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

作品:《被偏执白月光缠上了

    第82章 番外一:婚礼


    三年后, 江念棠和谢知鱼的结婚请柬发到各个亲朋好友的手裏。


    江念棠的父母、姥姥也提前到了A市,住在谢家的酒店裏。


    张思思特意请假,从国外赶回来, 路白和秋绵一起在A市,现在又成了室友,两人和张思思彙合后,江念棠派了专车去接她们。


    到了宴会厅现场, 每一桌都贴了宾客的名字,张思思、路白、秋绵如愿单独坐一桌,三人坐在椅子上, 东张西望, 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嘆。


    秋绵:“那幅古画是真迹吧?”


    张思思:“好像是。”


    秋绵:“那个花瓶好像也很贵。”


    路白:“对不起, 有点仇富了。”


    张思思:“为什么有钱人不能多我一个?你们说,我现在去追求念棠, 谢知鱼会不会给我一千万, 让我离开念棠?”


    话音刚落, 路白和秋绵同时抬起头,立即噤声了。


    “给你一个亿好不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思思还没反应过来:“好啊好啊……”


    她隐约觉得这声音不对劲, 阴恻恻的。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抬头看向谢知鱼, 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磕磕巴巴地说:“那……那能不能让我先吃完这顿再赶我走?”


    谢知鱼敛起阴郁的表情, 露出笑容:“开玩笑的, 念棠让我来关照一下你们,等会上菜了你们直接吃就行, 特意为你们开的一桌。”


    张思思双手合十:“谢谢, 祝你们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谢知鱼笑着拍了拍张思思的肩膀:“慢用。”


    说完,她就离开了。


    张思思神色恍惚地看着自动转动的转盘,她转过头,看向路白:“小白,她应该不会整我吧?”


    “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路白挑了挑眉问道。


    张思思摇了摇头:“没有。”


    路白:“那不就得了,她吓唬你的。”


    张思思这才松了口气。


    休息室


    江念棠正在穿婚服,这婚服非常繁复,还很容易穿错,好在时间宽裕,她就没有向造型师求救。


    就在她系腰带的时候,谢知鱼进来了。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念棠抬眸一笑,“她们怎么样?”


    谢知鱼半蹲在面前,帮着她系腰带,慢悠悠地说:“挺好的,能说能笑。还幻想着来追你,然后我花一千万让她离开。”


    “思思?她开玩笑的吧?”江念棠眨了眨眼,“知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刚才没有吃醋,现在有点。”谢知鱼双手撑在椅子的边缘,将她完全笼罩在怀裏,“你这么了解她?我还没说是谁,就说出来了?明明这三年,张思思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念棠轻笑一声,捧起谢知鱼的脸庞:“用脑子分析一下就知道是谁吧?”


    “也是。我家阿棠悟性太好了。”谢知鱼松开手,起身走到衣架面前,拿起自己的那一套婚服,也开始穿戴起来。


    两人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的宋制婚服,连头顶的凤冠也是一对。


    她们头顶的凤冠都是对方亲手设计的。


    都很沉。


    此时,有人来敲了敲门:“两位新人,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入场了。”


    两人携手走出休息室,走到宴会厅门口,工作人员给她们拉开门。


    司仪同样穿着宋制的汉服,拿着话筒,激情澎湃地说着开场白:“日月同辉,天地为鉴,吉时已至,请新人入场”


    无数的灯光落在她们头顶,她们携手走在红毯上,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一步一步走到臺上。


    司仪:“尊敬的各位长辈、至亲、宾朋,今日我们共聚在此,见证二人的成婚大典!现在仪式正式开始!”


    臺下掌声如雷震,张思思鼓掌鼓得最起劲,手掌都拍红了。


    司仪:“恭请高堂登臺入座”


    江念棠的父母、姥姥一一入座。


    “请新人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


    谢知鱼和江念棠牵着手,朝东南方微微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牵住手,朝堂上的父母拜了一拜。


    “请新人给长辈敬茶!”


    两人先给姥姥敬茶,姥姥笑着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们。


    随后是江念棠的父母。


    谢知鱼第一次改口,跟着江念棠喊江父江母:“爸,妈,请喝茶。”


    江父江母对视一笑,喝了一口茶,将红包递出:“好!”


    “妻妻对拜”


    流苏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响声。


    透过流苏的缝隙,江念棠偷偷看了谢知鱼一眼,恰好对上满是笑意的目光。


    “礼成”


    整个仪式的时间很短,结束后,宾客继续用餐。


    江念棠和谢知鱼跟着父母,开始给宾客敬酒撒糖。


    当然,两人杯子裏的都是白水。


    这么多桌宾客,要是真的喝酒,只怕会当场晕过去。


    轮到军师桌,三位军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整齐得像是军训过一般。


    江念棠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撒糖的时候,给她们多抓了两把。


    虽然流程简化了,但一天下来,江念棠不仅脖子酸,还腿疼腰疼,一回家洗漱了一番,换上了睡衣,就扑在床上。


    “好累……”她躺在床上,刚眯眼伸了个懒腰,床板就传来吱呀一声,一睁眼,谢知鱼沾了水的脸庞映入眼帘,水珠缓缓落下,将她的嘴唇也沾湿了。


    “阿棠,这一天我等了三年……不,是九年。”谢知鱼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轻蹭过彼此,声音颤抖,“我好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许,五年前的那一天,我将刀捅进自己的胸膛后,我并没有醒,我其实一直活在梦裏。”


    江念棠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疼吗?”


    谢知鱼:“疼。”


    江念棠飞快地啄了一下谢知鱼的唇:“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谢知鱼嗯了一声:“不是梦。”


    “虽然我没有那四年的记忆,但是我们之后的五年我都记得。记得我们一起过的每一次生日、恋爱纪念日。”江念棠轻声说道,“知知,我爱你,这不是梦。”


    “我知道。”谢知鱼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动作格外小心,像一片轻羽,摩挲着唇瓣,呼吸炽热而又难以抑制地紊乱起来。


    喘息的间隙,江念棠贴在她耳边说:“我们明天就官宣吧。”


    “其实是否官宣,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了。”谢知鱼低眸轻笑。


    圈内人以及和工作室比较亲近的大粉都知道她们俩的事,只是没有人敢直接爆出去。


    江念棠开玩笑道:“是吗?那就不官宣了。”


    “不行。”谢知鱼轻咬了一口江念棠的胸口,留下一抹淡粉的牙印,“我们明天选照片,然后官宣,照片要满满的九宫格。”


    江念棠倒吸了口凉气,一口咬了回去,挑衅似的挑了挑眉:“你不装了?”


    “不装了。”谢知鱼深呼了一口气,嘴唇一点点地下移,“我就想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我的。”


    “不,你是我的。”江念棠抚过谢知鱼的发间,缓慢地绕着她的发丝。


    “嗯,你的。”


    暮色深深,亲密的影子倒映在墙面上,随着晚风轻轻摇晃,直至灯光重新亮起。


    江念棠又犯懒了非要谢知鱼背她去浴室,可她嘴上也没闲下来,手指也跟着四处点火。


    原本谢知鱼只是想洗个澡,偏偏背上的人总是招惹她,她干脆将人抱到了浴缸裏。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们的全身,每一个动作和声音都被温水拉长放缓。


    ……


    江念棠这下真的困了,脑袋趴在谢知鱼的颈窝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清晨,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江念棠一阵口干舌燥,就起来喝了口水。


    谢知鱼像是安装了自动跟踪小程序,江念棠明明动作已经很轻了,她还是起来了,跟在江念棠身后,抱住了她。


    江念棠放下水杯,放松身心靠在她怀裏:“早安。”


    谢知鱼:“早安。”


    “今天是周三,你不上班吗?”江念棠随口问道。


    谢知鱼轻笑道:“我们公司有婚假,而且,我给所有人都放了三天假,带薪休假。你工作室不也是吗?”


    “对哦,我睡糊涂了。”江念棠转过身,伸手搂住了她的脖颈,“那我们今天什么安排?”


    谢知鱼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先吃早饭,然后遛狗,遛完狗休息会就可以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午睡,下午看电影……”


    “等等,阿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谢知鱼微眯双眸,凑近了些,鼻尖抵在一起。


    “什么?”江念棠故作茫然,“不想看电影的话,也可以做甜品。”


    谢知鱼又轻唤了一声:“阿棠……你昨晚说过的,今天官宣。”


    江念棠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然记得呀!但是官宣只是我们生活裏的一个小插曲,所以我就没当计划说出来。”


    “狡辩。”谢知鱼捏了捏她的脸蛋。


    “好了好了,昨晚摄影师就把原图发给我们,现在他们应该在精修,如果你不急着官宣的话,我们可以再等几天。”江念棠话音顿了顿,对上谢知鱼幽深的目光,凑上去亲了一口,“不过,你应该等不及了,那我们直接选片吧,有些照片,就算不选,也很好看。”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开始选片。


    谢知鱼选得很认真,但选中率实在有点高了,才看了十分之一,就已经满足九宫格了。


    江念棠小声说:“要不,少选一点?”


    “没办法,我家阿棠太好看了,每一张都踩在我的心上。”谢知鱼说。


    “既然这么好看,不应该私藏吗?”江念棠眨了眨眼。


    谢知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伸手将人揽进怀裏,轻咬住江念棠的耳垂,细细厮磨着:“真的很想私藏,可你现在已经出名了,那么多人觊觎你,我要是不官宣,总会有些不长眼的盯着你。”


    三年时间,江念棠已经完成了当初的对赌协议,在婚礼前几天,还凭着张桦导演的《太极》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除了电影圈,江念棠和周姿羽的那部现偶播出已经一年多了,热度居高不下。


    周姿羽一路走流量路线,刚毕业不久就凭着这部剧一夜爆红,即使她已经有了新的荧幕cp。仍然有人剪两人的cp。


    江念棠揪着她的耳朵,认真地说:“那就好好选片。”


    “好。”谢知鱼这才坐直身子,开始挑选片子。


    她们挑了一个多小时,才精挑细选出九张照片,配了简单的文案:“我们。”


    她编辑完,又仔细检查了几遍,才发了出去。


    刚发完,江念棠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不对,不应该直接发的!我们应该卡个点,这样更浪漫一点。”


    “不重要。卡点是卡给别人看的。”谢知鱼一把将人搂了回来,嘴唇落在江念棠的脖颈间,密密麻麻的吻缓缓落下。


    江念棠微微仰着头,双腿分开坐在谢知鱼的腿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故意挑衅:“那官宣也是给别人看的。”


    “也对。”谢知鱼亲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我们今天13:14的时候再发一波不一样的照片,明天5:20的时候再发一波。”


    江念棠双手搭在谢知鱼的肩膀上,轻哼了一声:“这样也太招摇了,小心招人恨。”


    “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反正,无论做什么,总会有人骂,不如自己先尽兴。”


    两人尽兴了一番,结束后,江念棠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幸福也开始刨门,发出幸福的werwer叫声。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前者幸福出门,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下。


    谢知鱼偏头看向江念棠,心裏也暖烘烘的,目光格外温柔。


    此刻,她就是最幸福的人。


    第83章 番外二(if线):重返18岁(一)


    她呆坐在宿舍裏,安静地……


    22岁的江念棠回到了第二次表白那天。


    她呆坐在宿舍裏, 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谢知鱼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在甜品店裏, 而外面下着雨。


    那天,她本该下楼送伞,最后却和谢知鱼淋成了落汤鸡。


    或许,很早之前, 就有许多事在暗示她,她们并不合适,磨合太痛苦了, 这一次, 她想放弃了。


    宿舍裏安静得能听见针落下的声音。


    张思思和秋绵在睡午觉, 路白在图书馆。


    她轻轻起身,拿起手机, 给母亲发了消息。


    “我们买点黄金吧!我有个懂行的朋友说, 之后几年, 金价会不断上涨。”


    感情虚无缥缈,令她难以捉摸, 唯有金钱令人踏实。


    傍晚,母亲就打来电话:“念棠, 你没被盗号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 妈妈你信我一次, 或者你买点金首饰, 反正是金的就行,买得越多越好!”她认真地说。


    “行……那你那位懂行的朋友还说了什么?”母亲问道。


    江念棠努力回忆了片刻, 说:“让爸爸别碰基金。”


    母亲似乎有些犹豫:“但你爸这两年基金投进去七八万, 还赚了挺多的。”


    江念棠说:“现在的确是赚得最多的时候……但不要犹豫, 赶紧抛售。”


    母亲点了点头:“好。”


    她的父母足够信任她,所以当天就抛售了基金,买了十万元的金条。


    而谢知鱼在咖啡店一直等到雨停,也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她想,或许江念棠在忙,没有看见她的朋友圈。


    平时,江念棠会给她的每一条朋友圈点赞。


    于是,她将仅江念棠可见改成了仅江念棠和她的室友可见。


    总有人会看见的。


    可她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天都黑了,江念棠都没有来,她沉下目光,起身拿起门口的伞,撑伞离开了甜品店。


    此时正是下课的点,如潮水般的学生涌向美食广场,甜品店离美食广场很近。


    地面上堆积了些许污水,其他人跑过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水坑,弄脏了谢知鱼的衣服。


    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脸,就是没有她想见的人。


    她去了江念棠最爱去的食堂,在那坐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食堂的人。


    不是。


    都不是。


    谢知鱼莫名地心气郁结,手指微微蜷起,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失控感充斥在心间。


    而江念棠正在寝室和室友们一起吃外卖。


    四人一起点了烤鱼。


    张思思好奇地问道:“念棠今天怎么不去食堂了?还想吃烤鱼?”


