵魂的错觉。


    时光漫长,恍如隔世。


    白色的床单被血洇开一片,被强行分离的皮下组织开始闭合,大概一个月后就会彻底愈合,呈现出前后两圈环形。


    根据他的研究,这种形状能最大化斯懿的感受,进退之间都是畅快。


    “结束了。”他无力地将手术刀扔在操作台上,把善后工作交给手下的得力干将。


    男护士们清理现场时,无不怀着顶礼膜拜的情绪。


    不需要任何药剂,白省言几乎在瞬间便昏死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周三下午。


    忍住麻药褪去后的阵痛,他艰难地直起身来,确认缝合后的伤口不再渗血。


    手术很成功。


    形状也很完美,看起来直径扩大了一厘米。


    白省言长舒一口气,颤抖着走下病床。他已经在秘密诊室呆了三天,如果再不出现,恐怕整个白家都要陷入恐慌。按照家规,他的这种行为恐怕会被直接击毙。


    还好,虽然有点疼,但还能走路。


    白省言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宽松衣裤,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凌乱不堪头发,然后带上金丝眼镜,变回克制冷漠的神态。


    在回家之前,他决定先去市政厅广场看看。


    斯懿快要散会了。


    每周三的夕阳西下之时,他都会在那里等他,手里握着一束花,或者别的什么礼物。


    今天的他自己,能算是礼物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竖耳兔头][红心]


    第68章 一起啊


    议会的例会都快结束,霍崇嶂还没完事。


    斯懿已经被他折腾得爽了两次,他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反而更高更快更强。


    真是打。桩。机转世啊。


    斯懿叹了口气,自从教育法案改革尘埃落定后,他已经缺席连续缺席了两次例会,可见男色误人。


    霍崇嶂伏在他身后,起劲地咬住他的后颈,愈发焦灼的呼吸声充满车厢。


    斯懿甚至能看见车窗外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狐疑地瞥向晃动的劳斯莱斯,但又在司机的驱赶下远离了。


    “你有完没完啊,才一千万,就想弄我这么久”斯懿略带嫌恶地扭过头,对上霍崇嶂溢满沉醉和狂躁的棕瞳。


    “一千万一下,我帮你数。”霍崇嶂又开始发力,速度越来越快,带着点恶趣味报数道,“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妈妈,我又艹了五十下。”


    斯懿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就在霍崇嶂即将送出十亿巨款之际,车窗外传来一阵敲击声,敲击的频率平稳均匀,就像是到朋友家做客一样。


    斯懿艰难地掀起眼帘,好奇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白省言还是面无表情的从容模样,只是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病容,脸似乎又瘦了些。


    斯懿还没来得及动作,霍崇嶂便钳住他的腰,伸手将车窗调下一条窄缝。


    “白少,有何贵干?”


    霍崇嶂微眯起双眼,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同时加大了动作幅度,斯懿难以抑制地哼了一声。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他在干嘛。


    白省言却没什么反应,语气平静道:“让我上车。”


    霍崇嶂愣了愣,随即语带嘲讽道:“你不会从来没做过吧,这都看不出来。”


    白省言并不表态,依然平静道:“我要上车。”


    霍崇嶂关紧车窗,垂下头征求斯懿的意见:“你们熟吗?”


    斯懿的杏眼里溢满泪水,整张脸都透出淡淡的粉色,连话都快说不清了:“让他来吧。”


    霍崇嶂刚手动解开车门锁,白省言就将车门拉开极窄的缝隙,用身体挡住远处的视线,迅速侧身滑入车内。


    虽然是加长的劳斯莱斯,此时同时挤着三个成年男人,空间也不算宽裕。


    霍崇嶂从后方拽住斯懿的手臂,猛地将其上身提起,既为白省言腾出了空间,也让他将眼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咬痕从脸颊一路向下,如同梅花坠入雪地般斑驳而肆意,写满了身后男人恶劣的侵占欲。


    白省言不露声色,目光隔着镜片逡巡在斯懿身上,薄唇微微抿紧,叫人看不出情绪。


    或许是被观看太过刺激,霍崇嶂低吼一声,终于结束了。


    斯懿的上身顺势跌入白省言怀中,双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炽热而不均匀的鼻息喷在他耳畔。


