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声哨响，第四节正式开打。


    陵南底线发球。


    植草智之艰难地运球过半场，面对的是山王替补控卫松本稔，压力虽然比深津小，但依旧如芒在背。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把球交给弧顶的仙道彰。


    仙道接球，身体明显一晃，额头的汗水模糊了视线。


    对位的是泽北荣治。


    仙道虚晃一个投篮假动作。


    泽北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冷静而戏谑，纹丝不动。


    仙道咬紧牙关，强行体前变向突破！


    可他透支的双腿再无爆发，第一步迟缓得像陷入泥沼。


    “砰！”


    泽北轻松横移，用胸膛稳稳将他顶住。


    仙道被迫停球，转身背对泽北护球，每一次接触都像撞在钢铁墙壁上，呼吸愈发急促。


    他艰难地把球分给侧翼的池上亮二。


    可一之仓聪几乎是扑咬般贴上，双臂挥舞，逼得池上手忙脚乱，根本没有出手空间。


    无奈之下，池上只能再把球回给仙道。


    进攻时间仅剩下 5秒！


    仙道接球，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在泽北长臂的压迫下，强行后仰出手！


    动作僵硬，重心严重失衡。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而出！


    河田美纪男早已卡住鱼住的位置，轻松摘下防守篮板。


    松本稔接到小河田传球，不紧不慢地推进过半场。


    泽北一个简单的反跑，轻松甩开体力早已透支的仙道，笔直切入篮下。


    松本稔眼神一闪，击地传球直送禁区。


    泽北接球，篮下空无一人。


    他随意地挑起手腕，送出一个轻松的挑篮。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终缓缓落入网窝。


    泽北荣治，空切挑篮得分。


    大屏幕比分再次刷新：


    【山王 78 : 29 陵南】


    全场观众轰然欢呼，而陵南替补席上，早已死寂一片。


    随着第四节的深入，比赛彻底进入了垃圾时间。


    即便山王两大主力被换下，陵南依旧毫无办法。


    泽北在场上依旧闲庭信步，随心所欲地取分。


    一之仓聪和松本稔凭借扎实的基本功，不断抢断、反击。


    哪怕是替补上场的河田美纪男，也在篮下连续抢下篮板，硬生生补进几个球。


    反观陵南这边，除了仙道彰和福田偶尔还能打出一些挣扎的进攻，其余人几乎完全被压制。


    鱼住的眼神早已空洞无光，池上和植草只是在机械地传球、推进。


    比分差距，越拉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计时器只剩下最后 10秒 时，陵南底线发球。


    植草智之缓缓运球过半场，面对松本稔的防守，却再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


    他低着头，轻轻拍着球。


    福田、鱼住、仙道……也只是沉默地站在各自位置上，眼神疲惫。


    “哔——！”


    终场哨声响起。


    全场比赛结束！


    大屏幕上定格下那组刺目的数字：


    山王工业 96 : 42 陵南高中


    这一战，陵南被彻底击溃。


    冗长而刺耳的全场结束哨音，终于划破了广岛县立体育馆B馆内近乎凝滞的空气。


    几乎是同时，现场解说高亢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比赛结束！山王工业以96比42的比分，战胜陵南高中，昂首挺进全国大赛四强！”


    “轰——！”


    看台上，山王工业庞大的应援团瞬间掀起雷鸣般的欢呼，蓝白色的旗帜疯狂挥舞，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对他们而言，胜利是理所当然，但每一次胜利都值得狂热庆祝，这就是王者的底蕴。


    然而，与这种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王替补席上的冷漠与从容。


    没有人振臂高呼，没有人兴奋相拥，甚至没有太多笑容。


    深津一成只是默默拿起毛巾，低头整理护腕与球鞋，表情平静。


    河田雅史一边擦汗，一边低声和弟弟美纪男讨论着刚才的配合，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技术讲评。


    泽北荣治打了个哈欠，随意揉了揉肩膀，和松本稔轻描淡写地聊了几句。


    堂本五郎教练则只是翻开战术本，冷静地做着记录，连眼皮都未曾多抬起。


    54分的大胜，在他们眼中，仿佛只是一场强度稍高的例行训练。


    因为在山王眼里，根本没把陵南当成劲敌！


    镜头转向另一边。


    陵南高中的替补席，时间仿佛静止。


    鱼住纯庞大的身躯瘫坐在椅子上，毛巾盖住头，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泪水混合汗水，从指缝里一点点滴落。


    这位神奈川顶级中锋，被河田雅史从技术、力量到尊严全方位击碎，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的差距。


    可对鱼住来说，这场失利的痛苦，更甚于任何人。


    因为，这是他最后一年了。


    高三的最后一战，本该是用尽全部力量，带领陵南走得更远的舞台。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连自己赖以骄傲的力量与身高，都在对方面前被彻底碾碎。


    他很清楚，错过今年，就再也没有机会踏上这片赛场。


    这份深深的无力和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福田吉兆，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板，拳头紧攥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赖以自豪的空切与得分，在山王的铜墙铁壁面前，犹如笑话般苍白无力。


    越野宏明和植草智之低着头，泪水悄然滑落。


    他们拼尽全力，却连将球安全带过半场都异常艰难。


    池上亮二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一之仓聪那噩梦般的贴身防守中回过神来。


    替补席死寂无声，只有粗重、带着哽咽的喘息。


    田冈茂一教练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打垮的弟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只剩下深深的心疼与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猛地拍响双手。


    “都给我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震得替补席微微一颤：


    “我们输了，输得很难看。但你们记住今天的滋味！这就是全国第一的实力！这就是我们与最高水平之间的差距！”


    队员们缓缓抬头，泪眼婆娑。


    田冈继续大声说道：


    “我们陵南，今年打进了全国八强！这是历史性的突破！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如果不是提前遇到山王，我们能走得更远！可惜，没有如果！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


    他的目光锐利，逐一扫过每个人：


    “不要因为输给山王而羞愧！要因为看到了差距而不甘心！”


    “把这份不甘心，带回训练！明年的陵南，一定会更强！一定会走得更远！听到了吗？！”


    “是！！”


    队员们带着哭腔，却用尽全力回应。


    这时，仙道彰已经重新披上外套。


    脸上依旧写满了疲惫，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但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却重新凝聚起炽热的光。


    他走到鱼住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别这样嘛。”


    仙道的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调调，看似轻松，实则坚定：


    “实力差距太大了，没办法的事。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那刺眼的比分牌，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重新舒展开来。


    “而且……托他们的福，我终于看清了，那堵高墙，到底有多高。”


    “下次再遇到的话，绝不会是这样了。”


    那一句话，像火种般传开。


    陵南替补席上的阴霾，终于被这抹笑容吹散了一丝。


    失败，已是定局。


    但未来，还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