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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美貌寡夫》 第23章 男人们
阮圆大脑空白一片,但不知为何,斯懿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让他觉得值得信任。
虽然他看起来美艳又危险,捅人比自己杀鸡都利索。
这是阮圆来到德瓦尔,经历了贵族同学的鄙夷和特优生的虚伪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于是他接过匕首,按照斯懿的指示,紧紧握在手中。
斯懿勾了下嘴角:“小同学,刀尖别对着自己。”
阮圆又手忙脚乱地换了个握姿。
如果忽略窗外时不时的枪声,以及瘫倒在地的壮汉杀手,阮圆甚至产生了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考入联邦最好的大学,认识了美丽强大的学长,一切就要像高中老师口中那样进行。
然而下一秒,斯懿倏地眸光凛然,摁住他的脑袋把他拽出了教室。
阮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爆炸声。
“催泪瓦斯,捂住口鼻。”身旁斯懿的声音冷静。
阮圆立刻用校服把整张脸捂得严实,但五官还是被刺痛得厉害,混沌之中他听见斯懿的脚步声,还有接连不断的枪响。
不行,我要帮他。
阮圆心中蓦地生出强烈的念头。
他艰难地蠕动到墙角,强忍住从眼球到鼻腔再到喉咙的强烈刺痛,涕泗横流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斯懿在和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接吻。
闭上眼睛,重启一次。
斯懿穿梭在楼道里,用一把手枪和对面的机。关。枪打得有来有回,高大男人消失无踪。
这样才对嘛。
阮圆紧握住匕首,试图找到帮助斯懿的可能性。
然而在杀手连射追击之下,斯懿在楼道间快速游走,很快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阮圆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根据枪声推断,对方大概率藏身于顶楼的天文观测中心,也是新生入校导览的必经之地。
他将匕首贴在身侧,悄无声息地钻进楼梯间。
校园枪击案竟然能出现军用型号枪支,斯懿再次对合众国的民风淳朴有了新理解。
方才他与布克碰头,得知对方谨遵他的指示,及时将霍崇嶂带往大礼堂二楼。
他提前一晚将陈列校史的书架弄得混乱,恰好为他们创造了躲藏空间。
于是布克拖着晕倒的霍崇嶂且战且躲,捱到了保镖赶到。
将霍崇嶂交给保镖后,布克实在难以放心,独自赶来寻找斯懿,没想到正好为他补给了远程作战火力。
虽然只有一把枪和十二发子弹,总比弹弓纽扣好用。
出乎意料的是,杀手们的战备异常充足。机。关。枪连番扫射不停,搭配催泪瓦斯等投掷武器,将教学楼附近区域炸得狼藉如战场。
这可不是仅凭罗文一个落魄贵族子弟能搞定的。
斯懿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无暇细究罗文背后的势力。他果断收枪入套,侧身闪入最近的教室。
未等追兵逼近,他已翻身跃出四楼窗台。指尖紧扣外墙砖缝,几个干脆利落的攀跃后,准确落入天文观测中心后方的阴影中。
落地时悄无声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斯懿躬下身来,沿着巨大的圆形观测台缓步绕行。如同狩猎的黑猫,散漫地逡巡在猎物身后,寻找致命一击的时机。
“霍亨那老东西,该不会是娶了个东方间。谍吧?”
男人的用词粗鄙,带着中部口音:“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富豪的小老婆这么野,需要这种大家伙才能满足。”
另一个男人打趣道:“说不定他喜欢在床上玩点不一样的。”
“你别说,小美人儿看起来很适合老汉。推车。”
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为首的男人不耐烦地咳嗽两声,众人才安静下来:
“事成之后,告诉老板霍亨的未婚夫很可能是个间。谍,说不定能用来扳倒他们。”
短暂的沉默后,用词粗鄙的男人恋恋不舍道:“老大,我们就不能把小美人儿抓来爽一爽吗?爽完再杀。”
“闭嘴,再放屁我先打爆你的头。”
砰——
男人话音刚落,表情猥琐的同伙颈间就飙出血雾。
嵌着祖母绿的金色徽章破空而来,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气管,沾染着血迹砰然坠地。
“好啊,让我来和你们爽一爽。”
清亮悦耳,却又包含着讥诮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男人喉咙里痛苦的“嗬嗬”声,显得更加诡谲。
众杀手的神经顿时绷紧,寂静中枪。械的上。膛声格外清晰,为首的男人哑声道:“是斯懿对么?别冲动,我们可以谈一谈。”
“抱歉,我对你的舌头不感兴趣。”
斯懿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再次变换了方位,宛如飘忽不定的幽灵。
男人反应不慢,在斯懿张口的瞬间便掏出腰间的,朝着话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小猫咪,我也没有和你捉迷藏的兴趣。”
炽烈的火光骤然炸开,昂贵的观测仪器表面映出扭曲的蓝焰,斯懿闻到羊毛校服被烧焦的气味。
几乎在同一刻,众人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水幕倾泻而下,将半个观测中心笼罩在水雾之中。
“靠!这还没冒烟呢,怎么消防系统就启动了!”杀手们面面相觑。
斯懿扯了扯手套,鞣制皮革勒紧修长的手指:“各位,到我的回合了,对吗?”
阮圆气喘吁吁地瘫在楼梯口,白净的圆脸被燎得黑黢黢。
他虽然渴望战斗,但很有自知之明,没有选择正面进攻。
楼层消防系统启动的瞬间,他就听见观测中心里传来阵阵枪响,一颗心也随之揪起。
“上帝保佑,我愿意奉献所有贵族学生的家产,换漂亮学长平安无事。”
阮圆闭上双眼,叽里咕噜地念叨起来。
“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他的耳边突然传来斯懿的声音。
阮圆蓦地睁大双眼,入目是被冷水浸透的昳丽面容。水痕顺着瓷白的肌肤滑落,濡湿的睫毛下双眸似笑非笑。
“学长!”他先是怔了怔,随即两眼放光,“太好了!你没事!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和他们肉搏了。”
“这场雨下得非常及时。”斯懿扬起唇角,“阮圆,你做得很好。”
阮圆的脸唰地红到耳根,斯懿简单的赞许落在他耳中堪比天籁。
自从来到德瓦尔后,再也没人这么褒奖过他。
他难以控制激动的心绪,絮絮叨叨道:“我以前和爸妈租房子住的时候,房东的儿子总会故意弄响烟雾报警器,然后坑我们的罚款”
斯懿耐心地等阮圆把话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记性怎么样?”
阮圆拍了拍胸口:“包好的,我历史课考了全州第一哦。”
斯懿捧场地流露出赞赏的目光:“下面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下来,然后说给警官听。”
阮圆乖巧点头。
几分钟后,他竟然真一字不差地把斯懿的话复述出来,甚至还能搭配合适的表情,表现出惊讶恐慌和迷茫等情绪。
斯懿也感到惊喜,明明挺聪明的孩子,怎么在书里就被几条傻狗磨成了傀儡和x奴。
不过如今他在这里,故事的走向就由他说了算。
刚经历了枪林弹雨的洗礼,整个校园呈现出诡异的安宁。不远处警笛轰鸣,楼梯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阮圆身后,斯懿站起身来,声线甜美:“宝贝,开枪真的好累,我手都酸了。”
阮圆循声抬头,只见斯懿扯下黑色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漂亮手指,然后将手套塞进了身后男人的口袋。
男人似乎不善言谈:“那我帮你捏捏。”
为什么学长刚才不告诉我手酸?是我不能捏吗?阮圆莫名不爽,忍住浑身酸痛站起身来。
然后愣住了。
挺好的,如果他会铁头功,正好能把这傻大个肋骨创断。
阮圆又坐下了。
布克甚至没发现阮圆刚才站起来了。
他仔细地帮斯懿按摩右手,触感细腻微凉,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单挑了一窝杀手。
“少爷应该快醒了,我不能停留太久。”
斯懿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口,取笑道:“你位分比他高,你怕什么。”
布克支吾道:“还有人在呢。”
阮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哦呦,还会发光。
或许是喜欢人。妻之人都有相似之处,刚提到霍崇嶂,霍崇嶂就到了。
保镖们乌泱泱地涌入教学楼,警署总长点头哈腰地陪同在侧。霍大少爷面色苍白,棕瞳暗沉如渊,略显烦躁地扭动脖颈。
布克告诉保镖,他是在和歹徒的缠斗中撞到脑袋晕了过去,可怎么疼的却是脖子?