    她说:“就是想放松一下。”


    被关了这么久,她自然想放松一下。


    “要不今晚我们去酒吧玩吧。”江念棠提议道。


    张思思瞪大了双目:“你不是不喝酒吗?”


    “偶尔也想放肆一下。”江念棠吐了吐舌头,笑吟吟地说。


    江念棠回到过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暴富。


    有钱真的能解决绝大多数的事。


    她也给室友分享了黄金会涨价的消息,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除了路白,另外两位室友都买了。


    路白没有本金买黄金,所以没办法。


    路白:“酒吧我就不去了,我不喝酒,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那我们去KTV?就在学校对面,我有券,很便宜的。”江念棠不想抛下路白,在她想离开谢知鱼时,路白帮了她很多。


    路白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包厢的价格,答应了。


    的确便宜。


    她们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买了奶茶后进入KTV。


    不巧的是,谢家的车正停在校门口,谢知鱼看向车窗外,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在想什么?”谢珍出声问道。


    谢知鱼面色平静地挪开目光:“没什么。”


    谢珍看着女儿波澜不惊的脸,微微蹙眉,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女儿的手,手指都将裤子揪出了明显的褶皱,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但她没有问,只是发消息让秘书去调查。


    三分钟后,谢知鱼突然出声道:“母亲,我的书落在社团了,停车吧,我自己回去拿。”


    刚说完,谢知鱼就后悔了,这个谎话实在太蹩脚了。


    谢珍眉头紧锁:“什么书,这么着急?一定要现在去拿吗?”


    “小组作业,今天晚上必须做出来,需要参考那本书。”谢知鱼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本以为母亲不会同意,但母亲点头了:“可以。”


    谢知鱼松了口气,开门下车,确认车走了,才打车去了江念棠所在的KTV。


    她抵达KTV的时候,江念棠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包厢,KTV前臺的那块场地放着歌,前臺正坐在那和同事交谈。


    她迟疑了片刻,上前一步:“你好……”


    前臺姐姐立即站了起来:“你好,是要订包厢吗?几个人?”


    谢知鱼说:“不是,我来找我……朋友。她没告诉我包厢号,她今天穿着白衬衫,跟我差不多高,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甜。”


    前臺姐姐皱了皱眉:“抱歉,客人太多了,我不记得。”


    “好吧,谢谢。”谢知鱼恍然若失地站在KTV门口,看着各形各色的人来来去去。


    “谢知鱼,你为什么要来这裏?”谢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知鱼背后渗出冷汗。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这?


    她只是江念棠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根本就比不上那几个和她成双入对的室友。


    她以什么资格来找她呢?


    谢知鱼转过身的瞬间,谢珍抬手打了她一巴掌,厉声道:“谁教你撒谎的?”


    前臺姐姐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眼底浮起一抹担心,欲言又止,她站起身,却被同事拉住,同事冲着她摇了摇头:“不要多管闲事。”


    谢知鱼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眼神麻木地望着虚空处。


    谢珍见有人走了过来,敛起眸,强行将她拉回了车裏又扇了她一巴掌,谢知鱼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火辣辣的疼刺激着她的大脑。


    “你怎么能去这种地方?裏面鱼龙混杂,如果碰上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办?你上学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玩的!马上就要毕业进公司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居然还敢骗我?说!到底是谁约你来这的?!”


    谢珍是真的气急了,又扇了谢知鱼一巴掌,谢知鱼的右脸高高肿起。


    “我看你是在话剧社野惯了。都大四了,还跟那些大一大二的社员混在一起?!明天就去退社,以后不许再去话剧社,没有课就来公司实习。”


    谢知鱼睫毛轻颤,忍着痛意,说:“不……不要。”


    谢珍冷冷地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小到大,她就是一个傀儡,只能按照母亲给定的路线走。


    话剧社是母亲一时的仁慈允许的,一个能让她释放天性的自由场所。


    现在,连这一块地方,母亲也要悉数收走。


    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话剧社,她就没有和江念棠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了。


    母亲对她的课表再清楚不过。


    谢知鱼握紧了拳头,缓缓闭上眼,现在车还没启动,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拉开车门,跳下去。


    然后呢?


    她的所有卡都会被冻结,母亲会逼着她回来。


    她攥紧了车门上的扶手,一言不发地回了家。


    江念棠和室友们一起唱歌,唱得声音都沙哑,将这几年压抑的情绪全都宣洩了出来后,她躺在沙发上突然陷入了茫然之中:“路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路白:“什么?”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和你不合适,你会继续这份喜欢吗?”


    “你是在问选心动还是合适吗?”路白问。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吧。”


    “如果是我,我应该会选择心动。”路白想了想,说,“世上合适的人很多,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在一起吧?”


    江念棠忍俊不禁:“有道理,但如果心动,然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怎么了?你发现你和谢学姐不合适,不打算追了?”路白揶揄道。


    江念棠微微一怔,才想起来,这时正是她对谢知鱼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她的室友们再清楚不过,还时常给她出主意。


    她想了半天,更加茫然了:“我……我不知道。”


    回到四年前,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想积累财富。


    然后呢?


    只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秋绵听到她们的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凑了过来:“念念和谢学姐又有新进程了吗?”


    “没……”江念棠脸颊一红,“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不太合适,她很快就要毕业了,就算真的在一起,又要面临异地的考验。”


    路白:“怎么会异地?谢氏集团就在A市,她肯定会留在A市继承家业。”


    江念棠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她,谢知鱼本该留在A市继承家产的,怎么会走那么多弯路呢?


    她拿起手机,翻看了许久和谢知鱼的聊天记录。


    要不就这样吧,不要再进一步了,或许她和谢知鱼能当很久的朋友。


    那些怨恨难堪都不会上演。


    她放下手机,更加肆意地拿着话筒唱歌,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都融化在声音裏。


    但真正做到放手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次日,话剧社进行社团活动,谢知鱼没有来。


    江念棠没忍住,跑去问了社长。


    社长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谢学姐已经大四了,本来就可以不来的。”


    话剧社要排演一出新戏,谢知鱼今天不来意味着她不会参与新戏。


    江念棠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和失控感,明明之前谢知鱼是来了的。


    为什么她刚回过去,第二天就和记忆有了出入呢?蝴蝶效应的影响那么大吗?


    “念念,你要报名吗?”张思思拿着报名单,在江念棠面前晃了晃,“话剧社要排的戏总共有三部,其中一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玩偶之家》。”


    江念棠接过报名单,目光落在角色栏上,抬眸看向立在活动室的海报,两双手提着线,线连接的是一只玩偶。


    当年,谢知鱼演的就是娜拉,那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出戏。


    她猛地站了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张思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秋绵:“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念念怪怪的?”


    秋绵说:“有点心不在焉,会不会是因为谢知鱼没来?”


    路白靠了过来,看向江念棠站在窗外打电话的背影:“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念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裏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此时,江念棠的心越来越慌,铃声是舒缓的轻音乐,却像鼓一样重重地锤在她的心口。


    无人接听。


    是在忙吗?


    江念棠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她无奈地收起手机,回到了活动室,犹豫了半晌,最终放下了笔:“我还是不报名了。”


    张思思诧异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很期待吗?我记得你想演克裏斯蒂娜。”


    因为她的女主角不在,她好似失去了兴趣。


    突然之间,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谢知鱼来了。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被风带起,还未彻底垂落。


    谢知鱼大概是跑过来的,微微张唇喘着气,她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目光与江念棠对视了一瞬,很快挪开了。


    她拿起报名表,飞快地填上了自己的各项信息,当场交了,交完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两人只有刚才入门时的那一眼。


    江念棠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裏的报名表,页角被她折了起来。


    张思思笑着揶揄道:“你女神来了,怎么不追上去?”


    “还是不打扰她了。”江念棠低头看着报名表,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目标角色填了“克裏斯蒂娜”。


    她只想要明月高悬,不求独照。


    张思思“哦”了一声,别有意味地拉长了尾音:“可你刚才还说不报名了,怎么学姐一来你就变了?别告诉我,你打算来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不行吗?只享受暗恋时的那种氛围感!”江念棠狡辩道。


    秋绵坐到江念棠的另一侧,歪着头看她:“哇,真的假的?”


    “真的!大学期间,我不打算谈恋爱。”江念棠说。


    秋绵回头看路白:“小白,你信吗?”


    路白竟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说:“暗恋是一个兵荒马乱,目光忍不住追随,却又在对方回望时躲闪,这个时候总会心跳加快,就有一种酸涩感。说不定念念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呢?”


    江念棠不管三七二十一,点头如捣蒜:“对,就是这样。”


    张思思狐疑道:“咦?小白居然说得那么传神?好似跟亲身体验过一样。”


    话题一下子转移到路白的身上,路白红了脸,张思思和秋绵继续逗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谢知鱼站在窗边,透过玻璃,扫了这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步伐急促地离开了这裏。


    她回到停车场,车裏还坐着她的母亲。


    谢珍头也没抬,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退社了吗?”


    “退了。”谢知鱼敛起眸,睫毛低垂,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


    谢珍合上笔记本电脑:“可以。那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不必来学校了,就住在谢家老宅裏,接下来,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先锻炼一小时,简单冲个澡,一边听早间新闻,一边吃早餐。九点准时到公司,下午六点下班,按照路况,基本能在六点二十前到家,到家后先吃饭,饭后要散步消食,消食的时间,你可以放晚间的财经新闻,消食结束,你撰写一份实习报告给我,实习报告每天都要交,晚上十点前必须睡觉。”


    她几乎没给谢知鱼留空余的休闲时间。


    谢知鱼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抬眸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


    谢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经过一轮筛选,《玩偶之家》的阵容与过去一样。


    江念棠如愿选上了克裏斯蒂娜,谢知鱼出演娜拉。


    在《玩偶之家》裏,克裏斯蒂娜是娜拉的老同学。她务实、坚韧、历经生活的磨难后展现出更加动人的意志。她是促成娜拉成长的一个重要人物。


    她不仅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能够觉察到娜拉的心事,而且敢爱敢恨、勇于负责。当她的敏锐促使她追问娜拉,得到答案与她的旧情人有关时,她也选择没有袖手旁观,提出“马上去找柯洛克斯泰谈谈这件事”。


    此时的江念棠,比从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谢知鱼身处的困境。


    在被谢知鱼关在静公馆的那几个月,她知道了很多事,包括谢知鱼母亲带来的伤害和阴影。


    她太明白《玩偶之家》对谢知鱼的意义。


    娜拉是被关在金丝笼裏的小鸟儿,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被母亲关在谢家的笼子裏整整二十二年,如同木偶一般,被人提着走动,每一步都要按照既定的方向行走,不能踏错。


    从前的谢知鱼,因为她的一句话,远赴Q市,白手起家。


    她很想知道,如果她不干涉谢知鱼,现在的她会走出谢家吗?


    她始终记得,谢知鱼母亲来找她的那一天,说过那么一句话:


    “你是谢知鱼的累赘。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当时的她听进去了一些。


    如今,她不那么觉得。


    她有种预感,匆匆忙忙赶到话剧社报名的谢知鱼,或许已经做出那个决定了。


    《玩偶之家》的排练都约在了晚上,因为其他参演人员的课程白天都是满的,包括江念棠。


    第一次排练,谢知鱼卡着点到的。


    江念棠故作平静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学姐,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谢知鱼微微一笑,望向她的目光裏,多了几分晦暗情绪。


    第一幕就有娜拉和克裏斯蒂娜的戏份十年未见,旧友重逢,话语间引出主线。


    刚见面,两人寒暄了一番,互相问好,惊讶彼此的变化都很大,感嘆时间之久。


    娜拉帮克裏斯蒂娜脱外套,请她坐下。


    脱外套时,谢知鱼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眸看了江念棠一眼。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臺词卡顿了一下,继续演了下去。


    时间紧张,直到今天的排练结束,两人也没有说过剧本之外的任何话。


    社长兼任这次的话剧的导演,她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两天后同一地点继续排练!”


    大家这才散场。


    江念棠和谢知鱼默契地走到了一起。


    她不想露出任何异常,于是主动开口:“学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之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之后我问你大概几点到活动室,你也没有回我……”


    “是。我在公司实习,我母亲将我的手机收走了,抱歉。”谢知鱼低头看向夜灯下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我们慢一点走吧。”


    她们只有这一段漫步的时间。


    谢知鱼不想让母亲发现江念棠。


    江念棠偏过头,借着冷白的光躲躲闪闪地看了几眼曾经的爱人,又低下头,看着两人的影子:“那我之后怎么联系你?”


    谢知鱼问:“为什么想联系我?”


    江念棠故作茫然:“我们是朋友啊……”


    她知道谢知鱼在试探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一个对她们都好的决定。


    “只是朋友?”谢知鱼追问。


    “是啊,我每天都有好多好玩的事想要分享给学姐!”江念棠继续糊弄。


    谢知鱼:“嗯,每个周末,我能拿回自己的手机,你发的视频我都会一个个看过去的。”


    江念棠:“那……我继续分享?”


    谢知鱼:“可以。”


    江念棠觉得这个走向不太对,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要是我碰上急事,找不到学姐了怎么办?”


    谢知鱼沉思了片刻,摘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放在江念棠的掌心:“如果有急事,就拿着这个去静公馆找那边的管家,将戒指给她看,她会明白的。”


    “静公馆?”江念棠微微一怔,“那是你买的房子?”


    “嗯。”谢知鱼点点头,靠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说,“那是我自己攒钱,偷偷买下来的。”


    可是后来,静公馆的房产证上至写了江念棠一个人的名字。


    那时,她是为了让江念棠安心。


    第84章 番外二(if线):重返18岁(二)


    不过江念棠一直以为, 静公馆的房子是谢家的资产,也不在意这个地方,所以从来没问过。


    江念棠将戒指攥在掌心, 抬眸间,熟悉的车停在校门口,她停下了脚步:“学姐,你毕业后会留在A市吗?”