    白省言有些僵硬。


    “你也想做吗?”斯懿在他耳畔轻声问道。


    整整两周不见,再度相逢还是在轿车后座、身后有另一个男人的情况下,斯懿却没有寒暄或解释的意思,只是抬起漾着水光的眼睛,直白地望向他。


    他甚至能看出,斯懿还沉浸在快乐中。


    白省言的喉结艰难滚动,手术的患处又开始疼,心里也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短暂又漫长的挣扎后,白省言抬手捏住斯懿的下巴,声音里混着压抑的怒意:“你真是只坏猫。”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咬上斯懿的唇,同时另一只手径直探向对方身后。


    霍崇嶂就这么看着他们亲在一起。


    心中长久以来的怀疑终于落地,他最好的兄弟背叛了他,还品尝过他的爱人。


    即使日复一日猜忌和诅咒,亲眼相见的感受还是不同。


    霍崇嶂虽然刚在斯懿那讨得甜头,此刻也感受不到半点快意,只觉得心中酸涩难耐,如鲠在喉。


    啪——


    白省言的掌心不偏不倚地落在斯懿的莹白上,发出一声脆响。


    斯懿本能地想哼出声,却被对方的唇牢牢封堵,最终只化作几声含糊的呜咽。


    白省言一掌接着一掌落下,就像教训一只犯错的猫咪。


    霍崇嶂眼睁睁看着斯懿白皙的肌肤被白省言打得泛起殷红,他方才灌入的东西也随着颤抖缓缓滑落,带出几分诱人的淡粉。


    “省言,我想要”斯懿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玩法,尤其还是当着霍崇嶂的面,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美艳至极的脸蛋近在咫尺,白省言却只是抿紧双唇,神态内敛克制,甚至将目光移开了些。


    竟然这都能忍住?


    霍崇嶂深感震惊,白省言在他心中的形象顿时拔高,与京圈佛子无异。


    “那我继续了。”霍崇嶂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手掌却已不由分说地锢住斯懿的腰身。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白省言倏然伸出两根手指。


    斯懿夸过他的手指修长好看,还喜欢那层握手术刀的薄茧


    其实和茧没什么关系,斯懿在枪击案后入住白氏医疗中心,他特意指导负责的工作人员,给斯懿做了远超常规的检查。


    CT照出了斯懿的具体位置,白省言牢记于心,所以轻易就能找到。


    不过以后也不用找了,斯懿可以体验360度无死角的环绕式碾压。


    想到如此,连日来的纠结再度涌上白省言心头。


    斯懿的眼睫剧烈震颤,漂亮的杏眼逐渐失去光彩,仿佛变成一个美丽的玩偶。


    原来这贱人还有绝技。


    霍崇嶂的神色骤然阴郁,不甘示弱。


    原本宽敞而豪华的车厢在此刻异常拥挤,呼吸声震荡往返,斯懿的手在某一瞬间落在了白省言的大腿上。


    大腿处的肌肉牵动尚未痊愈的伤口,白省言莫名抖了一下,原本克制冷淡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淡淡的血腥味飘入斯懿的鼻腔,让他骤然清醒了些。


    他艰难地抬起眼帘,目光掠过白省言紧绷的下颌线条与隐忍的挣扎神色,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心底浮现


    小坏猫彻底坏了,再次醒来时竟已是第二天清晨。


    睁开眼的瞬间,斯懿看见霍崇嶂熟睡的侧脸,意识到这是在他的校外别墅。


    忍住腰间的酸疼,他立刻检查身体,确认了这畜生没有再次水煎。


    不然斯懿就当场用枕头把他闷死。


    清醒之后,斯懿试着回忆昨天的场景,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合制战斗,被霍崇嶂和白省言在车上轮番折腾。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霍崇嶂正在身后努力耕种,而白省言的手指牢牢钳制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承受一个纠缠的吻。


    这就是齐人之福啊。


    斯懿叹了口气,他的戒色成果又付诸东流,现在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斯懿在床头翻找出手机,向后宫学教授艾达虚心请教:【您建议的竞争上岗很有成效但是要怎么保持自己的状态呢?】