还有布克怎么又不见了?最近他怎么总是失踪?难道是谈恋爱了吗?
霍崇嶂正在腹诽,走过楼梯转角,却正好撞见熟悉的身影。
还是两个。
布克怎么来找他老婆了。怎么又是布克。
无数细节在霍崇嶂心中连点成线,他恍然觉得自己头顶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他正斟酌如何开口,却看见斯懿单薄的身影摇晃一下,宛如被风吹断翅膀的蝴蝶,径直倒了下去。
霍崇嶂瞳孔骤然收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指尖却只堪堪擦过斯懿的衣角:“小心——”
在他的提示之下,布克慌慌张张地张开双臂,险之又险地将人接了个满怀。
霍崇嶂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锐利的目光突然凝滞:布克那双手,为什么不是规矩地扶着肩膀,而是亲密地环在斯懿腰间?
白省言曾向他科普,只有男同才会搂住同性的腰,直男只搂肩膀。
布克对他真的忠诚吗,布克真的是直男吗,布克会不会觊觎斯懿?
霍崇嶂的眉头愈皱愈深
“现在只有我在,可以醒过来了。”
斯懿耳边传来布克的声音,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纯白的曲面天花板以及柔和的暖光灯带,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因为懒得编故事给霍崇嶂听,他选择在修罗场直接晕倒。
事实证明,男人逼到极处潜力无穷,布克连同阮圆一顿胡编乱造,愣是讲得有声有色。
大意就是斯懿被杀手追击,在教室偶遇阮圆和神秘高手,最终在高手的营救下脱困的故事。
乍一听很扯,但当众人目睹过杀手们的惨状之后,便觉得极其可信。
——所有杀手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但却全都吊着最后一口气。
按照波州法律,在枪击案等恶性事件中,只要行凶者还没死,这种程度的反击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范畴。
因此,神秘高手虽然手段凶残,却并未构成犯罪,警方无需通缉。
甚至还应该给他发个荣誉市民奖章。
至于媒体会如何报道,斯懿心知,那就要看霍亨家族的能量了。
既然所谓的“流浪汉”能掏出军用型号的枪弹,显然就不只是“反抗贫富差异”所能掩盖。
幕后黑手的不仅没杀掉人,连舆论红利也吃不到,还有可能引火上身。
最重要的是,这是合众国历史上第一起无人死亡的枪击案。
某位无名的神秘高手创造了奇迹。
斯懿对结果非常满意,刚要坐起身来,却又被布克摁住:
“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胸腔软组织挫伤,视网膜和鼻腔黏膜也受到刺激,还是先休息吧。求你了。”
看着布克满脸关切的模样,斯懿笑意淡淡:“这点伤,和做饭不小心切到手有什么区别?”
布克摁在斯懿肩上的手臂纹丝不动,难得露出苛责的神色:
“下次遇上这种事,可以不要把我支开吗?即使是出生入死,我也希望能守在你身前。就算我没有你那么能打,至少很擅长挨打。”
他可是橄榄球运动员,每天的日常就是抱着球边跑边挨打。
但就在刚刚,斯懿却谎称自己在宿舍藏了远程武器,非要让他帮忙取来。
他狂奔两公里赶到宿舍,面对空空荡荡的衣柜才追悔莫及。等他再跑回来,斯懿已经全胜而归。
斯懿侧过脸,在布克线条紧实的小臂上轻吻:“好的宝贝。”
布克也没想到斯懿会如此顺从,好不容易准备的腹稿哽在喉咙里,只剩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失而复得的炽热欣喜,无可奈何的迷茫怨怼。
斯懿打量着他的表情,水汽氤氲的杏眼微微眯起,轻声问道:“宝贝,你能帮我吃一次吗?”
“啊?”布克怀疑自己听错了。
斯懿挑眉:“你应该说谢谢。”
虽然对斯懿的态度变化反应不及,布克还是驯服地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完成刷牙漱口等一系列工序。
布克明白,良好的服务意识是小三最好的嫁妆。
他的呼吸炙热,沿着斯懿的肌肤寸寸下移,从雪白的颈侧辗转至凹陷的锁骨。最终虔诚地张开双唇,如同信徒亲吻圣痕。
脚背绷成雪白的弧线,婉转的呜咽声流转在病房里。
整整三次才堪堪餍足。
布克虔诚地咽下恩赐,被揉着头夸赞“真乖”。
他强忍住身心的躁动,熟练地收拾好残余,再细心地帮斯懿擦拭,最后才躲进厕所寻找灵魂的平静。
思绪恢复澄明后,斯懿坐在病床上掏出手机。
绿藤论坛因为枪击案被暂时关闭,各大媒体尚且没有走漏风声,就连社交平台发布相关信息,也会立刻被屏蔽。
虽然联邦以保护言论自由闻名于世,但各大社媒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持股关系。
舆论博弈,是资本的博弈。
直到半个小时后,霍亨家族控股的“波州时报”才发布头条报道:
【德瓦尔学院发生恶性枪击事件,疑似政治暗杀行动。】
记者声称,根据目击证人描述,以及波州警署的部分调查档案,本次案件疑似包装为校园枪击案的政治暗杀,而目标正是霍亨家族的主要继承人。
有“联邦最神秘的继承人”之称的霍崇嶂罕见地接受采访,并表示:
“本次枪击案是对法治和公民生命权的藐视,霍亨家族将配合警方找出幕后黑手,并为受伤的民众提供免费医疗。”
“自詹姆斯·霍亨议员中毒以来,针对霍亨家族的攻击层出不穷。我们承担的是稳定联邦金融体系的重任,以及全体公民对平等和自由的追求,绝不会迫于暴力而后退。”
斯懿轻挑眉毛,嘴角笑意似有还无,叫人分辨不出是欣赏还是讥讽。
霍崇嶂这两句话说得巧妙。在警方调查出真相之前,就把詹姆斯中毒一案和枪击案关联起来,将脏水悄无声息地泼到竞争对手身上。
果如预料,新闻刚刚见报,就有网友留言:
【一定是宪章派的阴谋,二十年前杜鹤鸣总统神秘死亡,肯定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支持宪章派的都是中部的乡巴佬和杀手。】
【看看宪章派干得好事,新总统刚一上台,就造成了多少中产阶级失业。】
【如果没有宪章派撑腰,杀手们怎么会有军用武器?】
有波州时报冲锋陷阵,其余接受霍亨家族投资的媒体也纷纷出手,将宪章派描绘成践踏生命和法治的恶魔,是联邦衰落的真凶。
毫不意外,宪章派媒体立刻反击,表示根据内部人士透露,詹姆斯·霍亨的未婚夫很可能和他的养子存在不正当男男关系。
父子共事一妻,有伤风化!
进步派回应:FakeNews!
