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三井寿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几乎站立不稳。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额头布满冷汗，整张脸像纸一样白。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


    “这个家伙……是人吗？”


    堀田德男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声音都在颤：


    “这……今年的一年级新生，都这么强的吗？！”


    白屿缓缓迈步，走到三井寿等人面前。


    每走一步，众人心头的压力就重上一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如刀：


    “三井，刚刚是你说要找篮球部的麻烦吗？”


    三井面部抽动了一下：“我……不是我……”


    白屿淡淡地盯着他：


    “三井寿，你对得起安西教练对你的看重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三井的心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点中了死穴，连呼吸都一滞！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的事……不用你管！”


    三井强撑着最后的倔强，可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话。


    白屿依旧淡然地开口，声音直指灵魂：


    “三年前，带领武石中学夺冠，获得神奈川县国中MVP……”


    “一年级加入湘北篮球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成为湘北的王牌……”


    “后来在一次队内训练中，膝盖受伤，被迫住院治疗……”


    “你不甘心，从医院偷偷跑出来，戴着护膝，强撑着伤腿继续打球……”


    “可越是这样，伤势就越严重，最后膝盖永久损伤，再也没有机会打篮球了……”


    “你亲眼看着赤木一步步从新人成长为队长，带领湘北继续战斗……”


    “看到湘北输掉了那一年的预选赛赛，然后你开始变得沉沦……”


    “你嘴上说恨湘北，恨篮球部，但你真正恨的，其实是你自己！”


    “你恨你没有能力再站在球场上，恨你看着昔日队友高高跃起，而自己只能在场下咬牙流泪。”


    “你痛恨那种无法追逐梦想的自己……却又始终舍不得离开篮球。”


    “你不是不爱篮球，你是太爱了，才会这么痛苦！”


    “三井寿，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就像把三井内心深处的伤疤一层层撕开，血淋淋地摆在阳光下。


    三井身体颤抖，眼神从惊骇，到恍惚，到挣扎……


    终于——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几乎崩溃。


    喃喃自语：


    “别说了……别说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的膝盖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而且我也错过了两年……我……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三井寿了……”


    “安西教练……他不会原谅我的……”


    白屿静静看着眼前痛哭的身影。


    “那你还记得，安西教练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


    三井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满脸茫然。


    白屿声音渐渐坚定，字字如铁，直击灵魂：


    “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希望，一旦放弃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话音落下，如雷霆击心！


    三井寿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原本破碎的光芒，像被这句话狠狠点燃！


    正是因为那句话鼓舞着他，在那场比赛里，他才坚持下来带领队友翻盘取胜，获得了神奈川县的MVP。


    “难道……你现在就想放弃了吗？”


    三井闭上眼，泪水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扑簌簌滑落脸颊，他失控地抱着头，声音颤抖嘶哑：


    “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再打一次篮球啊！！”


    “我不想做混混！不想带人打架！不想再假装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刻，那个桀骜不驯、人人畏惧的不良少年头目三井寿，终于卸下了全部的伪装。


    在众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旁边的堀田德男等人早已呆滞张着嘴说不出话。


    叶子早已红了眼眶，忍不住捂住嘴，眼眶里含着泪珠。


    她看着白屿，又看着那个曾经横行学校的少年，如今却跪倒哭泣，她第一次明白那些不良少年的背后，也许藏着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梦。


    白屿缓缓伸出手，轻轻地将三井扶起。


    “走吧，我带你去篮球部。”


    “安西教练，还有赤木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你。”


    “等你自己走回那片球场的那一天。”


    三井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声音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还有你的膝伤和这两年落下的东西……我，也许有办法帮你找回来。”


    三井怔住了，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口。


    他望着眼前这个清秀少年，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分轻蔑。


    只有兄弟之间最真诚的尊重与理解。


    那一瞬，他再也绷不住了。


    三井鼻尖发酸，猛地扑上前去，抱住白屿的肩膀，狠狠拍了几下！


    “白屿……谢谢你。”


    站在一旁的叶子，早已红了眼眶。


    她看到三井肩膀的颤抖，也看到白屿脸上那道从容坚定的笑意。


    阳光从校门口洒落，拉长了三井的身影，也仿佛把那个曾经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少年，重新带回了球场。


    白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向前。


    三井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擦了下眼角，随后挺起腰杆，一步步走在白屿身后。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赤木会不会接受自己重新归来。


    但他知道：这一次，自己不会再逃了。


    …………


    同一时刻，湘北篮球部。


    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洒入球馆。


    赤木刚宪正顶着满头大汗，一边严肃地指导樱木花道练习卡位动作，一边不时低声咆哮：


    “樱木！你不是在打橄榄球，腰沉下去！”


    彩子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做着战术笔记，木暮则帮忙递水毛巾。


    “呼，今天练得不错。”


    赤木擦着汗，稍微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


    “吱呀——”


    球馆的大门缓缓被推开。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去。


    然后，全场安静了。


    夕阳洒进来的逆光中，白屿和叶子并肩走入球馆，而他们身后，赫然站着一位神情复杂、眼圈泛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