    艾达:【世界上还能有耕坏的田?】


    【哦,我光想着你是辣妈,忘记你是男孩子了^_^】


    【要不你多补补,锻炼一下身体?我这边都强制要求每天练腿一小时的】


    表达感谢之后,斯懿决定将健身房提上日程。


    他更喜欢在实操打斗中磨练体魄,对健身房一直兴趣寡淡,奈何如今情况危急,他已经被艹晕两次了。


    斯懿打开绿藤,准备预约今天的健身房,这才看见白省言的消息:【好好休息,辛苦了。】


    【我下周都不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有急事可以联系我助理。】


    斯懿回忆起弥散在鼻腔的血腥味,又联想白省言前些日子的自我剖白,唇角笑意玩味:【白少,入了几颗啊?】


    虽然吃了不少电线杆,他还从来没玩过狼牙棒,跃跃欲试。


    白省言却没再回复他,看起来是铁了心一周后见。


    “和谁聊得这么专心?”低哑的男声忽自身后响起,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向后揽去。


    斯懿回手就是一耳光:“你是种犬转世吗,就不能和人家白省言学学?”


    霍崇嶂最喜欢被斯懿扇,顿时满脸陶醉:“妈妈,我是乖孩子,我要做早操。”


    然后一个早上就这么浪费了,两人赶在体育课前赶回德瓦尔。


    刚一走入校园,斯懿立刻和霍崇嶂拉出十米距离,快步消失在某个岔路口。


    霍崇嶂有种被渣男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悲凉感。


    斯懿懒得照顾他的感受,直接赶到攀岩馆快速完成老师的训练要求,然后乘公交前往报社。


    他昨天出门前说是谈分销渠道,结果就这么消失了整整半天一夜。


    阮圆吓得给他打了二十通电话,并在无人接听后率领社员前往集团围堵了某经理,将其套上麻袋痛揍一顿。


    【主要是王子动的手,他有外交豁免,属于是无敌了。】阮圆如此宽慰斯懿。


    斯懿走入报社时,面色十分凝重。


    卢西恩还在上体育课,留在报社中的都是特优生,完全没有渠道探听谈判的结果。


    一看斯懿这幅模样,众人立刻围上来安慰道:


    “懿宝别伤心啊,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的,打不了我们自己去发报纸就好啦。”


    “对啊,昨天王子把那狗经理揍得可狠,也算是为咱们出了口气!”


    “最近你真是太辛苦啦,人看着都虚了”


    斯懿叹了口气:“他们说要给我们一千八百万投资,怎么花啊?”


    众社员也叹了口气。


    五分钟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斯懿说了什么,双眼瞪得像铜铃——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能放出多少,希望好吃[竖耳兔头]


    第69章 新瓜


    “我觉得可以用这些钱完善线上渠道,譬如给咱们的网站加上AI智能推荐。”


    “除了线上,我们还可以建设自己的供应链,譬如覆盖波州的运输和中转中心。”


    “为什么不多开发几种刊物,扩大产品线”


    得知天降巨款的消息后,阮圆立马通知全员开会,众人在二十分钟内齐聚报社。


    联邦非常注重创业教育,诸如穷小子在车库创业成为世界首富的故事层出不穷。


    无论富人还是平民百姓,心里都向往着凭借一个好点子飞升,从此名利双收,成为权贵阶级的一员。


    因此,高材生们说起怎么烧钱都是一套又一套,各种方案让人应接不暇。


    喧闹的会议室中,斯懿坐于长桌上首,一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他的脸庞虽透出被滋养后的莹润光泽,但乌黑的眼眸沉静如水,不露笑意时,便流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众人一番吵闹过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他,等待他表态。


    尽管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庞极具欺骗性,但经过与斯懿密切的工作接触,全社上下无不为他的工作能力和领导气质所折服。


    再加上这次谈判,斯懿不带一兵一卒,不仅搞定了波州最大的分销商,甚至还连吃带拿收获巨额投资。


    于是有狂热社员在绿藤论坛发帖:【斯懿是主。】


    一夜间收获三百条回帖:【主人,我是你弄丢的小狗,为什么不来找我QAQ?】


    在众人的注视中,斯懿合上电脑,语气平静道:“我觉得这笔投资不能要。”


    热火朝天的会议室骤然陷入沉寂。


    丹尼满脸懵逼道:“为什么啊?去年波州创业大赛的冠军也只拿到了三百万融资,咱们可谓是爆杀啊。”


    阮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笔钱是学长拿到的,难道不应该他说了算吗?”


    斯懿缓缓掀起眼帘,目光扫过众人瞠目结舌的脸,嘴角挂上一点笑意:


    “投资不是慈善,目的是换取更大的回报。今年给我们一千万,想的是五年后拿到两千万,我们能做到吗?”