民众们沉浸在狗咬狗唇枪舌剑的乐趣中,将贫富差距的议题抛诸脑后。
斯懿把手机扔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这里是白氏国际医疗中心,也是全联邦最顶尖的私人医院。庭院里绿树成荫,鹅卵石小径尽头是喷泉,流水上闪着金辉。
如果不出意外,斯懿将在今晚从这扇窗户离开。
他会找到罗文·霍亨,然后问问神秘的“狄更斯”先生想要怎么赔偿他的两根肋骨。
一道挺拔的身影猝然闯入斯懿的视野。
霍崇嶂大步流星穿过庭院,额前散落的黑发略显凌乱,高耸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阴影。
保镖和医护人员仓皇地紧随其后,七嘴八舌劝说他需要静养,但都被置若罔闻。
斯懿使了个眼色,布克会意地退到病房角落。
病房大门倏地打开,门外的霍崇嶂薄唇抿成直线,目光在斯懿和布克间来回逡巡,神色不悦。
“真是辛苦你了。”霍崇嶂的语气听来微妙。
布克老实地低着头,仿佛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少爷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认真完成。”
霍崇嶂冷笑:“别太低估自己,你做得事可远远超出我的要求。无论是在宿舍帮他出手,还是枪击案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你厉害着呢。”
斯懿听得心烦,垂眼看向病床边的花瓶。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用这个精致漂亮的花瓶砸一下霍崇嶂的脑袋。
“少爷,是您在晕倒前要求我去保护少夫人的。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考虑周全,实在抱歉。”
虽然已经解释了十几遍,布克依旧没有愠色,语气不卑不亢。
霍崇嶂有种拳头打棉花的郁闷感,他没有布克觊觎斯懿的实质证据,也不好再多做苛责。
只能冷冷地瞥了布克一眼,阔步走到斯懿床前,沉声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斯懿眨了眨眼,满眼鄙夷立刻消失,变成了包含恐惧、惊慌、迷茫等情绪的复杂神色,脆弱得像樽美丽的瓷器。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滑,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怒意:“枪响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拖过一把椅子,重重地撂在病床边,继续不依不饶道:“教学楼里有你认识的人,比我更让你有安全感么?譬如那个什么,神秘高手。”
斯懿有时也很佩服霍崇嶂。
他简直是全自动吃醋机,擅长无中生醋,没醋硬吃。
斯懿湿漉漉的睫毛颤动,苍白的唇微微发抖:“我当时吓坏了,正好遇上阮圆和那个神秘人。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们。”
“呵,素不相识的人,却肯为你拼命?”霍崇嶂的每个字都像浸在醋里,“你最好仔细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交情。”
真烦人。
斯懿在心中暗骂一句,眼中瞬间盈满破碎的泪光,恰到好处地哽咽起来:
“崇嶂,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心里只有过詹姆斯一个人。枪响时,我甚至希望他们真的杀了我,说不定我就能见到他了!”
霍崇嶂的身型猛然晃了晃,额角青筋暴起。
斯懿深谙他的痛点,简单两句话就能戳中他最不堪的记忆,让他沉浮于醋海难以自拔。
霍崇嶂痛苦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却依旧疏冷:“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詹姆斯的替代品吗?”
观赏着霍崇嶂痛苦压抑的姿态,斯懿的心情顿时舒爽。
几个小时前,霍崇嶂还扮演着联盟顶级的贵公子,侃侃而谈金融和政治,张口闭口平等自由,何等风光无限。
此刻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条患得患失的狗。
斯懿唇瓣轻启,正斟酌着词句,霍崇嶂却突然出手钳住他的双颊。
眼底翻涌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像是害怕得到答案,又无法开口乞求怜悯。
暴烈的吻落在斯懿唇上。
霍崇嶂似乎永远学不会接吻,唇舌带着凶狠的力道侵入对方的口腔,犬齿恶意碾过他的舌肉,让斯懿忍不住漏出一声惊喘。
在短暂换气的间隙,霍崇嶂微微后撤,抬起阴郁的棕眸直看向布克,满眼挑衅与炫耀。
没等布克反应,他又狠狠咬住斯懿的下唇重新吻下去,舌尖向更深处顶弄。
“崇嶂,这是医院。”
霍崇嶂总是来晚半步,斯懿提不起兴致,随意推攘了几下。
霍崇嶂看出他的倦怠,恶意勾起唇角:“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就让他看个够。斯懿,你勾引戴蒙就算了,现在连我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嗯?”
霍崇嶂野蛮地拽住他的长发,斯懿听见皮带金属扣被扯开的声音。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被我弄坏,还要把你锁进地下室,除了我的东西,你什么都别想吃进去。”
愤怒和妒意让霍崇嶂撕下面具,暴露出贪婪残暴的底色。
他依然是那个小说里虚伪阴狠、冷漠高傲的F1,或许对斯懿的迷恋曾让他短暂地穿上伪装,却始终难改恶犬的本性。
“我看你是疯了。”斯懿眼中闪过真实的厌恶。
霍崇嶂的手掌滑入宽松的淡蓝色病号服,语气带着残忍的讥诮:“你才是疯了吧,被我干还不满足,非要去勾引仆人的儿子吗?”
他把“仆人”两个字说得很重,生怕布克听不清。
“斯懿,你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差了。”
喀嚓——
斯懿拎起床头的花瓶,重重砸向霍崇嶂的脑袋。
恰到好处的才是情趣,霍崇嶂现在属于侮辱和发疯,斯懿不想纵容。
“你先学会尊重人,再来和我说话。”
他把残破的花瓶随手抛开,嫌恶地擦掉霍崇嶂在唇边留下的痕迹。
纹饰精美的瓷片碎了满地,两道血痕从霍崇嶂额角流下。
刹那间,整座医院陷入诡异的沉寂。走廊上护士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医疗推轮的滚动声凝固在空气中。
只剩下窗外喷泉依旧潺潺流动,掩映着病房内三人沉重的呼吸。
霍崇嶂怔在原地,漫长似永恒的沉默过后,突然爆发出可怖的笑声。
他咧着嘴角,任由滚热的鲜血染红眼睫:“斯懿,你以为你是什么?没有我,你早被他们玩死了!”
斯懿回敬一个甜美的微笑,眼角眉梢却写满恶意:“我是你爸的未婚夫,詹姆斯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我替他教。”
霍崇嶂的眼眶猩红得骇人:“哈哈,你这是要和我分手?很有魄力,我真是低估你了。”
斯懿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只是爬了几次我的床,该不会就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吧?”
“拜托,你技术很差,我用玩具也不会选你。”
霍崇嶂颈侧青筋暴起,他缓缓俯身,将一片染血的碎瓷从地上拾起。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无奈的叹息。
又是两眼一黑。
布克熟练地扶住霍崇嶂,冲着走廊大喊道:“医生!护士!少爷又晕倒了!”
由于霍崇嶂突如其来的疯癫,斯懿不得不暂缓有关罗文的计划。
上百个保镖将医疗中心围得水泄不通,全波州的知名医生齐聚于此,生怕霍崇嶂重演养父的悲剧。
波州警方倾巢而出,特警们荷枪实弹守护在德瓦尔学院附近的每条街道。
而斯懿和布克作为目击者,不免要接受重重盘问。为免节外生枝,斯懿决定今夜老老实实在病房看书。
豪华病房里温度宜人,头顶昏黄的柔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斯懿正想小憩,手机却震动起来。
布克说,霍崇嶂醒了,非常生气。
斯懿回复,等他气死之后,我们就绑了霍亨老爷,抢十个亿然后私奔。
布克说没问题。
斯懿闲适地倚在病床上,随手翻动原主的课本,等待霍崇嶂勒令自己滚出昂贵的私人医院。
出乎意料,他没有等来通知他出院的护士,却等到了一位医生。
医生瘦高个子,看起来有一米八五往上,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金丝眼镜后是双沉静的丹凤眼,整个人透着克制的禁欲感。
他低着头走进病房,拿起斯懿的病历仔细审阅,开口时音色清亮但缺少感情,听起来像台机器:
“今晚患处还有痛感吗,有没有呼吸困难或者咳血的症状?”
斯懿慵懒地半眯着杏眼,看起来像只娇惯的品种猫:“白少,我今天累了,明天再玩病房play好么。”
白省言的身体明显一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别乱说话,我来找你,只是想弄清几个问题。”
斯懿漫不经心地轻哼,催促他有话快说。
“我想知道你是否偷走了我的手机?”白省言不像霍崇嶂那么拧巴,他从来开门见山、条理清晰,“我反复回忆那天的场景,还是你的嫌疑最大。”
斯懿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和霍崇嶂为什么闹翻吗?”