    如果她不打算留在A市, 怎么会买A市的房子呢?


    谢知鱼回过头,静静地看了一眼江念棠,此时两人的距离有两米远。


    “最早的时候是不想留在A市的, A市的空气太闷了, 我喘不上气。”谢知鱼顿了顿, 感受到母亲在车裏注视着她的目光,她压下心底的不适, 继续说, “但我遇上一个人, 她说她喜欢A市的空气,喜欢枝江, 尤其是雨后的枝江,她想要留在这裏工作。”


    江念棠楞在了原地。


    谢知鱼在说她。


    她放弃了这段感情, 可谢知鱼还是表白了:“我喜欢她, 所以想留下。”


    “哦, 这样啊。”江念棠干巴巴地说, “A市的确是个好地方。”


    说完,江念棠扭头就跑, 一下子钻入了黑暗的林子裏, 消失不见。


    谢知鱼以为江念棠只是没反应过来, 忍俊不禁,越发觉得江念棠很可爱。


    她回到车上,眼底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谢珍问:“今天晚上在图书馆裏看了什么书?”


    昨天,她争取了一下,表示晚上的时间比较空闲,应该增加阅读的时间,而学校图书馆裏的阅读氛围极佳,比在家裏的效率要高。图书馆后,母亲正好下班,可以一起顺路回家。


    母亲答应了。


    谢知鱼回答着早就准备好的草稿,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母亲淡淡地嗯了一声。


    正当她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母亲突然发问:“刚才在校门口看着你走的女孩是谁?你谈恋爱了?”


    “没有。”谢知鱼语气平静地回答,“只是同学,正好顺路。”


    “是吗?”母亲半信半疑。


    谢知鱼语气笃定:“是。”


    谢珍原来还怀疑两人的关系,此刻却有些动摇了。


    但她没有全信,她只相信自己调查到的。


    她派人调取监控,获得了江念棠的联系方式。


    一周后,谢珍再一次看见谢知鱼和江念棠,她们的肢体距离比以前更大了,但总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于是,谢珍约见了江念棠。


    两人约在咖啡厅。


    很熟悉的咖啡厅,江念棠从前和谢珍也是在这裏见面的。


    站在咖啡厅那一刻,江念棠的背后莫名渗出一层冷汗,虽然细节上有偏差,但事情似乎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了,甚至发展得更快。


    上一次,同一时段,她还没进行第三次告白。


    “你好,江同学。”谢珍面色温和地站起来和她打了招呼。


    “阿姨,你好。”江念棠回过神来,走到谢珍对面坐下。


    谢珍笑着问道:“你和我们家知鱼在同一个社团,对吧?”


    和过去不一样的问题。


    她想起谢知鱼每天匆匆赶到话剧社活动室,又总是在走的时候从图书馆穿过去。


    她隐约察觉到裏面有坑。


    江念棠如实回答:“谢学姐是老社长,以前经常过来,和我们家一起排练。”


    谢珍问:“那现在呢?”


    “最近她很忙,都没有来,我是在图书馆碰见她的。”江念棠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渗出薄汗,手指微微蜷起。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谢珍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正当她松了口气,谢珍又问:“你们谈恋爱了,对吧。”


    江念棠:“没有……”


    “不用急着否认。”谢珍笑了,语气温和,透着隐隐的轻视,“我调查过你。你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你和知鱼不合适,你的家庭条件会拖累她,日后,你们会出现各种因为生活习性不同产生的矛盾,你们是不合适的。当然,我不反对你和知鱼谈一场恋爱。你应该能有很多收获。好好享受吧,江同学。”


    说完,谢珍站起身,提起自己的包,转过身,走到门口,听见江念棠竟然叫住了她:“等等”


    江念棠小跑着来到谢珍,面前:“谢阿姨,请等一等。”


    “什么事?”谢珍转过身,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她甚至有点期待江念棠反驳她,告诉她,门当户对不是衡量标准。


    江念棠却说:“我没和谢知鱼谈恋爱,也没打算和她谈恋爱,我不会喜欢上她的。正如您所说的,我和她不合适。相信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个校友,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她的语气十分坦荡,有一瞬间,谢珍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想错了。


    她甚至怀疑是谢知鱼在追求眼前的姑娘。


    说完,江念棠转身离去。


    江念棠一身轻松地回到寝室,在床上睡了昏头黑地,连下午的两通电话都没接。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寝室群裏的消息已经99+了,基本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江念棠也加入了讨论,最后四人一致同意去吃学校裏面的鸡公煲。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跟室友们讲了一遍,他们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


    张思思:“果然,豪门没那么好嫁。”


    “那你打算怎么办?”路白问道。


    江念棠故作轻松地说:“很明显嘛,现在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多个朋友多条路!”


    秋绵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太好了,我还怕你放不下谢知鱼,之前你眼裏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江念棠拿起蜜桃四季春猛猛吸了一口:“那会我正上头呢,现在已经放下了!”


    喉间涌起的酸涩被这一阵冰凉压下。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日后的傍晚。


    谢家的成员们在谢家老宅聚餐。


    谢知鱼沉默着看着这些虚僞的面孔,不禁心生厌恶。


    “我在学校美食广场看见江念棠了,她说放下你了。”说话的人是谢知鱼的表妹,就坐在她身边。


    两人关系一般,但表妹家裏管钱管得很严,她在学校没有钱,就只能另想办法。而她的寝室和江念棠寝室就是对面,谢知鱼让她帮忙盯着江念棠,看她什么时候出门。


    听到这个,谢知鱼的脸色更差了,但她还是给表妹转了钱。


    “表姐,你喜欢她的话,拿出你谢家继承人的气势来,她难道会不从吗?”表妹调笑道。


    谢知鱼冷声道:“你只管通报消息,别的少往外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江念棠的事往外传,我不会放过你的。”


    表妹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我就随口一说。反正玩玩嘛,怎么样就行,何必花那么多心思。”


    这位表妹换伴侣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表妹见她脸色更差了,笑着问道:“难不成你是认真的?我偷听的时候,听到她说,你母亲来找她了,跟她说你们并不相配,话裏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恋爱玩玩可以,但她不可能进谢家。”


    “什么?”谢知鱼脸色骤变,抬头看向视线中心的母亲,脸上的笑容虚假得让人觉得恶心。


    她陡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其他人纷纷看向她,疑惑她如此突然的动作。


    谢知鱼手指抓着桌角,指节泛白:“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


    谢珍眉头紧锁,脸上连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了,眼神裏透着警告:“是吗?哪裏不舒服,我让管家送你去医院。”


    “胃不舒服。”谢知鱼随口说道。


    谢珍摆了摆手,让管家领着谢知鱼出门,但管家并没有将她领进车裏,而是带她进了漆黑的阁楼。


    “夫人说了,让小姐就在这裏反思一晚上。”说完,管家就锁上了阁楼的门。


    阁楼的窗户是锁死的,谢知鱼甚至无法从楼上跳下来,她就孤身一人站在窗边,往下看是草坪,视线范围内,连一朵花都没有,抬起头,空中乌云密布,连半点星光都没有。


    她在窗边待了一整夜,天光乍现,她闭上眼,感受着日光的沐浴。


    “吱呀”


    阁楼的门开了。


    她踉跄着动了两步,扶着墙离开了阁楼。


    谢珍就站在门口:“你昨晚为什么说谎离开宴席?”


    “难道要我说,我讨厌桌子上的每一个人,恶心得我吃不下饭吗?”谢知鱼话刚说完,迎面而来的就是谢珍的一巴掌。


    谢知鱼冷静地捂着脸,回到别墅裏,洗了把脸就提上包出门了,连脸上的巴掌印也不修饰。


    车到了公司楼下,谢知鱼看着车走了,打了一辆出租车:“去A大。”


    司机师傅:“好的,请系好安全带。”


    好不容易等到周日晚上,结果手机还没拿到,就被关了禁闭。


    一周过去,她没有给江念棠回过一条消息,连话剧社一周一次的排练也因为请假而推掉了,再这样下去……


    可是那天,她明明已经告白了,江念棠为什么会跟室友说,决定放手了呢?


    谢知鱼不明白这段时间江念棠的后退是因为什么。


    一到A大校外,她立即开门下车,朝着江念棠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江念棠的宿舍外,敲了敲门。


    裏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


    谢知鱼眼波微动,放下准备继续敲门的手,也没有出声。


    江念棠试探般地将门打开小小的一条缝,看见是谢知鱼,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能聊一聊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回头看了看全在床上的三位室友,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她刚下床不久,还穿着睡衣。


    谢知鱼:“好。”


    宿舍门开关声音很大,江念棠怕吵醒其他人,于是半掩着门,躲在卫生间裏换衣服,换好衣服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关门时尽量放轻声音。


    她跟着谢知鱼一路离开宿舍,在学校的奶茶店坐下。


    谢知鱼给她点了一杯桃桃乌龙,吸管已经插好了。


    “谢谢。”她接过果茶,小口啜饮着,抬头一看,谢知鱼手裏是空的,出声问道,“你不喝吗?”


    谢知鱼:“不太喜欢吃甜食。”


    “好吧。”江念棠又喝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一味地盯着她,她放下果茶,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聊什么?”


    “那天你为什么转头就跑了?”谢知鱼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念棠故作平静:“学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只当朋友不好吗?”


    “朋友?”谢知鱼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招惹我?”


    江念棠继续编:“对不起,你可能误会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只是很喜欢你,想和你当朋友。”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你也很喜欢你的室友吗?”


    “对。”江念棠点头。


    谢知鱼反问:“你缺我这一个朋友?你朋友那么多,我算得上什么呢?”


    江念棠沉默了良久。


    谢知鱼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从位置上起身,手掌撑在桌上,指节泛白,离去时,她的身影寂寥落寞。


    江念棠看了许久,强忍着才没追上去。


    长痛不如短痛。


    此刻的点到为止,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之后的几次排练,除了臺词,她没再和谢知鱼有任何别的交流。


    如同陌生人一般。


    起初,江念棠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也对,谢知鱼本来就不是分手后能做朋友的性格。这样也好。


    《玩偶之家》成功演出,庆功宴那天,谢知鱼没有来,当晚退社。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念棠都没在学校裏碰见过谢知鱼,直到拍毕业照那天,她在拍摄场地附近晃悠。


    远远地看见谢知鱼被她的同学们簇拥在中间,她面色温和,一袭白裙飘飘,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日。


    但这一次,谢知鱼没有看她,与她擦肩而过。


    路过时掀起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飘起,擦过了她的脸颊。


    心口忽然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随着风飘走了。


    谢知鱼也不缺她这一个朋友。


    她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谢知鱼回过头时的目光是痛苦的,痛苦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谢知鱼做了个口型:再见。


    后来,江念棠听说谢知鱼并没有接替她母亲的位置,而是离开了A市,去向不明。


    听到消息的那天,江念棠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静公馆,她按下了门铃,出来的是静公馆管家。


    “你好,请问有事吗?”


    江念棠犹豫着拿出戒指:“我想知道,谢知鱼在哪?”


    管家瞥见戒指,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格式化的微笑:“谢小姐不在,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江念棠话音一顿,终于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打扰了。”江念棠转身离开。


    静公馆难打车,她在烈日下等了许久,等到满头大汗,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面前,坐在驾驶室的人是谢知鱼的专属司机张姐。


    张姐笑着对她说:“同学,我正好要出门,要不顺路送你回去?这裏不好打车。”


    江念棠答应了。


    车内很宽敞,空调温度刚刚好,还有零食甜品水果。


    张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拿。”


    江念棠嗯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出车窗外,静公馆在视线裏越来越远。


    “谢知鱼回来了吗?”她问。


    张姐眸光微闪:“谢小姐她不在。”


    “她在。”江念棠语气笃定。


    没有谢知鱼的允许,张姐怎么可能开车送她?


    张姐一噎,轻嘆了口气:“谢小姐的确偷偷回了一趟A市,但是今天中午就会走。”


    江念棠追问:“她去了哪裏?”


    张姐沉默了片刻:“谢小姐不许我们往外说。”


    见此,江念棠不再勉强。


    她们连朋友都不算,她又有什么资格追问呢?


    过年,江念棠回了S市,在姥姥家一起过年。


    在饭桌上,她听父母提起S市这两年崛起一些新兴产业。


    她光顾着吃饭,根本没放在心上。


    寒假短暂,江念棠又懒得出门,每天穿着睡衣躺在家裏。


    只有母亲拉着她一起出门,她才会从床上下来,穿上母亲给她买的新衣服出门。


    S市不算是什么大城市,出名的商场就那几个。


    江念棠没想到会在商场碰见谢知鱼。


    时隔半年,谢知鱼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自然垂落,她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冷白的肌肤衬得唇色更加秾丽。


    她浑身散发着极具攻击性的美,眼神锐利。


    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弯了弯腰,说话时都带着谄媚。


    江念棠挽着母亲的手,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怎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在这?


    就算她和过去一样选择离开A市,那为什么会来S市,而不是Q市呢?


    江念棠想不明白。


    恍神之际,谢知鱼似乎没看见她,与她擦肩而过,就像拍毕业照那天。


    “怎么了?”母亲低声问道。


    江念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知鱼已经走远了。


    “进这家金店看看吧。”母亲说。


    江念棠:“好。”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让父母买了10万元的黄金,那会家裏还有一些存款没到期。


    临近过年,母亲就想着,多打一些金饰。


    她们在金店挑选了许久,花了两万,买了一个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


    从金店出来后,江念棠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她拿起手机,看着她和谢知鱼的聊天界面,两人已经一年没联系了。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玩偶之家演出那天,她问谢知鱼:“社长让我问问你,你晚上要来吗?”