    这个数字不免惊悚,按照现在《抱一报》的售价,他们岂不是要让全波州人手一份,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不过,他们如今正处于对未来满怀期待的时期,同时对斯懿抱有巨大信任,很快便有人支吾道:


    “可是,我们可以开发新的产品,而且即使只卖报纸,也不是不可能,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某些人眼巴巴想给你兜底呢。


    斯懿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也并不为之气恼,只是循循善诱:“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赚这笔钱呢?《抱一报》设立的目的,从来不是赚钱。”


    阮圆瞪了反驳的社员一眼,抢先开口:“我们想要免于资本控制的言论自由!”


    斯懿轻点了下头,笑意温柔:“各位,我们并不是为了赚钱而相聚于此,也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加入权贵阶级而创办这份报纸。”


    “我们想要的,其实是无数个像我们的亲人朋友一样的普通平民,能够接触到真实公正的信息,为自己手中的选票负责。”


    斯懿话音刚落,不少社员收起震惊的表情,开始响应道:


    “没错,我们每天只能看到宪章派骂进步派是走狗,进步派攻击宪章派乡巴佬,从来没有人能告诉民众,什么样的政策才是真正有利的。”


    “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麻痹我们,在我们面前晃晃钱袋子,然后让我们充满斗志地拉磨!”


    “霍崇嶂不是个东西!白省言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还有卢西恩也是个虚伪的统治阶级,都抢我老”


    卢西恩应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刚通宵改完稿,灰绿色的眼睛下方一片青黑:


    “不,我的祖国是君主立宪制,我们只是起到象征的作用,并不参与统治,谢谢。”


    说完,转身飘回办公室继续加班了。


    “劳动就是好啊,把男鬼都给超度成牛马了。”有人感慨了一句。


    与此同时,也有人依然不解:“可是即使接受了投资,也不代表我们不能继续发声,钱也可以用来做对民众有好处的事情。”


    斯懿单手托腮,微微歪头,乌润的杏眼眨了眨:


    “这间报社估值两百万联邦币,我们还要再凑出一千六百万,才能在重大事项的表决中取得话语权。”


    他们怎么可能花着别人的钱,刊发对其不利的言论呢?这也是联邦众多的报业集团背离初衷的原因。


    对方应声沉默下来。


    讨论在十分钟后圆满结束,社员们全票通过斯懿的建议,放弃这笔天降巨款。


    “你是傻子吗,你把他带上来之前,不会先查查他的身份吗?”


    与此同时,市区的另一端,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气氛焦灼,CEO把厚厚的调查资料扇在经理脸上。


    昨天他在霍崇嶂的蛊惑下,大手一挥承诺要投八百万。


    事后,整个管理层越想越离奇,虽然这报纸做得精美,但传媒早就是夕阳产业,哪里需要这么多融资呢?


    于是CEO把监控拍下的“狄更斯”照片发给在德瓦尔读书的侄子,让他打探此人的来历。


    侄子回复:【这我老婆啊。】


    CEO:【那他和霍少的关系?】


    侄子:【他是霍少的老婆啊。】


    CEO:【难道你就是霍少?】


    侄子:【就不能因为他老公多吗?我估计他有一两千个老公吧,鄙人不才,正是其中之一。嘿。】


    CEO:【我现在联系你妈断你零花钱。】


    侄子:【诶呀叔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人就是斯懿啊,你听说过的,霍崇嶂他爸的老婆。】


    终于破案了。


    怪不得长得那么好看,一哭起来又娇又纯,原来是波州上流社会里出了名的小寡夫。


    联想起霍亨家族的秘辛,CEO顿时生出一种悲凉:原来他和他的八百万只是play的一环。


    霍崇嶂和斯懿把他们当套使呢!


