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渐渐被曲子吸引。


    她从没听过这首曲子,却被里面的感情勾得心里发紧。


    眼前的裴野,和屯里人说的“街溜子”完全不一样。


    他吹口琴时,眼神专注,像是在对着某个重要的人倾诉。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一曲吹完,裴野才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这首曲子太沉了,换个欢快的。”


    他调整一下气息,指尖一动,《稻香》的旋律跳出来。


    欢快的节奏瞬间冲淡屋里的暧昧,陈玥跟着节拍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


    “太好听了!”曲子吹完,陈玥一把抢过口琴,“这个送你了!等我从上海回来,你还得吹给我听。”


    “这……”裴野想推辞。


    “不许不要!”陈玥把口琴塞进他兜里,“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你得天天带着。”


    裴野摸摸兜里冰凉的口琴,心里又暖又乱。


    陈玥很快换回平时穿的棉袄棉裤,把呢子大衣和皮靴仔细叠好,放进帆布包。


    裴野拎着包,一路沉默地送她去汽车站。


    候车室里人不多,陈玥靠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


    “上海的大白兔奶糖特别甜,我回来给你带两斤。


    还有外滩的风景,等以后我带你去看。”


    “好。”裴野点头。


    汽车来了,陈玥上车前,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记得想我!”她挥着手,扒着车窗喊。


    裴野摸摸发烫的脸颊,看着汽车卷起一阵雪沫子远去,重重地叹口气。


    他之前总想着躲开陈玥这个“女妖精”,可现在才发现,心里早就有了她的影子。


    这牵扯,怕是再也扯不清。


    他转身往红旗屯走,刚到公社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裴野!等一下!”


    一个穿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一摞信件。


    他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你的信,京城寄来的。”


    裴野愣了。


    京城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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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社门口。


    裴野在一个石墩上坐下,指尖抠开信封封口。


    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娟秀字迹跃入眼帘。


    是苏清禾的来信。


    “裴野哥,见字如面。”


    开篇一句话,就让裴野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他往下读,眉头渐渐舒展开。


    苏清禾说,她到京城后,按着在凤溪县得到的父亲地址找去。


    开门的是两位白发老人,正是她的爷爷奶奶。


    老人听她是父亲的女儿,当场就红了眼,拉着她的手哭了半宿。


    父亲当年曾偷偷给家里捎过口信,说自己在外有妻女。


    信里写得清楚,她父亲不是抛妻弃子的混蛋。


    而是做保密工作的战士,1958年在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


    当年为了保护家人,他连真实身份都没敢透露。


    “爷爷奶奶把我当宝贝,已经托关系把我的户口落到京城。”


    信里的字迹带着雀跃。


    “他们总念叨你和静姝姐,说要不是你们帮我,


    我根本活不下去,也到不了京城,让我一定请你们有空来家里做客。”


    裴野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划过“户口落京”几个字,真心为苏清禾高兴。


    信的末尾,苏清禾说她要留在京城陪老人过年,等开春天气暖和,想带着爷爷奶奶回红旗屯看看。


    还说巧得很,她父亲家跟沈曼卿家就隔一条街。


    现在她俩天天一起去逛胡同,沈曼卿还教她认京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