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邦这话,倒是点醒了他。


    他重生一世,只知道周远作恶多端,却不了解周远的关系网,


    说不定,卢近勇还真跟周远沾着亲戚。


    裴野心里一动,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转头看向田振邦追问:


    “田哥,周远现在什么情况?自从上次被擒,就没再听过他的消息。”


    田振邦脸上的困惑瞬间被凝重取代,压低声音道:


    “这事儿县里刚办完没两天,周远违法乱纪的罪行确凿,


    克扣救济粮、倒卖公家物资,还逼死女知青,条条都是重罪!


    县公安局为了树立典型,震慑那些心存歪念的干部,


    昨天特意在县里召开公判大会,当场就把他枪毙了!”


    裴野瞳孔微缩,心里咯噔一下。


    周远死了?


    那卢近勇的敌意,就更耐人寻味了。


    不过他没有慌乱,而是语气笃定地说道:


    “反正我没做错事,他要是真要为难我,我也不怕。”


    田振邦看着他这般沉稳的模样,心里稍稍放心,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想不明白咱就不想了!


    反正我马上要去县里任职,往后他真敢为难你,我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我先去派出所交接工作,弄完就回来,


    你在家等着,中午咱兄弟俩好好喝两杯,不醉不归!”


    裴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下:


    “好嘞!田哥,那你先去忙!


    我还带了些野味,准备去国营饭店卖给严经理,中午我准时回来陪你喝!”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一人脚步匆匆往公社派出所而去。


    一人则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赶。


    裴野推着车,望着卢近勇家紧闭的院门,眉头始终没松开。


    他敢肯定,卢近勇的敌意绝非偶然,很可能和周远有关。


    而这份莫名的敌意,说不定往后会成为他在公社办事的第一个绊脚石。


    卢近勇看着两人走出院门,缓缓关上屋门。


    转身走到窗边,隔着糊着窗纸的玻璃,目光锁住裴野远去的背影。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眼底的冷意里,掺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与憋屈,脸色阴沉得厉害。


    没人知道,他压根就看不上周远这个前姐夫,更别提包庇他。


    身为警察,他对周远贪赃枉法、克扣救济粮的龌龊事早已气愤不已。


    尤其是得知周远强占女知青、甚至逼死无辜姑娘的恶行时,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周远终究是他外甥女的亲爹,那丫头自小黏他,是他放在心尖上宝贝的晚辈。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抬不起头做人。


    所以他才瞒着姐姐卢近真,私下找了李局长,


    妄图找个死刑犯替周远顶罪,保下那个作恶多端的男人。


    他对裴野的敌意,从来都不是因为裴野擒了周远。


    相反,他甚至觉得裴野是做了件大好事。


    他恨的是裴野的出现,打破了他的侥幸,


    让他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却没能守住底线,知法犯法,做了徇私舞弊的糊涂事。


    这份违背初心的愧疚与憋屈,他无处发泄,


    最终只能一股脑地都算在了裴野的头上。


    裴野和卢近勇都不会知道,他们两人之间这份莫名的隔阂与芥蒂,


    将会在年后的一桩意外里,彻底烟消云散。


    裴野这次来公社,除了送给田振邦和江月华的两份野味儿。


    还带来三头狼獾肉,约莫六十斤,还有半头马鹿肉,大概八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