发生在白氏医疗中心的一切他都能知晓,白省言故作平静地推了下眼镜:“我不感兴趣。”
斯懿玩味地看向对方:“因为他觉得身边每个男人都觊觎我,吃醋吃到急火攻心。”
“我对你们的私事不感兴趣。”白省言加重语气,僵硬地转过头,不再去看斯懿。
这是戴蒙的忠告,要像水手躲避蛇妖的歌声那样,非必要情况别看斯懿的脸。
白省言头回觉得戴蒙的话有道理。
然而,蛇妖陛下似乎不愿轻易放过他,对他施展了读心术:
“白少,我的脸好看吗,脚踝好握吗?”
白省言突然发现,斯懿的声线轻柔又甜蜜,尾音会略微上扬,听起来非常勾人。不逊于那张脸。
糟了。又中招了。
白省言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男同性恋的想象。
譬如,如果将那对精致的脚踝架在肩上,听着如此悦耳的嗓音颤抖着喊出他的名字,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会自动对同性恋产生排斥。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呼吸困难,胸腔内翻江倒海,紧握病历的指尖颤抖。
白省言深吸两口气,强行驱散脑海中的想象:“威胁我不是明智之举,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斯懿舌尖轻轻掠过下唇,正欲开口。
白省言生怕再次中招,于是抬手打断道:“算了,你先听我分析为什么怀疑你。”
“崇嶂说你们想要查清绿藤论坛的发帖人身份,但我认为,这是你欺骗他的借口。”
“从你和他养父订婚以来,绿藤论坛甚至整个联邦对此事的讨论从未停歇。如果你们真的在乎,就不会等待到现在。”
“因此,我倾向于认为,你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只是想要借用我的权限,进一步验证某个人的真实身份。”
“你不能告诉崇嶂真实目的,那么这个人八成和他本人,或者霍亨家族有关。”
白省言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他折磨人的常用手段,将对方不愿面对的真相剥茧抽丝,再强迫对方直面残酷的真实。
“斯懿,我说得对吗?这个人是谁?”白省言避开他的目光,神色冷峻。
一阵轻飘飘的掌声落进他的耳中。
斯懿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艳丽的面容忽然贴近白省言耳际:“宝贝,你聪明的时候还是挺性。感的。”
白省言对他避之不及,连忙拉开距离:“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斯懿却不急不恼,反而歪着头轻笑出声:“白少富可敌国,还舍不得一部手机吗?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白省言当然不在乎区区手机,也不想和斯懿玩文字游戏,镜片后的目光锋利:
“你要确认谁的身份,和枪击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究竟想把崇嶂怎样?你不觉得最近的意外太多了吗?”
自从上次见到斯懿,白省言就断定他绝非传闻中那样柔弱可欺,接近霍亨家族一定另有目的。
霍亨家族是白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霍崇嶂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
白省言觉得自己有义务弄清斯懿的真实目的。
看着白省言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斯懿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他懒洋洋地陷在病床的软枕间,伸出食指轻轻一勾:“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最好不要骗我。”
白省言迟疑片刻,还是微微倾身向前。
二十秒后,他捂着嘴冲出病房,惊得护士们连连询问:
“白少,你没事吧?”“是中暑了吗?”“怎么脸色都绿了啊!”
“这个病人好牛啊,一个晚上把霍少白少都送走了!”
白省言径直冲进盥洗室,难以遏制地干呕了五分钟,然后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冰水中。
他是生理性恐同,只要接触到和同性恋有关的信息,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出现不适。
接触到的信息越强烈、越直接,反应就越大。
不仅是物理上的接触,仅仅是大脑里思考相关内容,也会出现反应。
而白省言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自己虽然出身豪门,但从不肆意享乐,一直恪守规矩,严以律己,无论身心。
但自从遇上斯懿,他就开始无法控制大脑中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斯懿方才描述的场景。虽然他明知斯懿满怀恶意和戏谑,但依旧无法抵抗。
斯懿说,如果他想要加入,可以和霍崇嶂一起伺候,譬如
“啊!”
白省言痛苦地低吼一声,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
他不仅没能得到答案,反而两次三番被戏耍,斯懿逗他就像逗条狗。
不要再幻想斯懿了!!!
三天后,霍崇嶂正式出院。
通过几十个全球知名专家会诊,他被诊断为巨大的精神压力诱发的晕厥。
波州时报指出,这都要归咎于宪章派毫无底线的暗杀活动和舆论造谣,现任总统应当负全责。
布克对着报纸迷茫了十分钟,惊觉自己竟是联邦总统。
他给斯懿发消息:【老婆,你要不要当总统夫人QAQ】
斯懿:【滚,我只当总统。】
布克:【好耶,那我当总统的小三^_^】
霍崇嶂坐在加长劳斯莱斯后排,侧目瞥向布克压不住的嘴角,神情异常阴郁:“你笑什么呢?”
布克立刻满脸严肃:“我笑宪章无智,总统少谋,还是少爷英明果敢。”
霍崇嶂冷笑一声,不作回应,心道别让我抓到你觊觎我老婆的证据。
想到“老婆”,他也犹犹豫豫地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斯懿道个歉。
那天他确实过于冲动,或许是枪击案的刺激太大,他没能压抑住内心的愤怒和躁动。
可是斯懿难道就没错吗?
他的身份如此尊贵,二十年来,只被斯懿一个人打过!
