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得多谢老将军当年赠书之恩。”张新谦虚道。


    “嗯......”


    皇甫嵩又沉默了一会，转身看向天边的夕阳。


    “你觉得，大汉如何？”


    张新顺着皇甫嵩的目光看去。


    站在围墙上，他可以居高临下，看清整个长安。


    宏伟的长安城映照在夕阳之下。


    “很美。”


    张新由衷赞叹。


    “如果这西沉的夕阳是我......”


    皇甫嵩突然伸手指向夕阳，“那么，张子清，明日升起的朝阳就是你。”


    “老将军此言何意？”


    张新一脸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开始文艺起来了。


    皇甫嵩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先帝很看重你。”


    “是。”


    张新点头。


    刘宏虽然只是将他当成制衡党人的棋子，但有一说一，对他确实不错。


    大哥的恩情还不完呐......


    “你是个忠义的人。”


    皇甫嵩看向张新，“有些话我不说，想必你也明白。”


    “如此美丽的大汉，日后就托付给你了，还望你莫要负了先帝的知遇之恩。”


    “老将军放心吧。”


    张新看向脚下的长安城，心中豪情万丈。


    “今日我可在此立誓，倾我张新一生，定会扫平叛乱，让大汉再次伟大！”


    “到那时，老将军可以亲眼看看，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百姓安居乐......”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张新转头看去，只见皇甫嵩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方才还红润有光的面色迅速灰败下来。


    “业......”


    张新连忙蹲下查看。


    “老将军？”


    皇甫嵩双目紧闭，丝毫没有反应。


    “老将军！”


    张新大声呼喊。


    咋回事情啊？


    我牛逼吹太大给你吹死了？


    听到张新的声音，远处围观的五官郎迅速跑了过来。


    “老将军，老将军！”


    张新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伸手试了一下鼻息。


    还有点气儿。


    “这是怎么回事？”


    张新看向一名五官郎，“他刚才还好好的......”


    “禀骠骑。”


    一名五官郎面色悲戚，“先前交战之时，皇甫公不慎，中了敌军冷箭......”


    马超的那一箭，终究还是射中了皇甫嵩。


    皇甫嵩深知自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中箭摔倒的时候，立刻拔出腰间佩刀，将箭杆削断，强行坚持到现在。


    张新闻言，伸手扒开皇甫嵩的甲胄，透过缝隙看去。


    皇甫嵩的胸膛上早已是一片暗红。


    “速去请医者过来。”


    张新对着五官郎说道：“要用最快的速度......”


    “不必了。”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张新的手。


    张新看向皇甫嵩，见他已经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充满平静。


    “生死有命，不该强求，何必劳烦医者跑这一趟，咳咳......”


    皇甫嵩声音虚弱，对着五官郎们说道：“尔等先退下吧，我还有些话要与骠骑说。”


    “皇甫公。”


    一名五官郎哽咽道：“还是先请......”


    “退下！”


    皇甫嵩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量，“此乃咳咳......军令，尔等莫不是要......违令？”


    “我等不敢。”


    五官郎们起身，抹着眼泪走了。


    皇甫嵩看向张新，微微一笑。


    “你没有救我的理由。”


    “我死，咳咳......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快事，咳咳......”


    “只要你莫负先帝之恩，莫负今日之言，老夫......”


    皇甫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进气出气之间，气管犹如一台破旧的老风箱，呼呼作响。


    “死而无憾！”


    张新看着眼前垂死的皇甫嵩，再联系到先前他红光满面，长叹一声。


    “老将军安心去吧。”


    “好，好......”


    皇甫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抓住张新的手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天子......”


    话没说完，皇甫嵩的手突然松开，滑落在地。


    “天子我也会照顾好的。”


    张新伸手抚上皇甫嵩的眼睑，帮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