    谢知鱼:“不来。”


    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此刻她的指尖落在了输入框上,上面的光标闪烁,她凝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走路别看手机。”母亲提醒道。


    江念棠眼不见心为静,干脆将手机放进了母亲的包裏,继续陪她逛街。


    逛了一下午,她们才离开商场回家。


    江念棠回家洗漱完,倒头就睡,半夜却突然从梦中醒来,心跳陡然加快。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开远。


    她记得是谢知鱼的车。


    现在是凌晨两点,她怎么会在这?


    不安似藤蔓一般浮上江念棠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之后,江念棠没有再见到这辆车。


    正月十六,父亲开车送她去飞机场。


    江念棠又回到了学校,她变得越来越懒,上课前二十分钟起床洗漱,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就跑出门。


    从前江念棠还会精心打扮一下自己。


    但现在,江念棠表示:“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张思思不禁感嘆:“终于知道什么叫无效化妆了。”


    因为江念棠妆前妆后的模样差不多,妆后只是气色好一点。


    一般情况下,学生大二上学期就是社团干部换届,江念棠没有竞选,之后也不再参加社团活动,大二下就彻底和社团活动绝缘了。


    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课程内容江念棠很熟悉,有时甚至能回忆起老师会布置什么作业。


    路白半开玩笑地说:“念念要不去算命吧,也太准了。”


    “而且念念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好高!”秋绵也感嘆道,“你划的重点比老师给的范围还准!早知道我好好背了!”


    江念棠笑着说:“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四年后黄金会大涨的,你们现在多买点,到时候会翻倍。”


    “上次你说的时候,我就问过我妈了,现在的确可以买一点黄金屯着。”张思思附和道。


    路白咬咬牙,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买了一点黄金,一开始还跌宕起伏,心裏跟过山车似的,后来金价渐渐上涨,她彻底信了,安心将黄金放在那,不再关注金价。


    江念棠除了认真上课,还早早地备考教资。


    两年转瞬即逝,拍毕业照那天,四人在草坪上拍了很久,互相换着捧花拍。


    “阿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阵风拂过她的心间,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85章 番外二(if线):命运回响(一)


    江念棠转过身, 望着手捧香槟玫瑰、穿着白裙子的谢知鱼,心中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毕业快乐。”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像是越过了千帆, 所有恩怨都随着时间消逝。


    江念棠指尖颤抖地接过捧花:“谢谢。”


    “我能和你一起合照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点了点头:“好。”


    张思思凑上来,自告奋勇:“我来帮你们拍!”


    照片裏两人紧挨着,一人一只手拿着捧花,脑袋靠在一起, 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好似回到了从前。


    “刚才那张照片拍的好好啊,再多来几张吧!换几个姿势!别光剪刀手啊, 可以比个心!”张思思冲着江念棠挑了挑眉, 眼底满是揶揄意味。


    江念棠红了脸:“没关系, 就这样吧……”


    谢知鱼却说:“再多拍几张吧。”


    于是她们又拍了几张比心、背靠背的照片。


    张思思用拍立得拍的,将刚才拍的照片, 一股脑的全给了江念棠:“你们自己挑一下吧, 我和绵绵、小白再多拍几张。”


    说着, 还冲着江念棠眨了眨眼。


    秋绵一脸茫然地问她:“怎么啦?你的脸抽筋了?”


    “没有啦……”张思思一手拽一个,将两人拉远。


    长椅上只剩下江念棠和谢知鱼两人。


    江念棠主动打破了寂静, 出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天前回来的。”谢知鱼顿了顿,像是怕她误会, 又补充了一句, “我家裏出了点事, 所以回来了。”


    江念棠自然知道原因, 沉默着点了点头。


    谢知鱼又问:“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在考教师编。”江念棠说。


    “S市的?”谢知鱼声线不自觉地紧了些。


    她说:“A市的, 虽然有些难, 但我会尽力留下的。”


    谢知鱼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回家当教师。”


    “我还年轻, 想在外面多闯荡几年。要是回去……可不就是一眼望到头了吗?”江念棠摊开手道,“而且这个工作假期会比其他工作相对多一点,我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看望父母亲人。”


    谢知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江念棠自然地靠近了些:“怎么了,你不希望我留在A市?谢大小姐该不会要把我赶走吧?”


    后一句话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又有些试探。


    她不知道谢知鱼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明明她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


    谢知鱼语气认真:“不会……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以前一样?


    江念棠的眼底透着不解,她挪开目光,语气平静:“可以呀,到时候学姐可以跟我们四个一起出来聚餐。”


    三年过去,很多事情她已经淡忘了,这段爱恨纠葛的感情也在时间中逐渐戒断,她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谢知鱼眸色骤然一暗,眼底透着失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天晚上,五人一起吃了顿饭,谢知鱼主动请客。


    “很抱歉,之前不告而别。”谢知鱼举起酒杯,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那时,我与我母亲决裂,也没有留在A市的理由,所以我就去了别的城市发展。”


    当年,除了江念棠,其他三人和谢知鱼的关系也还行,算是说得上话的学姐学妹。


    比起“前世”的针锋相对,现在她们的关系要好上许多,相处也十分自然。


    张思思热情起身和谢知鱼碰杯,挑了挑眉:“你走之后,我们念念颓废了好一阵呢。”


    “是吗?”谢知鱼勾起唇角,看向江念棠。


    江念棠低着头,小口喝着饮料,故作平静:“正常,我就是三分钟热度。刚上大学那会儿活力满满,那时候我都大二了,已经是老油条了。”


    “原来是这样啊”张思思拉长尾音,揶揄道,“我还以为是因为谢……”


    江念棠红着脸,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她的嘴裏:“多吃点,不然以后吃不到了哈。”


    张思思会在几个月后和她妈妈出国定居。


    “哈密瓜还是能吃到的。”张思思含糊道。


    “那你多吃点蔬菜,听说国外蔬菜很贵。”路白给她夹了一筷子的大白菜。


    谢知鱼笑着说:“那得看地方,有些国家的食物还是很好吃的。”


    “那我去的地方,是真的美食荒漠。作为一个吃货,我深表遗憾。”张思思作西子捧心状。


    桌上时不时响起几声笑,氛围格外的和谐温馨。


    饭局结束,谢知鱼开车送她们回学校,她看着四人相携着走远,笑容消失在脸上。


    既然江念棠选择留在A市,那来日方长。


    毕业后,四人虽然都在A市,但工作原因不太方便合租,而且秋眠是和她男朋友合租,江念棠又住学校的教职工宿舍。


    江念棠教小学,并且担任班主任,忙得晕头转向。好在这个小学实行小班化教育,班裏的人并不多。


    第一次开家长会,江念棠看见门口走进来的谢知鱼,笑容僵在了脸上:“你是谁的家长?”


    谢知鱼笑了:“我是……何瑜小朋友的姑姑。”


    江念棠给她指了指何瑜的位置,她上前一步贴在她耳边说:“你乖乖坐那,这可是家长会,有什么事我们结束之后再说。”


    “好。”谢知鱼脸上浮起笑意,像乖巧的学生一样,坐在那儿,脊背挺直,双手交迭在桌上。


    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又有点另类的可爱。


    江念棠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家长会结束,谢知鱼先把何瑜送回了家,然后在学校外面等江念棠。


    江念棠上车后,谢知鱼才彻底放松下来,问她:“想去哪裏吃饭?”


    “我都可以……”她偏过头看向谢知鱼,“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家长会?”


    根据她对谢知鱼的了解,她不可能多管闲事来参加这么无聊的家长会。


    “想来找你玩。”谢知鱼温声说,“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作为朋友,我来找你玩,一起吃饭很正常吧?”


    江念棠一噎,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谢知鱼待她来了西餐厅,耳边是优雅动人的音乐,桌上摆着玫瑰,谢知鱼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朋友。


    现在她回到A市,以雷霆之势在谢氏集团站稳脚跟,而江念棠又留在A市,这些年压抑的情感一下子喷薄而出。


    “我大概知道你当年在顾忌什么。当年的我不够强大,我无法阻止我的母亲去找你麻烦。因此我选择放手。可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的父母干涉不了我的决定。”谢知鱼坐在她的对面,目光温柔而笃定。


    江念棠那颗平静多年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但是,谢知鱼不知道,江念棠早已洞悉全貌。


    被关在静公馆的两年是推着她不断退缩。


    这个问题无解。


    江念棠长舒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说:“学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母亲的那几句话放弃你的。”


    “那是因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当年你是动过心的。”谢知鱼不明白。


    江念棠沉默了许久,起身贴在谢知鱼耳边说:“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但是四年前,我从未来四年后穿越回来,我知道我们的结局。我不愿意重蹈覆辙,所以我停下了脚步。”


    “什么?”谢知鱼愣住了,脑子裏好像有千万缕丝线缠绕在一起,她纠结了一会,问,“你是说四年前,你从四年前穿越了回来?”


    江念棠捋了捋她的话,点点头:“是的。”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问:“那原本四年后的我们发生了什么?”


    江念棠深呼了一口气,将过去娓娓道来:“我们在一起半年后就陷入了异地,感情逐渐出现问题,我想分手,所以去找你,你不但没同意,还把我哄去了结婚。但是我们感情上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你监视我,监听我,企图操控我的一切,乱吃飞醋,认为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对我别有意图,都在觊觎我。之后几乎闹到分崩离析。你还把我关了起来,关在静公馆。总之就是闹得很难看。”


    原本,谢知鱼半信半疑,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容,仿佛在说让我看看你想怎么编,但是听到后面他的表情逐渐变了。


    这四年,她真的有在偷偷监视江念棠,把她关起来带回去的想法也时常出现。


    她问:“那最后呢?我们的结局是什么?”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说:“没有结局……结局就是我来到了四年前,来到一切都没发生以前。阻止了这一切。”


    谢知鱼眉心紧蹙:“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只是一个梦?”


    “那绝对不是梦,梦不会有那么清晰,那就是我切切实实经历过存在的记忆。”江念棠语气笃定,根本不像是为了拒绝说的谎话。


    谢知鱼要怎么才能反驳她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呢?


    她陷入了茫然。


    江念棠不打算再继续吃这顿饭了,站起身,谢知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对不起。”谢知鱼垂着头。


    江念棠微微一怔:“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你口中四年前的自己道歉。”谢知鱼缓缓抬起脸,眼尾泛起一抹绯色,眼泪将落未落,“我不知道我会对你造成那么多伤害。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会离开的。”


    江念棠那颗心蓦地一软:“你想去哪?”


    “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发展,总之只要你想,我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谢知鱼声音很轻,轻微的摩擦声都能盖过这个声音,她好像摇尾乞怜的小狗,在被主人抛弃前,做出最后一个努力。


    江念棠轻嘆了口气,重新坐下:“你不用走,也不必为了没发生的事道歉,你就当那只是我做过的一场梦吧。”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谢知鱼试探地问道。


    江念棠点点头:“是朋友。”


    谢知鱼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先吃饭吧。”


    菜品上来后,江念棠更加专注于美食,话更少了,大部分话题是由谢知鱼开启的。


    饭后,谢知鱼送江念棠回学校。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江念棠下车后,在车旁停驻了片刻,和车内的人挥了挥手。


    “下次见。”谢知鱼微笑颔首,将车开走。


    她回到公寓,手裏拿着一沓江念棠的照片,面容沉静地翻看着。


    一切都是从那个雨天开始变化的。


    可她没办法抹除江念棠的记忆,她又去了S市两年,如今的江念棠心防只会更高。


    她低着头,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的脸庞,最早的那张照片甚至已经被摸到模糊不清了,但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睡前,她将照片放在枕头底下,脑海裏满是江念棠说过的话。


    在今天之前,她真的想过将人强行留在身边。


    她该怎么办呢?


    同样无措的还有江念棠。


    她躺在学校的木板床上,木板床很硬,硌得她肩膀生疼。


    她辗转反侧,最后干脆仰躺在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喉间涌起一阵酸涩。


    压抑的情感再次涌了上来,随着眼泪汹涌而出。


    江念棠整夜未眠,第二天强撑着精神上完一天的课程,回到寝室量了量体温,已经38摄氏度了。


    她躺在床上,头越来越痛,双腿发酸。


    寝室裏没有准备药物,她只好扶着墙,缓慢地移出房间门,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她犹豫了一会,拿起手机,在谢知鱼的聊天界面停留了片刻,指尖轻颤,播出了通话,她慌张地按了挂断,但谢知鱼又打了过来。


    她后背靠在墙上,慢慢蹲了下来,接通了电话:“喂?”


    “阿棠,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谢知鱼一听就知道不对,立即走出办公室,抬手让助理备车。


    江念棠的声音微微沙哑:“发烧了,有点走不动。”


    谢知鱼温声安抚:“那你在那别动,我来找你!”


    “好……”江念棠脑袋靠在墙上,仰着头,疼痛略微好了些,但刺痛时不时穿过大脑,她蜷起手指,指尖不自觉地扣着自己的手掌,留下一道道痕迹。


    十分钟后,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人背光而来,光线更加昏暗,她抬起手,挪动了一下位置,想要去一个光线更好的地方。


    下一秒,谢知鱼将她打横抱起,腾空的瞬间,她双手搂住了谢知鱼的脖子,贴在她耳边问:“你怎么来了?”


    谢知鱼一本正经地说:“好朋友生病了,我不该来吗?”