    经理昨晚刚被一伙不良少年群殴,现在还鼻青脸肿,此刻得知损失八百万的消息,只觉得人生灰暗,今天下班不走电梯不走楼梯。


    正当此时,CEO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来电号码陌生。


    CEO垮着脸摁下外放键,轻柔悦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您好,我是狄更斯,《抱一报》的创始人,昨天我们刚刚见过总而言之,感谢您的慷慨,但是我们目前不便接受投资。”


    办公室里,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


    在联邦,向权贵家族的创业项目投资,是一种常见而合法的贿赂手段。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许诺出去的贡金,竟然还有完璧归赵的可能。


    CEO又和斯懿确认了几次他的意思,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他们不需要投资,按照市场规则商定分成即可。


    他强压住雀跃的心情,佯装淡定道:“一般情况下,我们会收取报刊销售额的30%作为抽成,但是考虑到您的报纸很有前景,我们觉得将这个数字降到”


    “呃,1%。”


    “没问题,我们可以今天签约。”对面的声音也很平静。


    确定了签约细节,电话终于挂断。


    在那一瞬间,两边同时爆发出欢呼声,他们都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收获。


    这是创造历史的最低分成比例,对于《抱一报》的发展助力,不逊于一笔慷慨的投资。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因此受制于资本。


    “懿宝牛逼!”


    报社内众人一拥而上,急得阮圆直喊:“那个谁,手离学长屁股远一点!谁让你抱那么紧的!”


    CEO给侄子发消息:【你老婆真好。】


    侄子:【???】


    所有人都开心了,除了霍崇嶂。


    接到通知时,他正困于霍亨银行无穷无尽的琐事,心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斯懿终于允许他参与他的事业了。


    别的男人只能陪睡,但他不仅很会陪睡,还能给斯懿的事业助力。


    然后他就收到了斯懿毫无感情的通知:【不要投资了,不缺钱,谢谢。】


    “白省言你这个贱人!”霍崇嶂忍无可忍地怒骂一声,把手中的昂贵钢笔掷向地面。


    昨天斯懿被他们弄晕之后,白省言临走前还假惺惺地叮嘱他:“要对斯懿温柔一点,做完记得帮他清理,下次要做防护措施。”


    他不服气,说你没看到他有多爽吗,该不会是你不行吧?


    结果白省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邪恶而意蕴深长的笑容:“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霍崇嶂当时就有预感,白省言肯定会坏他好事,果不其然斯懿第二天就拒绝了他的投资!


    怪不得in不起来,原来是报应。霍崇嶂暗暗诅咒对方。


    与此同时,白省言刚刚检查完自己的手术成果。


    昨天面对斯懿的诱惑,他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微博了,导致刀口有些渗血。


    不过问题不大,小白省言虽然人短但志不穷,如今已经顺利消肿,两圈花纹若隐若现。


    小白猫贴心地陪在他身边,连翻了好几个后空翻。


    啊嚏——


    一片祥和中,白省言莫名打了个喷嚏


    搞定签约后,时间来到傍晚,斯懿终于有空接听崔誉的电话。


    他常年混迹于政坛,深知社交媒体留痕需要谨慎,因此凡事都坚持电话沟通。


    “昨天例会中只有一件事需要注意,”崔誉言简意赅道,“总统下个月要来波州巡查,应该会和霍亨家族成员见面,具体细节等我通知。”


    斯懿并不意外,毕竟教育法案改革一事被戴蒙利用,变成了宪章派内部斗争的有力武器,甚至有人提出要弹劾现任总统毁了公立教育体系。


    “我不算是霍亨家族的成员,应该只需要静观其变。”斯懿淡定地回应崔誉。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压低语调,用某种讨论国家机密的语气道:


    “并非如此,我听说总统的小儿子也会来访,他似乎很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谢谢大家等待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爆红


    “好吧,谢谢您,我真是为这个国家奉献太多了。”斯懿叹了口气。


    讨论完总统,崔誉又恢复了铿锵的语调,中气十足道: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本周三少爷的车在市政厅外抖了一下午,请问你了解情况吗?”


    斯懿:“啊,不了解。”


    崔誉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好的,那我去处理一下舆情。”


    斯懿难得心虚:“我能问问是什么舆情吗?”


    “不过是我们拦截的一条八卦新闻罢了。你知道的,霍亨家族投资了联邦的大多主流报刊,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们的言论。”


    崔誉有板有眼地朗读起来:


    “风流寡夫市政厅前一展风采,豪门大少争相品尝夹心饼干?”


    “本报讯,周三下午三点至深夜九点,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幻影在市政厅广场高速摇晃,车内频频传出异响期间,白氏少爷白某言敲窗加入最后落魄离开。”


    “这究竟是人伦的陨落,还是政治诉求的表达,抑或”


    “停停停,”斯懿连忙打断,语气坚决道,“都是信口胡诌,子虚乌有!我斯懿一辈子清清白白,心里只有过詹姆斯一人!”


