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裴野,你能再慢唱一遍吗?我把歌词和曲谱记下来。”


    裴野应下,放慢节奏,一字一句仔细唱着,连调子起伏都特意加重语气。


    上海,陈玥家里。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坐在书桌前。


    上身穿米白色针织衫,下身配藏青色直筒裤。


    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精致,唇上抹了淡淡的口红。


    她就是吴清韵。


    是上海市级文工团的女歌手。


    与陈玥妈妈梁映秋师从一个歌唱老师,属于师姐师妹关系。


    她手里握着钢笔,面前摊着个笔记本,正低头飞快地写写画画。


    一边听着电话里裴野的歌声,一边记下歌词,


    又在一旁标注简谱,神情专注又认真。


    待裴野唱完,她又对着话筒确认两处调子,才彻底把词曲都记全。


    吴清韵放下笔,把电话递给一旁眼巴巴等着的陈玥。


    陈玥接过话筒,偷偷抬眼瞅了瞅吴清韵,见她没注意自己,才压低声音小声问:


    “裴野,你这些天,想没想我?”


    裴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沉声答道:“想,天天都想。”


    陈玥瞬间笑出声,甜丝丝地说:“我也想你,等我过完年就回去见你!”


    说着就要挂电话。


    吴清韵早听见了两人的悄悄话,没戳破,只是笑着开口:


    “玥玥,告诉你男人,先别离开派出所。


    我熟悉下词曲,一会儿再给他打电话,


    唱一遍让他听听,帮我提提意见。”


    陈玥被“你男人”三个字说得脸颊瞬间通红,


    嗔怪地看了吴清韵一眼,对着话筒把话传给裴野。


    裴野笑着应道:“好,我在这儿等着清韵姐。”


    这一等,就是五个小时。


    下午三点。


    裴野终于走出公社派出所,浑身放松下来。


    吴清韵对词曲较真得厉害,非要做到完美才行。


    整整五个小时,每隔一小时就打个电话过来唱一遍。


    调子不对就改,字句不顺就调,反复打磨,直到彻底满意才罢休。


    裴野长舒一口气,心里嘀咕:


    这年代也就沾了公家电话的光,不然这么打下去,家底都得被话费掏空。


    不过转念一想,吴清韵的声音是真好听,清亮婉转,


    唱《好日子》格外有味道,这歌肯定能让她在联欢会上大放异彩。


    裴野刚走出公社大院,还没等迈步,就被田振邦急匆匆叫住。


    田振邦脸上带着急色,快步走到他跟前:“裴野,等会儿走,有刘疤脸的消息了!”


    裴野心里一凛,立马停下脚步:“田哥,咋回事?”


    “县里刚传来的调查消息。”田振邦压低声音,


    “那刘疤脸大概三十岁左右,关键是,他脸上的疤应该是伪装的!


    之前咱们一直按有疤的模样排查,难怪啥线索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县里已经重新下发通缉令,去掉了疤痕特征,发往各公社派出所,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


    裴野点点头,心里暗道难怪之前找不到,原来是做了伪装。


    田振邦搓了搓手:“天快黑了,我开车送你回红旗屯吧。”


    裴野看他手里还攥着一摞文件,眉头紧锁,知道他肯定很忙,连忙摆手:


    “不用田哥,我从前山抄近道走回去,快得很。”


    田振邦点点头


    “走了,田哥。”


    裴野摆摆手,转身就往前山方向走去。


    前山的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裴野刚走进山道没多久,就瞥见雪地上印着一串新鲜脚印。


    看来也有人从前山抄近道回红旗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