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没心思听安慰,转身就往回走。


    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在四周雪地上不停扫动,


    恨不得把每寸雪地都照遍,盼着能发现新的脚印。


    李建国几人也跟着往回走,帮着一起找踪迹。


    往回走了大半截路,快靠近二道河边时,裴野的手电光柱突然定住。


    雪地上赫然出现两串新脚印,和刚才追踪的那两串一模一样。


    小的应该是静姝的,大的是男人的,正朝着另一条更隐蔽的山道延伸。


    裴野心里瞬间燃起希望,眼睛亮了起来。


    难道是刘疤脸故意绕了路,带着静姝走了这条偏道?这混蛋倒是狡猾。


    他握紧冰锥,抬脚就要顺着新脚印追上去。


    只要有踪迹,就有希望。


    就在这时,二道河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声音很大,隐约能听清是“找到了!找到了!”


    裴野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找到了?难道是村民们在冰窟窿里捞着静姝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浑身发冷,眼前甚至浮现出前世静姝冰冷的模样。


    他再也没心思追踪新脚印,调转方向,疯了似的朝着二道河方向狂奔。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飞溅,树枝刮得脸生疼,他都浑然不觉。


    嘴里不停念叨,声音嘶哑又绝望:“静姝,你千万别出事。”


    “静姝,一定要好好的,求你了。”


    身后的李建国和壮丁们也慌了,紧随其后拼命往河边跑,心里都揪着一把劲,盼着千万别是最坏的结果。


    寒风在耳边呼啸,裹挟着裴野慌乱的心跳。


    二道河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可裴野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煎熬得快要窒息。


    裴野从山上一路飞奔而下,脚下积雪又深又滑,根本站不稳。


    刚踏上二道河的冰面,脚下猛地一滑,


    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冰上,额头磕得发懵,嘴唇也磕破了,血腥味瞬间漫开。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顾不上疼,


    手脚并用地往冰面中央的人群方向爬,爬了两步又踉跄着站起来跑。


    心里一遍遍疯狂呐喊:静姝,你千万别有事,千万别出事啊!


    没跑几步,脚下再次打滑,重重摔在冰面上,手肘磕出红痕。


    他还是咬着牙立马爬起来,眼里只有前方的人群。


    终于冲到人群跟前,他喘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人群中央。


    那里是村民新凿开的冰窟窿,冰碴子堆在一旁,窟窿里的水黑漆漆的。


    裴野探头往冰窟窿里拼命瞅,没见到林静姝的身影,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后背却依旧凉得刺骨。


    他猛地抓住身边王铁牛的胳膊,声音嘶哑发颤:“找到什么了?是静姝吗?她在哪?”


    王铁牛脸色凝重,叹口气,递给裴野一副棉手套:“没找到林静姝,就找到这副手套。”


    他顿了顿,补充道:“肖晴认出来了,说是林静姝的,我们在冰层下发现,凿开冰层,手套挂在冰下的树枝上。”


    裴野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手套,指尖碰到冰凉的布料,心跟着一颤。


    这是一副红底碎花棉手套,是林静姝亲手缝的。


    说是要和红围巾配套,戴出去好看。


    他攥着手套,脑子里嗡嗡作响。


    围巾在冰窟窿边,手套挂在冰下树枝,难道她真的失足掉进冰窟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