为此,霍崇嶂又赌气冷战了几天,却始终没能等到斯懿的消息。
他还在生气吗?还是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霍崇嶂斟酌许久,还是给斯懿发了消息:【送你辆车吧,你喜欢劳斯莱斯还是法拉利?】
刚摁下发送键,屏幕上就弹出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他好像没有老婆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为了周五的夹子排名,后天的一章会和明天合并为六千字更新,大后天(周五)是晚上十一点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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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复仇
【报!昨天金丝雀好像和少爷打起来了!】
【1L:主包因祸得福住进了某颜色家的豪华医院,和金丝雀只隔一面墙。当日下午,隔壁先后传来争吵声、瓷器破碎声、笑声,最后有人惊叫某少爷晕倒了。
请各位竞猜,隔壁到底发生了什么。】
【2L:少爷邪魅一笑:“你也不想我爸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3L:“放进去的话会死的。”“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这里很诚实呢。”“少爷快停下,有奇怪的东西要出来了。”“就在这里出来,反正只有我能看到。”“(挺进)、(瑟缩)、(啪!啪!)、(嗬啊)”】
【4L:可恶,我是付费用户,为什么看不到图片?】
【5L:长按本楼并留言“1”即可免费获取。】
【6L:五楼,要是留言了没收到我就找人弄死你。】
【7L:找人弄死+1】
【18L:话说,你们没有发现,楼主说病房里还有别人吗?就是惊呼少爷晕倒那个。】
【19L:某人那小体格,两根一起放进去的话,晕倒的不该是少爷吧。】
【20L:可以夹心饼干啊,小猫咪吃大火腿肠。】
【21L:少爷会接受和别人一起?我不敢想另一个人是谁。】
【22L:要我说楼里都是菜鸟硬装,金丝雀只是看着瘦,实际上嘴唇厚、腰细、屁股翘。这意味着什么懂的都懂哈。】
【23L:你们除了搞颜色就不能聊点别的?这算是金丝雀和少爷闹翻的铁证了吧。】
【66L:大家好,我是楼主,忘了说昨晚颜色少爷也出现在金丝雀的病房,最后捂着嘴落荒而逃。】
【67L:羡慕他们吃得这么好,俺也想吃。】
【68L:俺也想吃+1】
【当前帖子已被删除,参与者禁言三个月。】
三天后,随着霍崇嶂出院,枪击案的风波开始消退。
首先是大批保镖和特警撤出医疗中心,而后是绿藤论坛终于解封,关于斯懿的讨论再次甚嚣尘上。
而位于舆论中心的斯懿本人,此时则斜靠在病床上,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细碎的金芒在低垂的眼睫上跳跃。
伴随窗外风声和流泉的轻响,他半阖着眼读书。
这三天过得异常平静。
为了打消怀疑,布克跟随霍崇嶂回到庄园。虽然霍崇嶂心头不爽,但碍于没有证据,他不得不做出赏罚分明的样子。
布克得到了数额可观的奖金,母亲也被晋升为女仆长,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
布克的母亲不禁感慨:“给对的人当小三是男人的第二次投胎。”
他如实将这句话转告斯懿,斯懿在审阅后批复:“只要你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布克深受鼓舞,当天就遵循斯懿的要求对胸肌和腹肌进行了加强训练,并且分享了堪比onlyfans专业人士的特写照片。
与布克生龙活虎的模样截然相反,自从与斯懿闹翻后,霍崇嶂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灵。
原本英挺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青黑的胡茬爬满瘦削的下颌。
他时常盯着某处虚空发怔,然后突然愤怒或者大笑。
譬如此刻,在戴蒙为了庆祝他出院举办的舞会上。
“崇嶂,霍大少爷?”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在霍崇嶂面前晃了晃,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晃得人眼花。
“嗯?”霍崇嶂这才回过神来,原本空洞的双眼找回几分神采。
戴蒙坐回牛皮沙发,朝他举起酒杯:“之前媒体说你精神压力太大,我还以为是胡扯,没想到你成了这副模样。”
霍崇嶂心不在焉地抿了口红酒:“我没事。”
戴蒙叹了口气:“少爷,虽然你不分青红皂白揍了我,我依然当你是好兄弟。今天这场舞会,就是咱们兄弟情的见证。”
经戴蒙提醒,霍崇嶂才恍然惊觉大堂中悠扬的琴声,看见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以及身着华服的贵族学生们在光晕中翩然起舞。
酒桌一旁,戴蒙的鼻梁红肿,眼下淤青未消,看起来像个小丑。
霍崇嶂这才意识到他在参加舞会,他的灵魂似乎还留在斯懿的怀里。
他痛苦地摁住太阳穴:“呃,最近休息不太好,有点恍惚。”
你不是恍惚,你明明是痴呆啊。
戴蒙暗自腹诽一句,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我虽然对正事一窍不通,但吃喝玩乐是我的强项,今天你就放开了玩,雪茄名酒随意享用。总之,千万别想不开心的事,譬如什么暗杀啊,斯懿啊”
听见某个名字,霍崇嶂猛地掀起眼皮:“斯懿也来了,他凭什么来这?”
戴蒙眼里闪过玩味的神色,连忙举起酒杯,遮掩嘴角上扬的弧度。
枪击案中受伤的师生都被送进白氏医疗中心,人多嘴杂,霍崇嶂和斯懿彻底闹翻的消息不胫而走。
戴蒙之所以提起这个名字,就是想试探一下霍崇嶂的态度。
但没想到几天不见,霍崇嶂就蠢成这样,毫无城府地暴露了对斯懿的不屑和厌恶。
不过这也在戴蒙的预料之中,他们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对一个出身贫贱的特优生痴情?
霍崇嶂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如今兴趣衰退罢了。
他深感大仇得报,抓住机会挑唆道:
“兄弟,我早就和你说过,斯懿这个人比你想象中复杂。他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身材好点,声音好听点,学习成绩好点,有什么了不起呢?”
“那天真是他主动爬上我的床,我实在冤枉”
戴蒙卖力地控诉着斯懿的恶劣行径,却只见霍崇嶂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间沟壑不断加深。
不良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霍崇嶂的动作比他更快。原本颓唐阴郁的男人猛然欺身向前,一把攥住他昂贵的丝绸领结。
霍崇嶂眼中的怒气如有实质,配上憔悴的脸显得更为可怖:
“他凭什么愿意参加你的舞会?凭什么要爬上你的床?你觉得自己比我好很多么?”
小提琴乐手恰好拉出刺耳的走音,舞会中无数双眼睛窥探着角落中的二人,整片舞池霎时间落针可闻。
对方的恋爱脑程度远超想象,戴蒙只能无奈地指向自己的鼻梁:
“少爷,麻烦你先听懂我说什么再动手,我的鼻子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接回去。”
霍崇嶂的左拳握紧放下又握紧,想起一亿联邦币的代价,最终深吸一口气,五指缓缓松开。
戴蒙连忙闪到离霍崇嶂最远的沙发,对着侍从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会意地搬来古董杉木屏风,将外界窥探的目光尽数隔绝。
戴蒙吃一堑长一智,意识到在霍崇嶂面前提起斯懿,无异于在狂信徒面前诋毁上帝,属于自找死路。
他巧妙地转换话题:“少爷,今天其实是想要送你份大礼,表达我修复咱们兄弟情义的决心。”
霍崇嶂讪讪地收回被隔绝的目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关于枪击案的幕后黑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们干的。”
“哈哈,你太瞧得起我了。”戴蒙干笑两声,莫名怀念拧巴的霍崇嶂,“有位朋友想用枪击案的真相,作为跟少爷你的见面礼。”
霍崇嶂见惯了拙劣的投诚,不耐烦地挑起眉毛:“十分钟。”
戴蒙打了个响指,侍从们立刻从屏风后引来一位年轻男人。
他身形瘦小,脊背微微前倾,苍白的面颊上散布着浅褐色的雀斑。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反而衬得整个人有些猥琐。
“你好少爷,久仰大名。”男人恭敬地朝霍崇嶂伸出左手。
霍崇嶂没有回应,只是随意扬起下巴:“坐。”
男人局促地坐在戴蒙身旁:“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文,罗文·霍亨。”
听到过于熟悉的姓氏,霍崇嶂才掀起眼帘,打量了几眼佝偻的男人。
除了那双同样阴鸷的棕眸,他找不到两人的任何相似之处。
“哦,远房亲戚,你好。”霍崇嶂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由于祖父年轻时花心妄为,他每年都要被迫结识莫名其妙的表亲,霍崇嶂对此深恶痛绝。
他绝不会重蹈祖父的覆辙。
别说上床了,他这辈子每一滴都是想着斯懿弄出来的。
斯懿也会为他保守贞洁吗?他应该也没经历过詹姆斯以外的男人
“崇嶂,崇嶂?魂兮归来啊!”
面对霍崇嶂的再次痴呆,戴蒙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强行把他的魂叫了回来。
霍崇嶂愣了一下,堪堪回过神来。
罗文尴尬地咳了两声,重述道:“关于枪击案的幕后黑手,确实和宪章派有些关系,但和莱恩家族无关”
屏风之外的乐声愈发激昂,富有韵律的舞步声清晰可闻。
霍崇嶂这次终于听清罗文的陈述,神色愈发阴沉
舞会到后半夜才结束,罗文被侍从们搀着走出酒店。
他眼下淤积着青紫,鼻梁歪斜向右侧,让本就不美观的脸更加狰狞。
戴蒙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我早就劝你不能在霍崇嶂面前提某人,你这傻瓜,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罗文捏住被揍歪的鼻子,反唇相讥:“是啊,所以变成你的孪生兄弟了。”
戴蒙不爽道:“我可是斯懿认证过的帅哥,鼻子骨折之前我像莱昂纳多,现在像布拉德皮特,比你帅多了。”
罗文难以遏制地露出厌恶的表情:“斯懿,又是斯懿,我听见这个名字就烦!”
戴蒙闻言耸了耸肩,脸色有些冷。
他无意再和罗文纠缠,反正讨好霍崇嶂顺便撇清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罗文的生死他并不在乎。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坐上豪车离开。
豪车的引擎声惊扰而过,在M酒店玻璃幕墙间流窜,罗文突然觉得今夜好冷。
“该死的斯懿,不过是个特优生,凭什么次次都能走狗屎运!该死!”