    江念棠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谢知鱼眼底闪过失落,沉默着将昏昏沉沉的江念棠抱上了车。


    到了医院,谢知鱼直接抱着她去了急诊,一番检查后,确认没事,医生给她开了药。


    医生叮嘱道:“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多吃点肉,平时多喝温水,加强锻炼,提高免疫力。”


    江念棠点头如捣蒜。


    谢知鱼将温水递给江念棠,让她先吃药。


    江念棠吃完药,杯裏的水还有半杯,她不想喝水了,但谢知鱼依然用杯子怼着她的嘴唇,她只好喝完。


    “医生的话,你有听进去吗?”谢知鱼温声问道。


    江念棠:“听到了,医生让我多吃点肉。”


    谢知鱼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倒是只记住了吃。”


    “温水我有在喝的,你放心吧,我每天讲课,不可能不喝水的。”江念棠含糊道。


    谢知鱼可不打算让江念棠糊弄过去,她牵住江念棠的手,动作温柔:“我养了一只狗,而且我住的公寓离你们学校也近,有空的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遛狗?”


    江念棠说:“可以啊,我很喜欢毛茸茸的狗狗。”


    “那你要不要现在就看看它?”谢知鱼顿了顿,“我家的狗会后空翻。”


    江念棠:“?”


    谢知鱼:“真的会。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江念棠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编理由编正常点的。”


    “不信你看!”说着,谢知鱼将狗狗的视频翻给江念棠看。


    江念棠看清视频裏狗狗种类的那一刻,震惊地睁大了眼,抬头看着谢知鱼:“你竟然养了比格?”


    “嗯,我朋友家的狗生的,她说实在养不了,就送给我了。它很活泼,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仅会后空翻,还会叼飞盘,它很聪明的,真的不来看看吗?”谢知鱼又翻出狗狗赏味期的照片。


    江念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改天吧,今天我的病还没好呢。”


    谢知鱼欣然答应。


    江念棠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她怎么还和谢知鱼约上遛狗了?


    事情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次日早晨,江念棠找借口婉拒了遛狗。倒不是她不愿意遛狗,而是她怕遛狗中途,她们旧情复燃。


    她不希望谢知鱼变成那样。


    虽然拒绝了遛狗,但谢知鱼还是给它发了不少狗狗的照片,还问它狗狗要叫什么名字。


    谢知鱼将狗狗抱回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江念棠翻看了一圈多栋表情包,给她发了一张,裏面的文字是:“我要werwer的幸福。”


    她说:“不如叫幸福?”


    谢知鱼秒回:“好。”


    江念棠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就好像这条狗成了她们共同的小孩,但问题是,她连面都没见着。


    之后,谢知鱼时不时在朋友圈晒狗狗照片。


    谢知鱼将狗照顾得很好。


    江念棠有时候在想,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那她和谢知鱼的感情是不是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难堪?


    毕竟,能养比格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在谢知鱼给她发狗狗照片的第三天,江念棠终于答应了一起遛狗。


    谢知鱼的狗狗很活泼,刚一见面,就往江念棠身上扑,江念棠险些招架不住。


    “幸福,过来”谢知鱼朝着狗狗招了招手,狗狗又蹭到了她自己的脚边。


    江念棠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想到养狗?只是因为朋友家恰巧有吗?你之前养过吗?”


    “之前没有养过,我母亲不允许我养狗。”谢知鱼无奈地摊开手,“现在想养是因为……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你梦见了什么?”江念棠眨了眨眼,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肩膀挨在一起。


    谢知鱼牵着狗绳,笑着说:“梦见我们一起养了条狗,你叫它幸福,我们一起牵狗,一起陪它玩。我们还和你父母一起遛狗,你姥姥养了一只大黄狗。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梦是假的,我姥姥没有养大黄狗。”江念棠下意识说。


    谢知鱼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平静如波。


    视线交彙时,江念棠的心底突然涌起一抹羞愧,或许在谢知鱼的角度,她用一段莫须有的梦否定了她,如今又以梦是假的否定她们的关系。


    谢知鱼说:“梦反应了人的潜意识,所以我养了狗。”


    “原来是这样。”江念棠低下了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裏的牛排。


    谢知鱼从包裏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语气温和:“三年前,我当时急于逃离A市。A市裏有太多我无法掌控的东西,我就像是一个木偶,被我母亲牵着走。我想到了你,想去看看你成长的地方,于是选择去S市发展。但现在我不再是木偶,我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江念棠瞥了一眼丝绒盒子,心中一紧:“那……恭喜你。”


    “三年前,我退缩了。因为我害怕我的母亲再去找你麻烦。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一开始,可能会对你使用软刀子,但之后可能会来真的。彼时的我自身难保。”谢知鱼缓缓打开丝绒盒子,裏面装着一条项链,“这条项链是我三年前我毕业时想送给你的礼物,但那天我只敢远远看着你,不敢跟你搭话,因为我母亲的人在盯着我。”


    江念棠眼波微动,睫毛轻颤。


    “我能帮你戴上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声音晦涩:“好。”


    谢知鱼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将它戴在了江念棠的脖颈上,纤长白皙的脖颈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有一瞬间,她想一口咬下去。


    第86章 番外二(if线):命运回响(二)


    江念棠感受到温软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颈, 掀起一抹痒意,但又很快消失。


    谢知鱼松开了手,从江念棠手中接过狗绳。


    两人遛了半小时, 牵着狗回到了谢知鱼家,江念棠在她家门口停下了脚步,迟疑了片刻,说:“我还没看狗狗后空翻。”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进来看吧, 幸福比较要面子,它在外面不会后空翻,只会在家裏这么做。”


    她伸手握着门把手, 错开身让江念棠进来。


    江念棠走进来时, 垂落的发丝被风吹起, 拂过谢知鱼的脸颊,带来一抹极淡的洗发水香气。


    谢知鱼轻嗅了一下, 眸光微动。


    好香, 好想靠近一些闻。


    谢知鱼关上门, 神色晦暗,动手锁了门。


    狗狗一到家裏, 跑来跑去的动作显得幅度很大,它在客厅跑动的时候, 还真给江念棠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只是翻过来后四脚朝天, 大耳朵摊在地板上, 双腿的姿势格外可爱。


    江念棠不禁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找借口呢,原来真的会后空翻啊!”


    谢知鱼微笑颔首:“是真的。”她怎么舍得让江念棠失望呢?


    江念棠偏过头的瞬间, 与谢知鱼四目相对, 她们靠得很近, 只要有一个人再往旁边挪动三厘米,就会亲上。


    但谁也没动,目光交彙时,气氛渐渐升温,直到狗狗叫出了声,江念棠才回过神来,但脸颊染上了明显的绯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幸福会觉得很亲切。”江念棠蹲下来,和幸福握了握爪子,“就好像,这是我该养的狗。”


    谢知鱼说:“我们可以一起养。”


    “啊?”江念棠微微一怔,干巴巴地说,“我们怎么一起养?我们连室友都不是。”


    谢知鱼也蹲了下来,语气裏带了点诱哄的意味:“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这个公寓还有三间卧室空着,就算你不来,我也会租出去。这裏离你学校也近,你难道不考虑出来住吗?住在学校总会不太方便。”


    学校宿舍虽然是单人间,有卫浴,但不能使用瓦数太高的电器,隔音也不太好,也不能养宠物。


    江念棠考虑过出去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房租太贵,远一点的地方又不方便上课。


    如果她和谢知鱼真的只是好朋友,那这套房子很合适。


    她问:“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谢知鱼说:“如果你和我一起养狗的话,一个月房租200就可以。”


    “这也太便宜了吧!”江念棠睁大了双目,连忙摆摆手,“这不合适……”


    谢知鱼温声道:“如果我另找别人帮我遛狗,一次也要100,再加上每天投喂,每个月至少四千。你又只是租一个房间,四千算是市场价。我怕你多想,才收这200的。如果你觉得还是有点亏了,我可以反过来补贴1000。”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江念棠警惕地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那我补贴3000?”谢知鱼继续加码。


    江念棠缓缓闭上眼,轻嘆了口气:“不是钱的问题。”


    谢知鱼问:“那是什么?”


    江念棠开门见山地问:“坦白说,你会止步于室友关系吗?”


    谢知鱼沉默了。


    “你不会的。”江念棠替她回答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


    江念棠继续说:“其实,你和你的母亲很像,你们都很执拗,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用尽手段做到。当年我拒绝了你,所以你心有不甘,所以重逢后一直想方设法地跟着我。”


    “不是的。我和她不一样。”谢知鱼抬眸盯着她,“她不会回头,一旦她做了某件事,哪怕是错的,她也会一路走到黑,不死不休。但是我不一样,我会回头。”


    江念棠微垂眼睫,掩下眸底的挣扎。


    谢知鱼强调了一下遍,声音却没那么笃定:“我……和她不一样。而且我们两年没见,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变化呢?”


    江念棠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阿棠,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答道:“我还是住学校吧,省钱。”


    她走到门口,转动把手,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身后的阴影完完全全地将他笼罩。


    “阿棠,留下吧。留在我身边。”幽幽的气息洒在她的侧颈,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一只手撑在门上,彻底挡住了她的去向。


    “做朋友不好吗?一定要这样?”江念棠浑身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为什么谢知鱼还是会把她关起来?


    恐惧几乎淹没了她的头顶,胸膛迅速起伏,却还是喘不上气,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走不动路。


    谢知鱼语气温和而笃定,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好,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时隔三年,我还是放不下你。在我处于黑暗中的那一年,是你照亮了我的路,你的勇气感染着我,促使我做出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行动,没有你,我现在依然是谢家的傀儡。我爱你。”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发温柔,如同涓涓细流。


    江念棠始终没有转过身,一直背对着她,忽而,她感受到一滴滚烫都眼泪落在她的脖颈处。


    突然,门开了,外面的风迎面而来。


    江念棠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下,又被谢知鱼拉住,拥入怀裏。


    “让我抱一会吧,就一会……”谢知鱼轻声细语地说。


    过了良久,谢知鱼松开了手,将她推出门外:“你走吧。”


    江念棠低头看了一眼凑到门边想要往外跑的狗狗,心一软,咬牙道:“月租2000,我要朝南的那间房,平时我可以帮你遛狗。”


    谢知鱼目光倏地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


    她立即拿起手机给江念棠转了两千。


    江念棠低头一看,目瞪口呆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将两千退回,又另外转了两千给谢知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应该转两千给你,你之前给的价已经不仅仅是友情价了。”


    “都可以,随你。”只要江念棠愿意留下,她什么都能应下。


    江念棠:“除此之外,我们要约法三章。”


    谢知鱼点头:“可以,你说吧。”


    江念棠:“第一,卧室裏不许安装监控和监听设备。”


    谢知鱼:“卧室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念棠:“第二,未经允许,你不可以进我房间。”


    谢知鱼:“我没有问题,那狗呢?”


    江念棠:“狗……算了,我出门会注意关门的。”


    谢知鱼:“最好锁上门,幸福很聪明,它会自己开门。


    江念棠点了点头:“第三……”


    她话音一顿,说不出第三条来:“就先这样,我先回学校搬行李。”


    “那我送你回去。”谢知鱼温声道。


    江念棠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她的东西不算多,装了两个行李箱,宿舍就被搬空了。


    她在系统上提交了申请,提着两个行李箱缓慢下楼。宿舍楼下有人脸识别,谢知鱼是进不来的,江念棠也不想麻烦她。


    到了楼下,谢知鱼见她拿了那么多东西,微微皱眉:“怎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我刚才问过宿管阿姨,登记名字就可以上楼。”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江念棠推着两个行李箱继续往前。


    谢知鱼抢过其中一个行李箱,往外走去,江念棠只好跟上。


    来到车前,谢知鱼想帮她把行李搬进后备箱,江念棠却说:“我可以的,让我来吧。”


    谢知鱼点了点头。


    放好行李箱,她和谢知鱼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车内准备好了零食水果甜品。


    江念棠想起那次她去静公馆找谢知鱼,最后是张姐送她走,忍不住问道:“三年前,我去静公馆找过你,那时候你应该在家吧?为什么不见我?”


    谢知鱼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晦暗:“只要你拿着戒指,语气坚定地告诉她,你要见谢知鱼,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走出来。”


    江念棠解释道:“当时你把戒指给我,说的是遇上什么麻烦就来找你。但是我当时没有遇到问题。我就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这枚戒指。”谢知鱼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脖颈,眸光微动。


    江念棠坦然道:“应该用不上了,我相信我能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


    “好,祝你好运。”谢知鱼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希望世间的所有麻烦都不要找上你。”


    “好。”江念棠弯起眉,笑着点点头。


    回到静公馆,江念棠是自己收拾的行李,谢知鱼想帮忙一起整理,但被拒绝了。


    “虽然你是房东,但我们约法三章过的,未经允许你不能进入我的房间。”江念棠指了指谢知鱼迈进来的左脚。


    谢知鱼只好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幸福踩过她的脚背,蹦哒到江念棠身边,快乐地摇起尾巴。


    她突然说:“下辈子想当你的狗。”


    江念棠:“?”


    “这辈子也可以。”江念棠面无表情地指着她再次伸进来的左腿,“退出去。”


    “好吧。”谢知鱼乖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整理。


    幸福在房间裏待了一小会就跑出来了,谢知鱼依然站在那。


    江念棠整理好行李,抬头看了她一眼:“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不够。怎么看都不够。”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江念棠沉默了片刻,指了指门外:“好了,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谢知鱼乖乖退了出去,轻声帮她关上了门。


    江念棠并没有睡,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随意翻看了起来,一个字都看不进来,麻木地翻页,脑海裏全是谢知鱼刚才说过的话。


    “下辈子想当你的狗。”


    一想到这,两颊就开始发热。


    她焦躁地挠了挠头,干脆放下书,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这天夜裏,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家,结果发现家裏乱糟糟的,堪称废墟。


    她左顾右盼,在角落看见一只比格犬,乐呵呵地看着她,咧着嘴朝她走来,蹭了蹭她的脚踝,触感酥麻。


    她喊了一句:“谢知鱼”


    狗就叫一声。


    好似她真的变成了狗。


    下一秒,狗扑到她的怀裏,还亲昵地舔舐着她。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四周蔓延,她挣扎着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她猛地从床上做起,穿上鞋的那刻,她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日,她不用上课,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窸窣声,还有“werwer”的叫声。


    江念棠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狗。


    她蹲下来,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和耳朵,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声:“学姐,你真的变成狗了?”


