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你试试轻轻把脚放地上，支撑一点点重量看看。”


    白屿对内藤说道，语气带着鼓励。


    内藤闻言，小心翼翼地将左脚从垫高的位置放下，极其缓慢地将部分体重压上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只有伤处些微的酸胀和明显的支撑感。


    他试着挪了一小步，居然能走了？


    “真……真的可以！”内藤脸上露出狂喜。


    旁边的几人都看得有些震惊。


    虽然知道白屿医术神奇，但这见效速度也太快了。


    医生更是连连摇头，嘴里嘟囔着“不可思议”、“这得写进报告……”之类的话。


    一行人离开医疗室，返回宿舍区。


    路上，牧绅一沉稳地评价：


    “内藤，这次是因祸得福。白屿帮你解决了最大的隐患，接下来要更珍惜身体，国体大赛需要你的力量。”


    仙道彰则走在白屿旁边，笑眯眯地调侃：


    “白屿，你这手艺不开个诊所可惜了。以后我们退役了要是浑身伤病，可就指望你了。”


    白屿无奈摇头：“你还是指望别受伤比较好。”


    说说笑笑间，众人走到了宿舍楼门口。


    安西教练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内藤温和而郑重地嘱咐：


    “内藤同学，回去后务必好好休息，明天早上9点，全体队员在楼前集合，乘坐大巴前往东京。你的情况特殊，上下车和行程中要多加小心。”


    他又看向其他几人：


    “大家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就是新的征程了。”


    “是，教练！”众人齐声应道。


    安西教练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其他队员也陆续散去，回自己房间。


    内藤的房间在319，和白屿的310在同一层。


    此刻，三楼的走廊上，只剩下白屿、行动不便的内藤，以及不知何时也跟上来的藤泽惠理。


    三人安静地走到319房间门口。


    白屿转头看向一旁的藤泽惠理，语气平常地问：


    “你干嘛？跟着我们到这儿，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藤泽惠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


    “是送到地方了呀。所以，接下来是私人时间。为了感谢你……嗯，算是为球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等下我请你晚饭？”


    白屿几乎没犹豫，摇了摇头：


    “下次吧。我还得再进去帮他检查一下，晚上要注意什么，得再交代一遍。他这体格，一点细节都不能马虎。”


    藤泽惠理看着他平静而认真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好吧，大医生。那你忙，内藤同学，你也好好休息。”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屿这才扶着内藤，走进了319房间。


    房间格局和白屿那间一样。


    内藤在搀扶下慢慢坐到床边，再次郑重道谢：


    “白屿，今天真的……太感谢了。没有你，我可能就……”


    “队友之间，不说这些。”


    白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感。


    他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内藤对面坐下，目光认真地看着对方。


    “不过，说真的，”


    白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诚恳：


    “我上次在食堂问你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内藤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白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来湘北。和我们一起，打明年的全国大赛，去卫冕。”


    内藤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那次在食堂时曾像惊雷一样在他心中炸开，带来过瞬间的狂喜和更深的畏缩。


    但此刻，在经历了这场差点终结他篮球梦的伤病，又被眼前这个人亲手从悬崖边拉回之后，再次听到同样的话语，感受却截然不同。


    那些深埋在心底、被长期否定和孤独所冰封的渴望，似乎被今晚的“绝处逢生”彻底融化了。


    他看着白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


    内藤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他想起了食堂里自己的拒绝，想起了那些“只会蛮干”、“会拖累你们”、“不适合湘北”的自卑念头。


    但此刻，这些念头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通过这15天的相处！


    白屿看到了他的失误，却依然信任他传球。


    白屿知道他技术粗糙，却经常鼓励他。


    白屿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用不可思议的方式给了他新的希望。


    “我……真的可以吗？”


    内藤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拒绝，而是小心翼翼地确认。


    “我的技术那么差，传球都传不好，进攻只会靠身体硬挤……到了湘北，会不会……还是跟不上大家？而且，转学手续……”


    “技术可以练。”


    白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疑虑。


    “传球、投篮、篮下脚步，这些都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你拥有的力量、篮板嗅觉、防守本能和这具身体的天赋，是很多人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而且，只要你来，我保证，能把你培养成全国前列的中锋！”


    “你不想和一群目标一致、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同伴，一起去挑战最高的荣誉吗？”


    “同伴……”


    内藤喃喃重复着这个词。


    他想起了湘北那几个人自然而然的相处，想起了白屿在场上场下的担当，想起了安西教练温和却充满智慧的目光。


    与自己过去在三浦台所经历的嘲讽、孤立、被当作异类和出气筒……


    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那种被需要、被信任、被当作“一份子”的感觉，像暖流一样冲刷着他心中最后的壁垒。


    他抬起头，眼眶再次发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和坚定。


    他紧握着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白屿……我想去湘北！我想和你们一起打球！我想……成为能让你们信赖的队友！我想……一起去拿冠军！”


    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压在心底太久、几乎不敢奢望的话。


    白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内藤。湘北，需要你。”


    内藤铁也用力地握住白屿的手，巨大的手掌传递着激动和决心。


    这一次，不再是孤独的挣扎，而是找到了归处的紧握。


    “嗯！”


    内藤重重点头，眼神灼灼。


    “等打完国体大赛，我就回去和家里说，然后办理转学手续！三浦台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白屿笑了，他拍了拍内藤结实的胳膊：


    “好好养伤，国体大赛先打出名堂。剩下的事，一步一步来。湘北等着你。”


    他又仔细嘱咐了几句夜间注意事项，看着内藤躺好，脚被妥善垫高，这才放下心。


    “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白屿。”


    白屿关上319的房门，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天的疲惫和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此刻稍稍松弛下来。


    他捏了捏眉心，朝自己310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