他面容扭曲地咒骂着,一脚踹向墙角的流浪猫。
肮脏的毛团发出凄厉的哀嚎,堪堪躲过擦着耳朵飞过的皮鞋,炸着毛窜进阴暗的巷弄深处。
如果没有斯懿,今夜他本该得到霍崇嶂的庇护,而不是拳头。
三年前,他在贵族学生的派对上遇见戴蒙。
戴蒙虽然是校园F4的一员,却不像霍崇嶂那么爱装,为人大方不拘小节,他很快就成了戴蒙的小弟。
在戴蒙的引荐下,他加入和霍亨家族互为政敌的宪章派,学到很多手段。
譬如伪装成底层民众的一员,用“自由”“平等”之类的话术煽动他们与进步派作对。
罗文在宪章派的授意下成为野草社社长,策划了一系列看似为特优生争取权益,实则为自己牟利的活动。
仅仅去年,他就通过收取社员会费赚了几千联邦币。
而那些不愿加入野草社的特优生,罗文则买通白氏医疗的工作人员,从他们的卖血费用中赚取抽成。
特优生们臭烘烘的,但他们的血却很香甜!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靠权贵们指缝漏出的面包渣为生,等待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前些天,他得知一位大人物的暗杀计划,对象正是他最讨厌、最憎恨、最不齿的霍崇嶂!
机会来了!
罗文主动承担起搬运武器的职责,他还向大人物提议,应该把詹姆斯·霍亨的未婚夫一起干掉,杀鸡儆猴。
谁能想到,暗杀莫名其妙失败了!
罗文担心引火上身,主动联系戴蒙,企图通过出卖幕后大人物的情报,来换取霍崇嶂的庇护。
他从论坛得知霍崇嶂和斯懿的争执,为了讨好霍崇嶂,在提供情报后又羞辱了斯懿几句。
出乎意料的是,霍崇嶂博然大怒,一拳打歪了他的鼻子。
“斯懿这个贱人!”罗文怒骂一句,裹紧昂贵的西装外套,逆着夜风走回学生宿舍。
他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却发现寝室的门锁又坏了。
他住不起校内最豪华的学生公寓,只能退而求其次,住进中等档次的单人宿舍。
即使如此,他那不争气的祖母和亲妈依然埋怨他太过挥霍。
但凡她们能够争气点,像斯懿那样爬上一个又一个大人物的床,他哪里用得着这么遭罪?!
罗文用蛮力拽开寝室大门,锁舌在金属槽里打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宿舍内一片黑暗,夜风把窗户吹得吱嘎作响,屋里传来淡淡的潮味,闻起来让人后脊发凉。
他打开客厅的门灯,勉强照亮眼前狭窄的走廊,转过拐角走向卧室。
“什么傻逼设计师才能设计出这种布局。”罗文心情很差,看什么都不顺眼。
卧室里空空荡荡,月光照亮书桌的一角,陈旧的桌面上摆着电脑和账本。
罗文挂好西装外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鼻子。
只是轻轻一碰,他就疼得皱起眉头:“靠,真特么疼!都怪斯懿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贱人!”
他又喋喋不休地骂起人来,没注意到窗边的月光似乎更加昏暗了。
“很遗憾,等会可能会更疼。”
黑暗之中,罗文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他猛地僵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艰难地转过身,却发现原本空空荡荡的书桌旁,赫然浮现出一道黑影。
“你,你是谁?你这是非法入侵!”罗文的声音陡然拔尖,踉跄地撞上身后的衣柜。
对方却毫无惊惶之意,姿态优雅地点亮了桌上的台灯。
灯光照亮一张美极艳极的脸。
瓷白的肌肤泛着冷釉般的光泽,殷红的唇像雪地里绽开的曼陀罗,半阖的杏眼流转间勾魂摄魄。
“一般情况下,我在动手之前都会叫声‘宝贝’。”美人唇角轻挑,笑意未达眼底:
“但你实在太丑,我实在觉得晦气。所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罗文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艰难地将眼前的美人和照片里苍白乏味的“斯懿”联系在一起。
他之所以痛恨斯懿,正是嫉妒这个相貌平平的人竟能嫁入豪门。
可此刻仅仅一个照面,他那点可怜的自信就被彻底碾碎。
恨是主观的,斯懿的美却如此客观。
“你是斯懿?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们其实可以谈谈,我知道很多秘密。你想知道是谁要暗杀你吗?”
罗文虚与委蛇,右手却无声地勾开衣柜抽屉,探寻着里面的手枪。
斯懿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包裹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从容挑起桌上的账本:“同学,你是想还钱,还是想还血呢?”
罗文一时没听懂斯懿的问题,只是注视着那双黑色皮革手套。
在校方放出的监控录像里,没有暴露长相的神秘高手,同样带着一双黑手套。
这才是暗杀失败的原因?
罗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在右手突然触到熟悉的冰冷,他才松了口气。
斯懿屈指轻敲在桌面,催促道:“你身为野草社社长,却强迫特优生卖血牟利,一共多达四万毫升。”
“啧啧,抽干十个你也还不清,真是便宜你了。”
他掌中蓦地出现一把匕。首,寒光映照着瓷白的脸,显得艳丽又危险。
上一秒还满脸惊惶的罗文,此时却突然狞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个贱人还有点身手,等我杀了你,也要狠狠弄你一次。”
他猛然举起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斯懿,扣动扳机!
预料中的枪声却并未响起。
“在我面前玩枪的人,下场都很凄惨。”斯懿嘴角噙着笑意起身,指尖把玩着银刃,缓步向罗文靠近。
黑色西装裤包裹出修长优美的双腿,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韵律迷人。
罗文又扣动几次扳机,手枪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枪管早已被破坏。
等他抬起头时,斯懿已经无声地来到他身侧。
紧接着,他只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听见手枪坠地的闷响,然后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
尖叫声还没成型,他就被斯懿踹倒在地。
皮靴的鞋底碾上他的鼻梁,在扭曲的视线边缘,他瞥见裤管中曲线优美的脚踝。
“别叫,夜还很长,我们慢慢玩。”
【再发恐怖事件!德瓦尔是中了什么恶灵的诅咒吗?】
【1L:紧急播报,波州警方今早六点接到报案,经济学系大三学生罗文·敏感词疑似遭到“放。血之刑”,被发现时浑身布满开放性伤口。该生因失血过多被送往白氏医疗中心急救。】
【2L:妈妈,我要转学QAQ!】
【3L:话说凶手有消息么,怎么又是敏感词家族的人,又是某某派的杰作?】
【4L:目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凶手作案非常谨慎和娴熟。而且最恐怖的是,他还把受害人的脸彻底踩烂了。】
【5L:话说受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长得丑就算了,之前嫉妒我朋友长得好看,还带头霸凌来着。】
【6L:同被霸凌+1,而且还威胁要让我毁容,为了这事我重度抑郁休学了一学期。所以,掉马也无所谓,我实名表示干得漂亮。】
【7L:据说他们家在紧急卖房,最近血液价格很贵,他这种程度至少花几十万联邦币才能救回来。】
【8L:某家族的人,还能这么穷?】
【9L:昨晚舞会他在少爷面前骂金丝雀,然后少爷就动手了所以少爷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10L:少爷好孝顺,生子当如此。】