    倏忽间,一道阴影挡住了光线,她被笼罩在黑色的阴影裏。


    她抬起头,呆楞地看向谢知鱼,张了张嘴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只见谢知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说:“阿棠,我准备了午餐,一起吃吧。”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点外卖。”江念棠下意识反驳。


    谢知鱼蹲了下来,抚摸着狗狗的背,抬眸间,两人的脸距离骤然拉近:“不麻烦,我已经做好了,而且两个人一起吃饭的话,我可以多做一些菜品尝。”


    “好。”江念棠懒得继续纠缠这件事,知道谢知鱼的执着,干脆点了点头。


    况且,谢知鱼的厨艺确实很好,她一走到餐厅,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不禁咽了咽口水,再加上她早饭没吃,此刻已经饥肠辘辘了。


    她坐下来吃饭,吃得特别香,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谢知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饭后,谢知鱼率先出门。


    江念棠坐在卧室裏看书,狗狗趴在她的脚边,不吵不闹,简直是绝世好狗。


    傍晚,江念棠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慢吞吞地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是谁?”


    门外的人没有应声。


    她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没人,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脑海裏闪过无数个凶杀案,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谢知鱼给她打了电话。


    江念棠拨通了电话:“喂?”


    谢知鱼说:“是我,我订了餐,送错地址了,你吃了吧。”


    “是故意送错的吧?”江念棠依然了解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又想用美食打败她。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怕你一个人忘记吃饭。”


    “谢谢。”江念棠挂断了通话。


    她打开门,拿起放在门外架子上的保温袋,外包装上印着的logo就是谢氏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江念棠一边拿到餐桌上吃,一边问谢知鱼,要转她多少钱,她估摸着谢知鱼不会要求,她准备一次性转一千当近期的伙食费。


    出人意料的是,谢知鱼还真说了一个数字:“五百二十就行。”


    江念棠:“……”


    于是,江念棠转了四个二百五给她。


    谢知鱼自然没收。


    接下来的一周,谢知鱼去其他城市出差,都没有回家,江念棠也忙着上课,回到家就遛狗。


    一个人遛狗的时候,她时常想起谢知鱼。


    直到周六晚上,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你好,你是谢总的家人吗?她喝醉了,方便过来接她一下吗?”


    江念棠微抿嘴唇:“我不是她家人。”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可是她的手机通讯录裏只有你一个人……没打错电话啊?”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只是她的室友,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哦哦哦……我懂了,室友嘛。你等一下哦。”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误会了,话语间透着揶揄的意味。


    江念棠很快就收到了信息。


    她说:“我过一会就来。”


    她将狗狗抱回狗窝,拿起挂在玄关上方的钥匙,便出门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江念棠从出租车上下来,加快脚步走到包厢外,包厢裏很安静,站在门外时听不到动静。


    她在想,不可能没有人管谢知鱼,再怎么样,她的助理也会把她送回去。


    江念棠有一瞬间退却了。


    这时,门开了,谢知鱼的助理站在门口,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你好,是江女士吗?”


    助理的声音和刚才电话裏的人声并不一样。


    所以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江念棠按下心中升起的不安,抬眸看向助理:“我是。”


    助理松了口气,将江念棠请了进来:“我也刚来不久,但谢总不肯跟我走。”


    江念棠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今天是应酬吗?”


    “对。”助理点点头,带着江念棠绕过屏风。


    江念棠低眸看向靠在椅背上的谢知鱼,微微蹙眉:“我记得她酒量不错,怎么喝成这样?”


    助理眼眸微闪,摇摇头。


    江念棠走上去,将人扶起,她和助理一起把谢知鱼扶上车。


    在车上,谢知鱼脱力般地倒在江念棠身上,脑袋枕着她的大腿。


    “醒醒,别装了。”江念棠戳了戳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没醉。”


    但谢知鱼没有应声。


    江念棠挑了挑眉,俯下身,安静地盯着她,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脖颈和嘴唇附近,像羽毛一样脑过心间。


    “阿棠……”谢知鱼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瞳裏透着无奈之色,“你明明很了解我。”


    江念棠说:“我说过,那不是梦,是我亲身经历的四年。你的这些套路,我一清二楚。从你邀请我住进你家的时候,我就知道。”


    “对不起。”谢知鱼睫毛轻颤,无数的话语涌到嘴边只化作这三个字,空气陷入了冗长的沉默,过了许久,她问,“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


    江念棠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因为我也心存希望。我在想,没有经历那些事的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你得到答案了吗?”谢知鱼问。


    她说:“我不知道。”


    许多记忆都重合了,但细微之处又不太一样。


    谢知鱼撑着起身,靠斜靠在车座椅上,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亲在了她的唇上:“这样呢?”


    江念棠瞳孔一缩,温软的唇瓣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仿佛有一束电流传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时隔多年,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我还是喜欢你,但我不想重蹈覆辙。”她伸手推开了谢知鱼。


    谢知鱼语气笃定:“不会重蹈覆辙。你说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我要怎么相信你?”江念棠问。


    谢知鱼:“我想,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她回过头,看向谢知鱼,眼神清明,完全不像喝了酒。


    江念棠:“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吗?”


    谢知鱼与她额头相抵:“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过了良久,她说:“好。”


    到了家裏,再没有旁人干扰,谢知鱼不再压抑汹涌的情感,扣住江念棠的后脑,吮吸着柔软的唇瓣,莫名有种冰雪消融后的清甜。


    江念棠被亲得双腿发软,心也软得一塌糊涂,双手环住谢知鱼的腰。


    “最后一次了,谢知鱼。”


    “我知道。”


    江念棠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第一次那晚,谢知鱼的动作很生涩,而她多了四年的记忆,对此非常熟稔,毫无难度地掌握了主动权。


    谢知鱼眸光微动,一把抓住了江念棠的手腕,眼裏闪烁着幽暗的光:“阿棠,你有点太过熟练了吧?”


    “你教我的呀。”江念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挑了挑眉,将手抽离出来,“学姐,我来教你。”


    起初,谢知鱼的确被江念棠牵着走,但她很快就掌握了。


    “你怎么学那么快?”江念棠喘着气,抓着谢知鱼的肩膀,微仰着头,呼吸越发急促。


    谢知鱼厮磨着她的耳垂,嘴唇一点点下移:“因为是你在教。”


    江念棠狐疑道:“你该不会也有四年记忆了吧。”


    “如果我有,也许这段日子就不会那么迷茫了。”她的脸紧贴着柔软温热的肌肤,轻轻蹭过,向更深处探索。


    剎那间,江念棠的脑海裏闪过一道白光,浑身软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吧,我承认,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还能举一反三。”


    “谢谢江老师夸奖。”谢知鱼弯起眉,眼底满是笑意,眉宇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江念棠笑着问道:“那你再自觉学习一下,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被谢知鱼抱起,走进了浴室。


    朦胧的水声回荡在密闭空间裏……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87章 番外三:婚后日常之开车


    又是一年冬天。


    江念棠结束了长达四个月的拍摄后, 休息了半个月,终于决定学习开车。


    上一部作品中,她演的是赛车俱乐部的老板, 碰车的次数不多,但还是提醒了她学车这件事。


    身边人基本都考到了驾照,路白虽然没买车,也考了驾照。秋绵已经熟练开车一年多了, 通勤已经从地铁改成开车了。


    不过江念棠没回S市学,而是在A市跟着谢知鱼学。


    静公馆外的道路宽敞,车辆比较少, 很适合她这样的新手。


    她看着自己的驾照, 深呼了一口气, 坐上了驾驶室,感觉视线略低, 腿离剎车也有点远。


    她摸索好一会, 忍不住转头问道:“学姐, 我对这个车不太熟悉,要怎么调整位置?”


    谢知鱼将身子探过来, 牵引着她的手找到调整椅背位置和角度的两个地方。


    她终于调整好位置,左顾右盼, 问:“我现在可以启动了吗?”


    谢知鱼提醒道:“再调整一下后视镜, 看看能不能看到。”


    江念棠找了许久车上的按钮, 终于看见调整后视镜的地方, 松了口气。


    她踩住剎车,将P挡改为D挡, 开始龟速向前行驶。


    谢知鱼十分耐心, 不催促江念棠, 脸上始终挂着鼓励的笑容。


    江念棠渐渐加速,终于开上了正常速度。


    “等会要左转弯,及时变道,变道的时候要看后视镜,是否有变道的条件,记得打转向灯。”她温声细语地提醒。


    江念棠点点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方来车,不禁放慢了速度,等到对方开走了才变道。


    谢知鱼:“其实那辆车的距离比较远,你是有变道条件的,但是谨慎小心也挺好。注意前面实线,那裏就不能继续变道了。”


    “好,我记住了。”江念棠趁着前方红灯,偷偷看了谢知鱼一眼,“我们是一周后的飞机票,我应该可以在这一周内学好开车吧?”


    谢知鱼颔首道:“没问题。你学得很快。”


    绿灯亮了,江念棠第一次转弯的速度比较忙,而且最后车道也走错了。原本她在第二转弯车道,应该彙入第二条道路的,但是她的转弯幅度偏小,以至于彙入第一条车道。


    谢知鱼提醒时依然温柔,听得江念棠越发脸红,懊恼自己又出错了。


    她小声说:“他们说,教的时候骂两声才会记得牢。”


    谢知鱼摇了摇头:“未必。有些人更适合鼓励型教育,越是指责越是学不好,从此恶性循环。”


    江念棠目视前方:“也对,还是得因材施教。”


    谢知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而且,我不希望练车这件事会让你不开心。”


    江念棠:“你教得特别好,我很开心。”


    她找到侧方停车的位置,按照自己在网上学到的,倒了三次,终于停了进去,将车停下,休息片刻。


    “喝点温水。”谢知鱼将温水递给她,笑着说道。


    江念棠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喝了半杯水后,她将杯子放下:“有点喝饱了,等会再喝。”


    “但我有点渴。”谢知鱼望着江念棠,低垂的眼眸闪烁着幽暗的光,她靠近了些,将江念棠所在的位置放倒。


    江念棠却还想着:“我记得在短视频裏看过这一集。如果遇到劫匪,可以一下子放倒。”


    “不太可能,除非遇上紧急情况,不然以它的放倒速度,敌人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谢知鱼顿了顿,“至少你现在开的这辆车是这样。”


    “也对。”江念棠正这么说着,谢知鱼的脸已经在她眼底骤然放大。


    江念棠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心中一紧:“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还是会有人路过的。”


    “不错,我的阿棠很有防范意识。”谢知鱼按下按钮,将位置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我们再来几圈就去练倒车入库。”


    江念棠按照谢知鱼说的,又跑了三圈,才回到车库练习。


    静公馆的车库很宽敞,裏面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车,有很多江念棠叫不出名字的。


    江念棠倒车时更加警惕,生怕将那些名贵的车弄坏。


    以至于她倒车时瞻前顾后,最后倒车倒了三次才成功到处倒车入库,她熄了火,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倒进来……虽然有360度影像,但是倒车还是好难。”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才第一天练车。”谢知鱼温声说着,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江念棠几乎同时解开安全带,抬眸间撞上谢知鱼的视线。


    车库裏光线昏暗,只有车前的灯亮着,车内的热度也渐渐升高。


    谢知鱼靠近了些,嘴唇紧密地贴在一起,细细描摹着,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侧着身,这个姿势维持久了并不舒服,江念棠干脆挪到副驾驶,坐在谢知鱼的腿上,将座椅缓缓放倒。


    这个姿势下,江念棠似乎成了占据主导的人,却比谢知鱼更先红了脸,呼吸越发紊乱。


    “知知,先别……”江念棠跪坐在副驾驶室的真皮座椅上,脊背挺直了些,半露不露漂亮的蝴蝶骨在遮阳板裏的镜子中格外诱人。


    谢知鱼微湿的指尖挪开,用指尖擦了擦手,拂过她的背。


    “我现在想听别的。”谢知鱼贴在她的耳侧,低声道。


    江念棠轻哼一声:“我就不叫……”


    谢知鱼继续吻了上去,脸埋在柔软处,江念棠仰着头,手撑在车椅的枕头上,嘴唇蹭过她的发丝。


    狭窄而新奇的空间带来更多奇妙的感观,江念棠呼吸一滞,脑海裏突然闪过什么,微抿嘴唇:“车库裏放了这么多昂贵的车,该不会有监控吧?”


    监控应该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全部。


    “有监控,但是已经关掉了。”谢知鱼解释道……


    江念棠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好啊,原来是预谋已久!”


    谢知鱼低笑道:“操作一下手机,很快的事,不需要预谋。”


    “哦?”江念棠挑了挑眉,“那你是什么时候去操作的?”


    谢知鱼:“在解开安全带之前。”


    “如果我不想呢?”江念棠戳了戳谢知鱼的脸颊,好奇地问道。


    “那就下车回家,我给你做夜宵吃。”谢知鱼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我说过的,我希望你开心,你想做的事,我会尽力支持你去做,如果你不想,我也不会逼你去做。”


    除了离开她这件事,她什么都能接受。


    江念棠低眸看着谢知鱼,眸光微动,手指勾住她的领带,在指间绕了几圈,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她亲吻着谢知鱼的脖颈,低声道:“谢谢你……”


    “谢我总要有谢礼吧?”谢知鱼拢了拢她半褪的外套。


    江念棠抬起脸,凑到谢知鱼的面前,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你想要什么?”