    崔誉愣了愣,但还是态度不变:“好的,我记下来了,谢谢。”


    斯懿挂断电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总统的小儿子到底是谁。


    他知道自己很迷人,这辈子的空窗期加起来没超过5个小时,但是现在显然有点人满为患了。


    霍崇嶂和布克都太能干,白省言又有层出不穷的花样。他虽然身体素质相当优秀,但也不能每周都被艹晕吧!


    网页弹出的第一张图片是个红色头发的小胖子,看起来只有一米七,但体重估计也有个一百七十斤。


    更可怕的是,明明是个白人,怎么鼻梁还能是凹的?


    天啊,这太丑了,我把总统杀了也不会去见他的。


    斯懿嫌恶地皱起眉头,开始计划刺杀总统。


    “看什么呢?”


    正当此时,阴冷的男声突然出现他在耳畔,卢西恩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灰绿色的眼睛钉在他颈侧白皙的皮肤上。


    两周没添乱,斯懿都快忘记这楼里还有只鬼了。


    刚看完总统的丑儿子,斯懿只觉得卢西恩帅得惊人,立刻语气暧昧道:“王子殿下,这个丑男说他想和我约会,我好委屈啊。”


    卢西恩瞥了眼屏幕,脸色骤然发灰,喉咙莫名干呕了一下。


    “可是他爸是总统,宝贝,如果我做错事,你会用外交豁免救我吧?”斯懿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几乎要蹭上卢西恩的侧脸。


    卢西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是总统的儿子。”


    话音刚落,他就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


    斯懿点开网页详情,才发现垃圾引擎推送的是上任总统的儿子。


    他指尖轻划,下一秒,屏幕里出现一张金发碧眼的帅脸。


    浅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额前,深邃蓝眼澄澈如海,唇边的笑意冲淡了轮廓的锋利感,显得整个人气质优雅。


    与之相比,同样金发碧眼的戴蒙就有些轻佻了。


    斯懿舔了舔嘴唇,觉得也可以为了联邦的稳定和繁荣牺牲一下自己。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卢西恩抬手挡住手机屏幕,粘稠的目光继续下滑。


    斯懿却变得不耐烦:“有话直说。”


    卢西恩的鼻尖陷入他的脸颊,仿佛在探寻肌肤之下的气息:“我还没尝过玫瑰的芬芳呢,我的王妃。”


    斯懿叹了口气,几把太多,骑都骑不过来。


    “殿下,我以为你对我是纯粹的精神上的依恋。”斯懿眼中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难道我美好的精神世界就没有玫瑰的芬芳吗?”


    卢西恩苦笑:“你在西海岸一周做了二十次,轮到我就”


    斯懿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怅惘:“你可是诗人、画家、王子、一个有崇高精神追求的人,我以为你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卢西恩不得不承认,他被说动了。斯懿对他的理解,甚至比他对自己都深刻。


    是啊,他不是布克、白省言、霍崇嶂那种满脑子上床的俗人,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斯懿就是他的缪斯。


    卢西恩收回快要握在斯懿腰上的手,正色道:“没错,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关于玫瑰的诗歌。”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也就是《抱一报》正式发行的日子。


    从周四拒绝卢西恩到现在,斯懿两天没睡,亲自守在报社监工,确认从制版到印刷再到装车都毫无疏漏。


    等到周六清晨,报纸终于被送往波州的各大分销点。


    社员们很快发来照片,《抱一报》出现在地铁或车站报刊亭最为显眼的位置,已经有路人驻足观望。


    斯懿这才放松了些,准备返回宿舍小憩片刻,再来面对销量问题。


    他刚离开报社,就看见布克等在不远处的街角。


    自从上次霍亨庄园一别,布克一直忙于在各大职业俱乐部试训,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


    他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肌肉发达的手臂和小腿,看起来像一头健壮的公牛。


    “抱歉老婆,没有提前和你说,我想你了。”布克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明明两人不知有过多少次亲密举动,布克每次见他还是会脸红。


    他总觉得每次见到斯懿,对方似乎都变得更加好看了。


    从晨光中走来时,周身都被镀上浅金色的柔边,连睫毛都的金粉色的,看起来像是壁画中的圣母。


    好喜欢啊。


    斯懿并不了解他的心理活动,只是打了个呵欠,继续向车站走去:“谢谢你宝贝,但是我需要先睡一觉。”