【11L:楼上喜欢牛。头人就直说。】
【12L:我喜欢,老婆看我。】
【13L:我也喜欢+1,老婆看我。】
【100L:我也喜欢+87】
赶在帖子被删除前,斯懿浏览了众人的讨论。
他慵懒地躺在病床上,罗文的电脑放在床头,除此之外所有涉案物品都被处理干净,他自信无人能找到线索。
罗文当然不会死,他在放。血方面很有造诣,不过会正好让他倾家荡产罢了。
他啜饮特优生的血苟且偷生,斯懿就让他以血还血。
这就是斯懿的处事方式。
他已经破解罗文电脑的密码,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登录邮箱,再次确认他就是神秘的野草社社长“狄更斯”。
斯懿略作思索,选择野草社全员作为收件人,在键盘上敲下邮件:
“各位野草社社员,
我是野草社社长狄更斯,新学期即将开始,我将会对社团运营方式做出适度调整。
首先,我将取消野草社的会费制度,此前缴纳过会费的社员,可以通过以下方式申请退回。
请放心,退回会费不会对你的社员身份,亦或人身安全产生任何影响
最后,‘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信仰的时期’,无论现实如何残酷,希望如何渺茫,我们也将为遥远的理想而斗争下去。
终有一天,我们将在真正平等的世界相逢。”——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话引用自狄更斯《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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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个新预收,下一本可能在它和合欢宗之间:《宿敌们也穿过来了[娱乐圈]》
受曾是修仙世界知名的高岭之花,三尺青峰斩无数英雄狗熊于剑下,结下了不少仇家。
譬如被他视为宿敌的魔尊,却为了换他一笑自甘业火焚身。
譬如痴恋他的小剑修,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不惜走火入魔,被他一剑斩落时还念叨着“师父,你终于正眼看我了。”
譬如青梅竹马温文如玉的师兄,出卖宗门遭天下唾弃,只因想将他囚为禁脔。
受一心只修无情道,将所有爱恨情仇一剑斩断。
后来受穿越到现代,成了即将过气的二线男团小偶像。
他遇见了长得像魔尊的制片人,长得像小剑修的当红小鲜肉,以及长得像师兄的霸总。
他们都对他体贴入微,和前世的势同水火完全不同。
受没有资源,制片人大手一挥让他给待爆S级大制作当男主。
受没有粉丝,当红小鲜肉主动扶贫要和他炒cp。
受没有钱,霸总问你想要现金还是股票,十个亿够不够,我说美金。
受被他们逐渐感化放下戒备,然而在拍摄一场仙侠戏时,一柄道具剑失控了,径直向他刺来,三个攻却谁也没有出手相助。
受:“你们不爱了是吗?QAQ”
魔尊制片人:“你不是剑尊吗,我以为你还会御剑来着。”
剑修小鲜肉:“以为师父有所指教,不敢妄动。”
师兄霸总:“为兄出钱,帮你把这场戏改成万剑齐飞,正好是你之前最得意的招式。”
受:陷入呆滞。
————
三个攻意识到,前世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如今成了身软体弱会撒娇的大美人,随便捏一把、亲一下都会吓得眼角泛红、涕泪涟涟。
于是,在某次演唱会结束后,他们一人握住受的手腕,一人扣住他的窄腰,另一个人去锁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第25章 脱敏治疗
斯懿刚点击发送,病房外就传来敲门声。
他淡定地把罗文的电脑藏好,将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略显虚弱地躺在病床之上,然后轻声说了句“请进。”
门后的护士神色柔和:“斯懿先生,您的朋友希望来病房探望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斯懿点头:“麻烦您了。”
护士浅笑道:“您真的很受欢迎,从入院当天就有朋友来探望,可惜直到今天医院才对外开放。”
斯懿微微颔首,嘴角弧度柔和:“我的荣幸。”
护士顿觉心情大好,离开时脚步轻快。
枪击案后,不少师生被送来救治,但斯懿无疑是众多医护人员关注的焦点。
霍崇嶂在这里晕倒,白省言从此犯病,还有深夜神秘人影攀援而上的都市传说,以及源源不断前来探视的友人。
负责斯懿病房的护士身负八卦重任,时常在换药或是送饭的间隙,悄悄观察这位神秘病人。
通过多日观察,她发现神秘病人拥有迷人的修养。
无论换药还是量体温,他总会报以恰到好处的微笑,用温和的嗓音道谢,即便这些本就是护士的职责所在。
某次静脉注射,当她因紧张险些扎偏时,斯懿甚至抬起修长的手指,为她指引正确的进针角度。
因此,她向同事们保证,斯懿是位真正的绅士,他的美德就像美貌一样显然。
五分钟后,阮圆出现在病房门口,捧着束雪白的铃兰。
“小同学,好久不见。”斯懿勾起嘴角。
阮圆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将花束放在斯懿床头,圆圆的眼睛里写满关切:
“学长你好些了吗?那天你突然晕倒真是吓死我了。我来过好几次,但他们都说暂时不能探望。”
斯懿嗤笑道:“你很有编故事的天赋,可以考虑写网络小说。”
短暂的呆滞之后,阮圆的圆脸骤然涨红:“原来你都听得见!你没有晕倒!”
枪击案后斯懿突然晕倒,一个面色阴沉的可怕男人让保镖把他制住,强迫他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圆急中生智,根据斯懿交代的说辞即兴发挥,讲述了神秘高手英雄救美的精彩故事。
傻大个也很配合,两人一唱一和就把事情瞒了过去。
谁能想到,斯懿当时竟然还醒着。
这和写同人舞到正主面前有什么区别?
阮圆的脚趾原地挖出德瓦尔教学楼:“啊啊啊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别叫了,会让人误会。”斯懿笑意温柔,左手打了个响指,竟凭空变出一包糖果。
虽然是哄小孩的招数,但阮圆很吃这套。嘴里含着糖果,立刻就原谅了斯懿的戏耍。
“对了学长,”阮圆的腮帮子圆鼓鼓,“你知道绿藤论坛里的‘某少爷’是谁吗?我看有人说他和你打架了,就发帖问他是谁,结果被禁言了。”
阮圆话音刚落,病房门外突然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人匆忙间碰倒了柜子。
斯懿眼中流露戏谑的神色,音量提高了几分:“可能是霍少吧,我和他也不熟。”
阮圆联想起斯懿和布克的亲密姿态,恍然大悟:“原来是舔狗没舔到恼羞成怒,真是没有教养!”
门外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对方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斯懿不置可否,又和阮圆随意聊了两句。对方担心影响他休息,和他约好开学后再见便匆匆离去。
阮圆拉开病房门的瞬间,斯懿眸光微动,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花期真短。”斯懿不无得意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分别接见了丹尼和卡尔。
“要不是社长开恩赦免了你的叛徒身份,我才不会来看你!嗝。”卡尔恶狠狠地说。
斯懿瞥了眼他带来的苹果和葡萄,满脸真诚道:“祝野草社长盛不衰。”
卡尔气得又打了个嗝,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送走三位访客后,时间来到正午,斯懿刚想小憩片刻,却又有人敲响房门。
唉,太受欢迎真的很苦恼。
来访者是室友安森,瘦得像骷髅的男人躲进房间时满脸惶恐:“斯懿,我竟然在门口看见那个谁了!”