    “明知故问。”谢知鱼指腹抵在她的唇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江念棠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小声喊了句:“老婆。”


    她很少用这种称呼叫谢知鱼,她更喜欢那些具有独特性的称呼。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们回去吧,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礼物?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呀。”江念棠好奇地说。


    谢知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物,将车内恢复原样就下车了。


    谢知鱼带着江念棠去了卧室,卧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二十厘米高的礼盒。


    江念棠步伐轻快地走到桌前,揭开礼盒,顿时间眼前一亮。


    礼盒裏装着的是一个超轻黏土做的一辆Q版小汽车,车旁站在Q版的江念棠,形象是按照江念棠之前饰演的一个都市剧捏的。


    “好可爱!”江念棠凑近了看,黏土的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很好,“是定制的吗?”


    “是我亲手做的。”谢知鱼站在她的身边,目光温柔,“我想着,练车是一个比较无聊的过程,如果练车的终点有奖励,也许能激发你的动力。而且今天是你第一次练车,我就拿出了这个。”


    江念棠激动地蹦了起来,跳进谢知鱼的怀裏,双手勾住她的脖颈:“谢谢老婆!”


    谢知鱼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不客气。”


    “那明天的奖励是什么?”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


    谢知鱼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先洗漱,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要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


    “那你今天还跟我这么闹?”江念棠指了指她脖颈间留下的印子,“你要是早说,我就给你在这留痕了。”


    “我喜欢你留痕。”谢知鱼话音顿了顿,“现在是冬天,如果我不想让他们看见,用围巾遮一遮就好。”


    江念棠点了点头:“好吧。”


    她从谢知鱼身上下来,先进了浴室,迅速洗漱了一番,就穿着睡裙出来,躺在了床上。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江念棠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奖励了。


    第88章 番外四(if线):老婆变小狗(一)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江念棠从睡梦中醒来,伸手一摸,原本该躺着谢知鱼的位置空了, 但仍有余温。


    她将手往前探了探,摸到柔软且毛茸茸的温热物体。


    眼神霎时间变得清明。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赏味期小比格犬, 小比格犬还闭着眼,看起来很萌。


    此时此刻,江念棠正在酒店, 隔壁还住着同剧组的演员, 一个小时后, 她还要去剧组。


    所以,这条狗是哪来的?


    她起身在房间看了一圈, 却不见谢知鱼的身影。


    她想, 谢知鱼总不能大清早起来往她被窝裏塞条狗, 然后偷偷摸摸跑了吧?


    “知知?”


    床上的小比格犬发出轻哼声。


    江念棠扭过头,和小比格犬对视了一眼。


    小比格犬叫声很小:“wer?”


    她竟在一条狗的眼裏看到了震惊。


    小比格犬撒开腿, 朝她跑了过来,扒拉着她的睡裤往上攀岩, 她干脆将狗抱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谢知鱼吧?”


    “wer!”小比格犬似乎怕她听不懂, 还疯狂点头, 大耳朵随之腾飞。


    江念棠瞪大眼睛,掀起它的大耳朵, 说:“如果你是谢知鱼, 就叫两声, 再从我身上下去,跳到那个蓝色地毯上。”


    小比格犬:“wer!wer!”


    然后,小比格犬真的按照她的话,从她身上下来,乖乖地坐在蓝色地毯上。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念棠很快就消化了这个消息,冷静下来,对着小狗说:“那什么……我先洗漱,等会带你去剧组。”


    她先给助理南枫发了消息,托她去附近的宠物商店买个狗绳和狗粮,然后迅速收拾好自己,抱着小比格犬坐在沙发上。


    “你会变回来吗?”江念棠的心裏有点没底,毕竟她自己穿越过来后,就没回到过去,万一谢知鱼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片刻之后,南枫来敲门:“念棠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来了”她打开门让南枫进来,接过狗绳,给小狗套上。


    南枫满脸好奇地问道:“念棠姐,这条狗是哪裏来的?谢总不在这吗?”


    江念棠揉了揉眉心:“是……谢知鱼带过来的狗,她昨晚走的。”


    南枫:“原来是这样?难怪今早没看看谢总。”


    江念棠怕她多问自己会露馅,立即转移了话题,问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哪怕她很清楚。


    南枫没有多想,一一回复了她的问题,自然而然略过了狗的来源。


    江念棠犹豫了一下,蹲下来摸了摸小比格犬的脑袋:“要不你留在这裏?等会我让南枫拿点其他狗零食过来,毕竟把你带到剧组不方便?”


    南枫以为江念棠在跟她说话,说:“把狗带到剧组的确不方便,等会我再买点狗罐头和狗的日常用品,给它送过来。好在这只比格犬年纪小,不太需要担心它拆家的问题。”


    虽然她不大理解谢总为什么要把狗送过来,但是她只需要去做就好了,毕竟这份工作钱多事少福利多,江念棠的脾气还好。


    这时,小比格犬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叫了好几声,看起来非常激动。


    南枫:“它好像挺高兴的?”


    江念棠低头看着小比格犬的样子,沉默了一会。


    以她对谢知鱼的了解,她应该不太高兴。


    小比格伸出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脚,小声叫着。


    “算了,带它一起过去吧。”江念棠无奈地将小比格抱起,掀起它的耳朵说,“你乖一点,在外面不要惹事。”


    小比格点点头。


    江念棠这才将小比格带去剧组,放在了自己的休息室裏,路上碰上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他们都对小比格很热情。


    南枫这天的工作基本就是照顾小比格,给它找适合这个年龄吃的粮,也总有人来敲江念棠的门和小比格玩耍。


    但小比格在其他人面前的时候总是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怎么逗弄都不起来,甚至有人怀疑它是不是病了,于是江念棠又抱起它左看右看,小比格又活泼起来,咧嘴笑。


    南枫在一旁笑着说道:“这比格犬也太有灵性了吧!变脸真快!”


    “好可爱啊,这是哪裏找的绝世好狗,我也想养一只!”女二凑到江念棠身边,双手交迭在一起,一脸羡慕,“我的心都要化了!”


    “是……捡的。其实养比格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接下来,江念棠就跟女二讲了许久比格犬的特点,立即打消了女二养比格的念头。


    女二是圈裏出了名的劳模,无论角色大小,甚至不管剧本好坏,只要有活,她就干。


    她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养狗。


    平时没有工作,她一个人住在A市,总会觉得孤单,这才有了养狗的念头。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小比格犬的目光更加慈爱了。


    到了中午,江念棠发现小比格一粒狗粮都没吃。


    南枫:“要不,我送它去医院看看?它有时候精神的确不太好?”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说:“我等会定一份肉多的轻食,不加酱,你看看它吃不吃。”


    她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她变成了狗,可能也不太能接受吃这种狗粮。


    半小时后,轻食到了,小比格真的吃了起来,像是饿坏了,几口就吃完了。


    江念棠这才松了口气。


    午后休息,江念棠躺在躺椅上休息,小比格爬了上来,窝在她的怀裏。


    她无奈地抚摸着小比格:“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呀?”


    小比格只是哼哼唧唧叫了两声,江念棠听不懂,又嘆了口气。


    第二天,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江念棠甚至不敢打开门让南枫进来。


    昨天仅仅是一只小比格的谢知鱼,现在已经长大成一只成年比格犬了。


    而且,这只比格犬还会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打字,推迟了这几天的会议,还给自己请了个长假。


    江念棠目光呆滞地看着狗坐在办公椅上动鼠标的画面,沉默了良久,问道:“需要给你配备一个手机吗?”


    比格犬在键盘上敲击出两个字:“不用,有电脑就行。”


    “也是,手机对于你的爪子来说可能太大了,电脑稍微方便一点,那要不今天你就待在酒店?”不然她该怎么和别人解释比格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比格犬版谢知鱼点了点头,继续在电脑上处理工作。


    江念棠没敢让南枫进来,只给酒店门开了一条足够她出门的缝隙,就立即跑了出去,生怕南枫看见狗在用电脑。


    南枫还好奇地问了句:“今天不带小比出来吗?要我等会进去给它喂食吗?”


    “不用,昨晚我已经将它送回去了,带到剧组总是不太方便的。”江念棠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


    南枫:“其实也还好,毕竟它真的很乖。”


    江念棠嗯了一声,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


    晚上十点,江念棠收工回到酒店,推开门的瞬间,房间裏干净整洁,被子还迭得整整齐齐,就是上面掉了些许狗毛。


    比格犬趴在地上,看着投影仪投放的电影《狗狗与我的十个约定》。


    江念棠松了口气,提着水煮虾和牛肉回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是不是饿坏了?”


    比格犬跑到电脑前,打字回答:“不饿,我吃了点面包。”


    她低头一下,垃圾桶裏的确多了面包的包装袋。


    “那就好,本来还想中午回来给你带点东西,但是那会拍摄不太顺利,没有时间回来,我又怕南枫看见点什么。”江念棠先给比格犬投喂了牛肉,自己则在一旁剥虾,“你说,明天你会不会变回来?”


    比格犬:“wer!”


    江念棠听不懂。


    她将剥好的虾放在狗碗裏,递给比格犬吃。


    比格犬的吃像反而比小时候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芯子是谢知鱼的缘故。


    夜裏,比格犬自动上床睡下,越来越“狗模人样”了。


    第三天的清晨,江念棠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微微一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谢知鱼终于变回了人。


    等等,头上的那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手,毛茸茸……是狗耳朵。


    谢知鱼倏地睁开眼,轻声道:“早安。”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底闪过明显的惊喜:“我变回来了?”


    江念棠一言难尽地嗯了一声,从床头柜拿了面小镜子,给谢知鱼照了照:“但是没完全变回来,你今天可能还是要继续待在这裏,不过,你可以自己点外卖,戴上帽子出门拿一下就行。”


    “阿棠,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谢知鱼挑了挑眉,望着镜子裏的自己。


    江念棠说:“很可爱,但是我很害怕被人发现。”


    “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事,我可以解释说是戴上去的狗耳朵。”谢知鱼摸了摸大耳朵,勾起唇角,“当狗的时候,我的嗅觉都灵敏了不少,听力也好很多。”


    江念棠随口问道:“那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第89章 番外四(if线):老婆变小狗(二)


    “有, 我听见昨晚隔壁有人在吵架。”谢知鱼伸手抱住江念棠,脸颊在她怀裏蹭了蹭,狗耳朵也轻轻擦过她的肌肤, 掀起一阵痒意,“好像是她的前男友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来剧组探班了,结果看见她和男演员靠得很近,就跑到酒店裏朝她发疯, 求复合。两人吵了很久,翻来覆去就那些事,后半夜才和好的。”


    “你这是真狗仔。”江念棠竖起大拇指。


    她从床上起身, 洗漱完, 迅速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回头一看,谢知鱼也穿戴整齐, 帽子将狗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看不出异常。


    “我能跟你一起出去吗?我昨天已经将近期的工作都处理好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裏。”谢知鱼探指勾了勾她的小指,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念棠心软了, 点点头:“那你一定要把帽子焊死在头上。”


    谢知鱼:“我保证。”


    然而走出酒店,她们才意识到, 今天是大风天。


    空气裏不断刮过一阵阵妖风, 谢知鱼必须要用手压下帽子, 才不会露出破绽。


    “要不……你今天就在酒店待着?”江念棠提议道, “这个天气,实在不适合你出门。”


    谢知鱼只好回到酒店:“好吧。”


    江念棠独自前往剧组, 而南枫已经被她支开, 率先到了剧组。


    这天天气很闷, 乌云密布,源源不断的阴云向下压来,令人有点喘不上气。


    下午,江念棠正好拍完自己的戏份,抬头一看,一团黑烟从某处冒起,附近已经有人拿起手机在拍了。


    “这是哪个方向着火了?”江念棠莫名不安,拉着南枫问道。


    南枫皱起眉,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看方位:“好像是……酒店?”


    霎时间,江念棠脸色一白。


    “不好,谢知鱼还在酒店!”江念棠转头就想去找谢知鱼,刚走两步,就被南枫拉住。


    南枫:“念棠姐,你别急,谢总不会有事的。我听说没有人员伤亡。”


    “我还是很担心。”说完,江念棠立即播了谢知鱼的电话号码。


    但是无人接听。


    “我的下一场戏在三个小时后,我回一趟酒店……”江念棠连东西都没拿,只拿了手机,就坐上了车,让司机师傅往酒店开。


    但是通往酒店的路已经被堵得水洩不通,大约距离酒店五百米的时候,她干脆下车跑过去。


    跑了两分钟,酒店那边又传来爆炸声,她忽然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心跳陡然加快,数了一下楼层。


    是谢知鱼所在的楼层……


    顿时间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她的双眼被一双手蒙住,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猜猜我是谁?”


    江念棠挪开她的手,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眼泪难以抑制地涌了出来:“吓死我了……你刚才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酒店待了一会,实在太想你了,就自己偷偷溜了出来,裹得很严实。然后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快到剧组所在的地方,就发现酒店出事了,我就猜你会过来找我,我就让司机掉头了。”谢知鱼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抚道,“好了,我没事。”


    江念棠忍不住多想:“为什么这么巧……爆炸会发生在你所在的楼层,是不是有人报复你,故意要害你?”


