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看着张守业和李铁牛一脸憋屈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


    张守业,李铁牛……


    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脑子里飞速回想前世听屯里人说过的东湾县旧事。


    前世,东湾县汽水厂出过一起重大监守自盗案!


    就是张守业和李铁牛合谋,趁着夜色,偷偷把厂里汽水运出去,私下低价卖给小商贩,赚黑心钱。


    后来,两人怕事情败露,就想制造一场火灾,烧掉库房,销毁证据。


    可那天夜里刮大风,火势一下子没控制住,


    不仅烧了库房,还烧死两个值班保卫员。


    最后查出来,除了张守业和李铁牛,还有两个帮凶,


    一共四个人,全被抓起来判了死刑,枪毙了。


    而袁崇军,因为管理不善被撤职,一辈子前途就这么毁了。


    裴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墙上日历。


    1976年2月24日。


    那场火灾,就发生在今晚!


    看着眼前一脸热情、对自己格外信任的袁崇军,


    裴野心里打定主意,要帮他,不能让他重蹈覆辙,也不能让那两个保卫员白白送命。


    可他现在没证据、没人证、没时机。


    直接说“今晚上有人放火”,谁会信?


    只会打草惊蛇。


    裴野压下心急,表面不动声色,目光随意扫向窗外厂区。


    就这一眼,他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到两个男人正推着手推车往库房方向走,


    车上的东西被破麻袋半盖着,只露出一点点油桶边缘。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裴野心里瞬间冷笑。


    汽油。


    引火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库房里的汽水库存,早就对不上数了。


    他已经想好该如何揪出汽水厂的这两个蛀虫了!


    办公室里。


    气氛还没从刚才的争执中完全缓和。


    裴野不动声色地往赵淑雅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姐,你等会儿跟袁厂长说,想参观厂区,看看生产和库存,好心里有个数。”


    赵淑雅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疑惑。


    明明是来送方案、谈补贴的,怎么突然要参观?


    但她瞥见裴野笃定的眼神,还朝她眨了眨眼,


    那模样像是说“听我的,准没错”,便知他有分寸。


    经过早上的生死劫,她对裴野百分百信任,


    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缘由,没再多问,悄悄点了点头。


    等袁崇军话音刚落,赵淑雅就笑着开口:


    “袁厂长,既然来了,我想参观下厂区,看看工人生产状态,也瞧瞧库存清得咋样。”


    袁崇军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顿在半空,满脸意外。


    他挠挠头笑道:“哎呀赵县长,您咋不提前说?


    不过没事,我亲自带您去,保证讲明白!”


    县长视察厂区合情合理,他压根没多想,起身就要引路。


    角落里的张守业和李铁牛,瞬间慌了神。


    两人同时偷瞄窗外库房方向,又飞快对视,眼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


    张守业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是去库房,为晚上引火的汽油和亏空的库存可能就要露馅了!


    他强装镇定,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铁牛,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赶紧溜出去,通知库房的人赶紧收尾。


    李铁牛脑子笨,但这点眼色能看懂,立马一拍大腿站起来。


    他瓮声瓮气地说:“袁厂长,赵县长,对不住了,


    我该去为晚上的巡逻分配任务了,就不陪您们参观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恨不得立马冲出办公室,去给库房那边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