    布克抿了抿唇:“不如我抱你回去吧,你可以先休息。”


    斯懿的思绪还在报纸上,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布克却已经熟练地扶住他的后背和膝弯,略一用力就把人横抱起来。


    “老婆,我臂力很好的,你可以先睡了。”布克在他颊边轻吻了一下。


    斯懿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壮硕的胸肌里,轻哼了一声,催促他快走。


    布克没忍住,又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


    斯懿睡得昏昏沉沉,很快忘了自己身处何方。或许是成天忙活报纸的缘故,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位记者。


    手里握着一根棕色的话筒,到处采访各种人。


    他的话筒非常奇怪,每次他一张嘴说话,话筒就会漏水。有时候透明的,有时候是乳白色的。


    某次他正在采访联邦总统,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话筒竟然当场喷了他一脸,害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垃圾话筒,明天就给你扔了!斯懿被活活气醒了。


    但神奇的是,他的意识虽然逐渐清醒,双眼却仍像在梦中一般,黏连难以动弹。


    某种熟悉但又不太好闻的涌入鼻腔。


    斯懿彻底醒了。


    他很遗憾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杀人。


    “老婆,真的是你主动握住不放的!”布克痛苦的哀嚎回荡在寝室里,“如果不是我拦着,你就吃下去了啊!你看我手背上的牙印!”


    “不要过肩摔,我会把你压坏的!”


    “啊啊啊——啊!”


    收拾完布克,斯懿先去洗了把脸,这才看清身处对方的寝室。


    霍崇嶂对他确实不薄,布克虽然出身一般,但也能住进贵族学生公寓,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室一厅。


    不像特优生们,能在联邦最尊贵的私校挤公厕。


    “别起来。”他瞥了眼还在地板上挣扎的布克,又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好哦老婆。”


    布克十分听话,虽然被莫名暴打一顿,还是毫无怨言地躺平了。


    斯懿从包中取出电脑,直接坐在布克轮廓分明的腹肌之上。


    软硬适宜,具有自动加热功能,起伏波动还能舒缓下肢压力,真是人体工学椅啊。


    出乎斯懿预料的是,他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几家网点的缺货通知。


    本着谨慎的态度,《抱一报》首印数量不多,在全波州共投放了大约三万份。


    而今天才仅仅发售了几个小时,就有七家网点表示报纸销售一空。


    斯懿还收到阮圆转发的消息,有博主分享:【发现小众宝藏刊物,竟然还是第一期!】


    视频里,博主非常夸张地赞美了《抱一报》的版面设计如何吸睛,还表示这个刊头非常适合做成痛包背景板,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平价萌物。


    收获三千个赞。


    斯懿将之转发给“平价萌物”设计师卢西恩,鼓励他继续当个便宜货色。


    又过两个小时,报告缺货的网点增加到十余个,甚至有人挨个地铁站搜寻,才终于买到报纸。


    饥饿营销还在继续发酵,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询问和抢购,《抱一报》快速成为时尚单品。二手平台上黄牛应运而生,将0.5联邦币的报纸炒到了50一份。


    到了深夜,本日最大的惊喜悄然降临。


    联邦知名学者、德瓦尔宪法学研究的头号大佬,林达教授破天荒在社媒夸赞了《抱一报》。


    她表示本期报纸上关于言论自由的社论写得非常出色,尤其是对于资本影响言论自由的边界的分析,简直能达到顶尖博士生的水准。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本期社论正是出于斯懿之手。


    虽然将大部分文字工作交由社员,他还是亲自操刀了首刊的社论撰写,以期吸引更多怀有改革热情的读者。


    在林达的分享之后,《抱一报》的走红迅速从“看热闹”变为“看门道”。


    联邦知名传媒学者、社会学者,甚至著名网黄,都纷纷出马,从不同角度对报刊内容进行点评。


    24小时后,首刊三万份印刷彻底售罄。


    斯懿和布克的暧还没做完,报纸就卖完了。


    甚至还有同行记者特意赶来采访他们,俨然此事成为了社会新闻。


    “亲爱的,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一下吧。”斯懿恋恋不舍地把电线杆抽了出来,穿上衣服就往报社跑——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