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周文秀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别胡闹。”


    “我没胡闹!”周文秀抹了把眼泪,“你只要说一句让我留下来,我就把回城的调令撕掉!


    我宁愿在农村跟你吃苦,也不想回城里嫁个不认识的人!”


    裴野听到她说“嫁人”两个字,心脏冷不丁一阵刺痛。


    他又看向周文秀额角的淤青处,心里忍不住猜测,这抹淤青的来源会不会就和嫁人有关?


    裴野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可他不能答应。


    裴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周文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文秀,你听着。”


    “我和林静姝是真心在一起的,她这辈子跟定我了。”


    “还有肖楠嫂子,和她妹妹肖晴,她们现在也都是我的女人。”


    “我喜欢现在的日子,有她们陪着,我觉得挺好。”


    “我就是个渣男,脚踩几条船,不值得你为了我留在农村吃苦。”


    “你是城里姑娘,就该过城里的日子,纺织厂的名额来之不易,别糟蹋了机会。”


    这些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周文秀的心上。


    她愣愣地看着裴野,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野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周文秀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风刮过山林,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浑身发抖。


    过了好久,周文秀才慢慢止住眼泪。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着山里走去。


    裴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想说句对不起,却又觉得多余。


    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一前一后地走着。


    山路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脚踩积雪的咯吱声。


    马上就要走过进山口,裴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跟着我进山?”


    周文秀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红红的,


    却带着一股赌气的劲儿,冲着他喊:“你管我!我想跟着就跟着!”


    说完,她又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前走,步子迈得更快。


    裴野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无奈地挠挠头,只好快步跟上。


    他没看见,周文秀往前走的时候,悄悄摸了把挎在身上的小布包,


    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而另一边,红旗屯通往团结公社的山道上,


    王建军正大步流星地往前赶。


    他的脚步飞快,额头上渗着汗珠,嘴里不停地呼出白气。


    刚才在王铁牛家门口看到裴野进山的背影,


    他眼底闪过的那抹精光,此刻变成了浓浓的算计。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红旗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裴野啊裴野,既然让老子碰上你进山打猎,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王建军加快脚步,朝着公社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飞溅。


    红旗屯的后山里。


    裴野带着周文秀往卧牛岭方向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裴野不断扫视着四周的雪地和树丛,寻找野猪留下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