不同于阮圆等新生,老油条安森早把少爷们认得门清。
他至今难忘那个午后,视频里突然出现霍崇嶂的脸。每每想起自己撞破了少爷与小爸的私情,灭口的恐惧就如影随形。
斯懿却只是淡定地点头:“嗯,他来捉奸的。”
安森立刻意会,压低嗓音道:“是捉上次那个大个子吗?你放心,我觉得少爷可能打不过他。”
斯懿难得耐心地讲解道:“实不相瞒,我们东方人就是讲究嫡长尊卑,布克位份比他大,他是来抓小五的。”
安森惨白的脸上风云变幻,为自己不是聋子感到抱歉。
斯懿看穿他心中所想,语气饱含宽慰:“留下吃午饭吧,小五你也认识,到时候可以打个招呼。”
安森崩溃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饿。”
斯懿:“今天吃洋葱龙蒿烤鸡、焗蜗牛和奶油通心粉,甜点是提拉米苏。”
安森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圆脸男人,高个男人,肥胖男人,饿死鬼男人
病房门外,霍崇嶂神色阴沉。
他今天没穿标志性的西装,黑发无精打采地贴在前额,口罩遮住大半张苍白憔悴的脸,看起来和新闻上意气风发的豪门精英毫无关系。
距离两人发生争执已经过去五天,他却仍在斯懿的黑名单里。
聊天页面的感叹号是红色的,而红色在东方代表热情、爱和忠贞。
因此霍崇嶂认为,斯懿其实也牵挂着他,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用这种方式暗示。
为了不让斯懿难堪,他今日特意微服私访。
结果短短一个上午,就撞见了四个男人前来探望他挚爱的老婆。
霍崇嶂躲在隔壁病房门后的阴影中,伴随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阴鸷地打量着每个人。
联邦最负盛名的贵公子,此刻也将平素的骄矜抛诸脑后,不自觉地将自己与他们一一对比。
“呵。”他不屑地嗤笑,怪不得圆脸男要自嘲为舔狗。
放眼整个联邦,能和他媲美的男人,也就白省言等寥寥数人。即使是斯懿,也很难有更好的选择。
“少爷,你知道护士已经报警了么?她说住院区有跟踪狂。”
打断他思绪的是道清越男声,即使是调侃的语调也拿捏得颇有分寸。
霍崇嶂猛地回过神来,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白省言穿着白大褂,身型修长落拓,金丝眼镜后神色冷淡。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没有让对方解释的意思:“我听说了舞会上的事,你未免太不冷静,包括现在也是。”
霍崇嶂扯下口罩,轮廓锋利的下颌上胡茬凌乱:“老白,这是我的家事。”
白省言轻哂了一声:“斯懿和你的养父没有婚姻登记,法律上你们不算家人,那么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骚扰。就算他是你的家人,你想做的事情恐怕也不合伦理。”
霍崇嶂眸光乌沉,头回觉得白省言剥茧抽丝的性格惹人厌烦:“你今天怎么这么热心,我听说医学实习很忙。”
白省言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推车,装盘精致的午餐还冒着热气:
“我来给我的病人送午餐,确认他恢复稳定,顺便劝‘跟踪狂’悬崖勒马。”
不等霍崇嶂反应,他便敲开斯懿的病房门,按部就班道:“斯懿先生,昨晚睡得好么,患处是否还有疼痛”
白色的衣摆一闪而过,紧接着是房门合拢的闷响。
霍崇嶂沉默地戴上口罩,凉意从后脊向上蔓延,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白省言,他多年来的挚友,百亿医疗帝国的继承人,何时勤勉到连午饭都有亲自送给病人?
而且,他不是严重恐同,对所有同性恋者都避之不及么?
霍崇嶂突然觉得,他记忆中的白省言变得面目模糊。
就像布克一样
“你的小五到底是何方神圣呀?”
即使美食诱惑当前,安森依旧本能地感到不安,压低声音问道。
斯懿闲适地斜倚床头,听到门边响动时,嘴角噙起玩味的笑意。他并不回答安森,漫不经心地倒计时起来:“三、二、一。”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
门外的男人面相斯文但神色冷淡,白大褂熨烫整洁,扣子系到最上方那颗,堪堪抵着突起的喉结。
安森立刻认出,这位是德瓦尔的校园F2,白氏医疗的继承人,全校知名的恐同人士!
白省言略过瞠目结舌的安森,目光径直望向斯懿:“斯懿先生,昨晚睡得好么?”
斯懿的舌尖缓缓掠过下唇,眸底闪过一丝恶意:“白少,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白省言的喉结重重下坠,整张脸顿时苍白了些。
“靠。”安森吓得爆了句粗口。
放眼整个德瓦尔,谁没听过“白省言冷傲退基佬”的传说?更何况这里还是白省言的地盘,斯懿真乃神人也!
在安森惊恐的注视中,白省言语气平淡:“我来给你送午餐。”
斯懿这才翻身下床,步履轻快地绕过推车,在餐桌边悠然坐下:“那你上菜吧。”
白省言的嘴角抽搐两下,竟然真的俯下身来,把精致的餐盘逐一端上餐桌。
斯懿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却不嶙峋,看起来很适合拿手术刀。
也很适合帮他进行深入的按摩。
白省言将午餐摆上餐桌,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两位请用吧。”
“我,我今天出门没带嘴,先回学校了!”安森哪里敢吃白省言上的菜,只怕一嘴下去就要肝肠寸断,离开时的脚步快出残影。
病房里只剩下斯懿和白省言两人。
斯懿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鸡胸肉放进嘴里:“白少今天有何见教?”
白省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嘴唇,唇瓣饱满而红润,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张合,隐约可见洁白的齿列。
下唇中央有一道几不可察的凹陷,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沾了晨露的玫瑰花瓣。
白省言强压住内心的躁动,以及随之而来胸腔中的翻江倒海,强装镇定道:“昨晚罗文·霍亨的案子和你有关么?”
斯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也太高估我了吧。”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让他冷静些许:“你刚偷走我的手机就发生这种事,未免也太巧合。”
斯懿用小勺舀起提拉米苏送入口中,乳白色的奶油沾在唇角:“请问我有什么动机呢?”
白省言的目光停留在他唇角,心跳快如擂鼓,冷汗顺着额头滑下:“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你的朋友。他的小臂上有抽血留下的针孔,应该是在卖血。”
斯懿点了点头:“精彩,继续。”
白省言继续道:“罗文案发生后,白氏医疗有员工主动自首,说是收受了他的商业贿赂,配合他蒙骗了大量特优生前来卖血,然后从中抽成。”
“所以斯懿先生是想为特优生同僚们复仇,对吗?”
斯懿兴奋地放下刀叉,再次为白省言精彩的推理献上掌声:“宝贝,要是你不恐同,我现在就想和你做。”
白省言深谙他的套路,用手臂抵住餐桌,强压痛苦道:“别再用这套敷衍了事。”
斯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么严重的事,那你报警吧。”
“我不是来劝你自首,而是来和你谈判。”
白省言额角的汗珠砸在手背上,沿着凸起的血管蜿蜒出水痕: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认为你应该远离霍崇嶂,远离霍亨家族,不要再妄想更多。”
“宝贝,我只是个可怜的寡夫,这由不得我。”
斯懿造作地捂住胸口,眸中泛起水雾,睫毛无辜地颤了颤。
白省言并不意外,有条不紊地抛出条件:“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为你设立一个信托,每月分红十万联邦币,足够一生衣食无忧。”
斯懿被他逗笑了:“我和霍崇嶂睡一晚能挣一个亿。”
虽然听来荒谬,但白省言深知以霍崇嶂如今的恋爱脑,这不是没有可能。
所幸白省言还有替代方案:“罗文抽成的钱,白氏医疗会自掏腰包还给特优生们。此外,我会把这个信托捐给德瓦尔,作为每年给特优生的助学金。”
“最后,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卖血,白氏医疗会额外开设一百个勤工俭学和实习岗位,按时支付报酬而且支持背调。满意吗?”
斯懿不得不感慨,白省言就是比霍崇嶂聪明。或者说,他更愿意考虑对方的诉求,在牌桌上见招拆招,而非只会愚蠢地加码。
斯懿都想骑他了。
他仰首看向白省言,眸光微动:“白少,我也有个替代方案。”
白省言撞上斯懿的视线,看见乌沉润泽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倒影,胸腔便再次掀起惊涛,声线有些颤抖:“什么方案?”
“白少,我不会离开霍亨家族,但也可以帮你脱敏治疗。”斯懿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
不容抗拒,斯懿扣住他的手腕,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含入嫣红的唇间。
柔软的舌尖沿着指节暧昧地游走,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晶亮的水痕。
当白省言挣扎着抽出手指,一缕银丝仍缠绵地连接着二人——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资瓷~会继续努力哒(被举报后一口气被锁了六章,按照新规下周也没有榜了,哭泣。今天有亲人离世,可能各种杂事也会慢一点。anyway,会尽快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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