    谢知鱼摇了摇头:“这次不是。是隔壁演员的前男友蓄意报复。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他拿着一个包进门,我闻到了包裏的味道不太对劲,就去联系酒店的工作人员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声张,及时疏散了人员,没有人员伤亡。”


    江念棠仍是一阵后怕。


    如果谢知鱼没有变成狗,她就不会闻到□□的味道。


    她抱了好一会才松开手:“对了,现在警察把人抓到了吗?”


    谢知鱼蹙起眉:“还没抓到。他跑得太快,等我联系酒店管理的时候,人已经跑了。他预谋已久,跑的路线有好几个监控死角。不过,警方已经在追捕了。”


    “我记得今天没在剧组看见宋兰,她好像请假了……”江念棠的眉宇间浮起担忧,“我给她打个电话。”


    说完,她立即拨通了宋兰的号码。


    出人意料的是,电话拨通了。


    宋兰:“喂?”


    “你现在在哪?”江念棠语气急促,谢知鱼站在一旁,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裏透着安抚的意味。


    宋兰:“我在商场停车场裏找车位……”


    江念棠:“哪个商场?”


    宋兰:“中心商场,怎么了?”


    谢知鱼听清楚商场后立即报警,江念棠在一旁劝说:“赶紧离开中心商场,不要停下车,你前男友要杀你,他本来想去酒店炸死你的,但是你当时没在酒店。现在他逃走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们落脚的酒店是不是爆炸了。”


    “什么?”宋兰抬起头,看着站在车前的人,瞳孔一缩,“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总不能撞过去吧?”


    江念棠心中一紧:“不要露怯,先待在车裏,他要是想破窗,一定会挪到侧边,届时你就踩油门赶紧走!”


    “他手裏好像拿着斧头,啊”尖锐的尖叫声从手机裏传来,接着又是哐当一声,手机似乎掉了下去。


    谢知鱼目光一凛,拉上她的手坐上车,直接朝着中心商场赶去。


    “别太担心,中心商场人流密集,警卫室也多,警察局也在附近出警会比较快。会没事的。“谢知鱼出声安慰道。


    江念棠嗯了一声,心裏还是觉得没底。


    等两人到了中心商场,正好看见警察将嫌疑人押上警车。


    两人停下车,立即跑了过去,正好碰见一位警察站在宋兰身边。


    江念棠:“你没事吧?”


    “没事,警察来得很及时,你的电话也来得很及时。谢谢你们。”宋兰感激地说道。


    江念棠松了口气:“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宋兰:“本来应该请你们吃饭的,但是我还得去警局做笔录,下回再请你们。”


    “你没事就是万幸,改天剧组见。”江念棠此刻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很充实。


    “好。”宋兰笑着点点头,压下心底的疑虑,指了指谢知鱼头上的大耳朵,故作轻松,“好可爱的头饰,是你给你老婆买的吗?质感好好,跟真的似的。能发个链接给我吗?”


    “啊!”江念棠这才发现,谢知鱼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两只大耳朵迎风飘扬,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谢知鱼的两只耳朵,狡辩道:“我……我们是定制的!”


    江念棠连忙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谢知鱼戴上,有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但宋兰没有多问,就上了警车。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耳朵上,她疑惑的是,江念棠怎么会知道她和她前男友的事。


    她和她前男友是地下恋情,保密工作一直做得比较好。


    两人曾经是重组家庭下的兄妹关系,就算被拍到,她也可以说是兄妹。


    但她转念一想,这些年谢氏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以谢知鱼的人脉和手段,知道这件事好像也不奇怪。


    上警车后,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谢知鱼和江念棠则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摄,谢知鱼在剧组时,时不时整理帽子,确认耳朵没有露出来。


    一直到晚上,江念棠收工,两人去了另一家酒店落脚。


    谢知鱼几乎戴了一天的帽子,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摘下来,她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江念棠也终于闲下来,看向谢知鱼的大耳朵时,眼神裏满是好奇,她伸出手,试探般地摸了摸:“手感好好……”


    谢知鱼靠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脸颊上,耳朵时不时蹭过她的脸:“趁着还在,多摸一摸,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江念棠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简直爱不释手。


    “那你再靠近一点点……”江念棠掀起大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大耳朵格外敏感,谢知鱼的脸颊、脖子、耳后都染上了红色。


    “好玩吗?”谢知鱼亲了亲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江念棠弯起眉道:“好玩。”


    谢知鱼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禁锢在怀裏,亲吻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间,她仍把玩着耳朵。


    没一会,谢知鱼就缴械投降了,眼尾晕开一抹绯色:“阿棠,别动了……”


    “我偏不。”江念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微扬下巴。


    下一秒,谢知鱼抓住了江念棠的双手,用丝带绑住,俯身含住了她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唇形。


    嘴唇一点点向下,大耳朵上的绒毛也跟着蹭过肌肤,带来痒意。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江念棠低头一看,大耳朵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谢知鱼凌乱的长发蹭过她的腿根。


    “没有了……”她小声说。


    语气裏明显有些失落。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耳朵,下回我找人定制。”谢知鱼微微抬起脸,嘴唇湿软,“我也愿意继续当你的狗。”


    她连忙捂住谢知鱼的嘴唇:“别瞎说了!下次你要是变不回来了怎么办?那么大的公司,总不能都交给比格大王管理吧?”


    谢知鱼靠在她的腿上,眼波流转:“不是还有你吗?如果我真的变成狗了,一时半会变不回来,我们可以通过股东大会改选董事长和执行总裁,届时,你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


    “不了,虽然跟着你学了点皮毛,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还想安心躺平收红利呢,可不想操心公司。所以,你还是好好当个人吧。”说着,江念棠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谢知鱼一时失笑。


    暧昧的氛围顿时被笑声打破,两人在床上玩闹了一会,抱着一起入眠。


    第90章 番外五:蜜月旅行


    这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时光。


    婚礼后的第二周, 她们踏上了异国之旅。


    两人选了一个她们都没有踏足过的国家。


    江念棠头一次那么认真地做攻略,谢知鱼将她说过的话一一记下,最后总结出一份旅游攻略。


    飞机一落地, 两人直奔酒店。


    酒店房间宽敞,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能看见两座高耸的金字塔。


    金字塔棱角分明,巍峨壮阔, 烈日下的阴影见证了千年光阴变迁。


    江念棠在历史书、图册、视频裏见过无数次金字塔的样子,但都没有亲眼见到的那一刻震撼。


    她们收拾好行李,就赶到了金字塔下, 每靠近一寸, 压迫感就深了一点。


    站在那时, 沙子飞扬,在日光下闪烁着金光, 身侧一批批骆驼队来来去去,


    与金字塔相比, 人显得那样渺小,而恰恰是渺小的人铸造了这一座座金字塔。


    一时间, 江念棠说不出话来。


    “要进去看看吗?”谢知鱼牵着她的手,贴在她耳边问道。


    江念棠:“来都来了, 还是去看看吧。”


    虽然金字塔内部的陪葬品已经被盗墓贼一扫而空, 通道也极其狭窄, 但都走到这裏了, 只是拍个片就离开似乎有点草率。


    她牵着谢知鱼的手排队进入通道。


    通道狭窄,裏面人又多, 十分闷热,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令人喘不上气,又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她累得精疲力尽,也要继续走下去。


    最后终于抵达墓室,她才松了口气,脑袋靠在谢知鱼的肩膀上:“好累……不想动了。”


    “那下午的行程取消?我们可以在酒店裏休息。”谢知鱼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摇摇头:“那我们的计划不就被打乱了?不行不行。”


    谢知鱼温声道:“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行程安排再宽松一点也没事。”


    江念棠思考了一会,提议道:“中午我们多休息一下就好,或者下午迟一点去萨拉丁城堡。”


    “好。”谢知鱼点点头。


    出了金字塔,谢知鱼扛起相机,找了几个点位给江念棠拍照。


    谢知鱼的拍照水平和从前比起来大大提升,出图率很高。


    拍了几张,江念棠就迫不及待地凑近,两人的脑袋挨在一起,偏过头时,嘴唇轻轻蹭过脸颊,触感温软还携着一抹淡淡的果木香气,比刚才通道裏混合的气味好闻太多。


    江念棠凑到她的侧颈边,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等会回酒店你可以闻个够。”谢知鱼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掌心,“现在挑一挑照片吧,不够的话我们多拍几张,如果觉得可以了,我们就早点回去吃午餐。”


    江念棠认真看了一会,竖起大拇指,余光偷偷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飞快地在谢知鱼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我家知知就是厉害!我看了一所有的照片,一张都舍不得删!不过……”江念棠话音顿了顿,“还是少了几张照片。”


    谢知鱼温声问:“什么样的?”


    “有我们的。”江念棠眨了眨眼,“我们拍了那么多张,还没有合照呢。不放心把相机给别人的话,我准备了自拍杆!”


    说着,她从包裏掏出一个杆子,将其拉长,将手机放好,找了几个角度拍下合照,几乎每一张都贴得很近。


    沿路,她们走走停停,买了许多纪念品。


    回到酒店,江念棠拉上窗帘,倒头就睡,嘴裏还嘟囔着:“腿好酸……”


    谢知鱼听到后,坐在床边:“那我给你按按?”


    江念棠猛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只能按腿,不能按别的,不然我……”


    谢知鱼失笑道:“当然是按腿,还能是什么?”


    她拉长尾音,笑吟吟地看着江念棠,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江念棠干脆闭上眼:“没什么。”


    谢知鱼揉的动作恰到好处,力度适中。


    不知不觉间,江念棠睡着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梦境重重迭迭,从一个梦裏醒来,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想要醒过来,却睁不开,好似什么东西将她的四肢禁锢,怎么都逃不掉。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才睡了十五分钟。


    “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要不再睡会?”谢知鱼温声问道。


    江念棠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揉了揉眉心:“还是不继续睡了,好像有点鬼压床,正好时间差不多了,我洗把脸,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吧。”


    于是,她们按照原计划前往萨拉丁城堡。


    城堡主体位于穆盖塔姆山半山腰,可以俯瞰城市与金字塔群,前面是一片青草地,城内建有宫殿和寺庙。


    城墙高大厚实,岁月在上面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城堡内部的建筑风格独特,融合了三种建筑风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穆罕默德·阿裏清真寺。圆顶在岁月的磋磨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她们手牵手等上观景臺,俯瞰城市全景,民俗风貌尽收眼底。


    江念棠用广角镜头拍下眼前的风景,偏头看向谢知鱼:“你喜欢这裏吗?”


    谢知鱼认真地说:“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喜欢这裏。”


    “我也是。”江念棠弯起眉道。


    她们还去体验了热气球,视野开阔,再没有第三人旁观。


    夕阳下,两人全程十指紧扣,中途还亲了许久。


    那时,江念棠觉得自己的心跳格外清晰有力,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她们的行程安排得比较宽松,几乎是玩一天休息一天,或者两天休息一天。


    第一天的行程比较满,所以第二天她们就躺在酒店休息。


    第三天出发去马特鲁之眼,正巧天气晴好,海水的颜色很漂亮,是一种很纯粹的蓝,海浪拍打在岸边,发出声响。


    但江念棠还是不够靠太近,只是在绝对安全的岸边散步。


    夜晚,她们去了一家以海鲜为特色的餐厅。烤虾和烤鱼的味道都不错。


    第四天去了沙漠绿洲锡瓦的盐湖。


    盐湖浮力大,就算不会游泳,也能浮在上面。


    盐湖边缘的盐结晶有些硌脚,下水后,两人在水裏漂浮着拍了几张照片。


    “感觉怎么样?”谢知鱼微微偏过头,温声问道。


    江念棠享受地张开双臂:“头一次在水裏那么放松。”


    身体不自觉地动了动,掀起一圈圈涟漪。


    “小心些,别让湖水沾到眼睛,会痛的。”谢知鱼提醒道。


    江念棠乖乖浮在那,看着湛蓝的天空:“好。”


    两人泡了一会就从湖裏出来了,盐湖不能泡太久,容易损伤皮肤。


    她们换了身衣服,继续漫步在沙漠裏。


    沙漠裏的落日余晖洒下,沙砾在光下熠熠生辉,两人十指紧扣的身影在光下逐渐拉长。


    忽然间,她转过身,吻上了谢知鱼的嘴唇,双手环住谢知鱼的腰。


    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亲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直到不远处传来陌生的交谈声,她才松开谢知鱼。


    谢知鱼抚摸着她的发丝,低笑着问道:“怎么突然亲我?”


    江念棠挽着谢知鱼的手,弯起眉,抬起手指向天空:“落霞很美。”


    谢知鱼沿着她的目光看去,晚霞在天空中晕开浓墨重彩的画卷,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绚烂而美丽。


    “然后呢?”谢知鱼拨弄着她的头发,抖落沾上的沙砾。


    “就是想亲你了。”江念棠又飞快地亲了一口,作弄似的转身想跑。


    谢知鱼一把将人拉了回来:“难得见到那么漂亮的落霞,一起坐下来看吧。”


    两人手牵手走了一路,找了一个同样能看见晚霞的餐厅,肩并肩坐下,手臂紧挨在一起。


    “我在网上看见有人说,黄昏是离别的序曲。”江念棠靠在谢知鱼身上,似是随意地感嘆了一句,声音很轻。


    谢知鱼眸光温柔地望着怀裏的爱人,语气笃定:“黄昏并不意味着结束,也许是新的开始。就像我们的离婚。”


    此时的谢知鱼不会再因为她们离过婚破防,因为她们的离婚带来了更好的结局。


    如果当初江念棠选择忍让,那么她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两人之间会有一根刺始终扎在那。


    “如果现在我要离开你,你会怎么样?”江念棠有些好奇地问道。


    谢知鱼沉思了许久,回答了一个她满意的答案:“我会弄清楚,你为什么要走,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强行将你留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江念棠走的。


    这是她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亲亲][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