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没回来,这一千块就当给家里的抚恤金。”


    一千块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多的工资。


    季建业眼珠转了转,没犹豫,从信封里数出九十张十块的,和先前的十张一起塞进裴野手里。


    “成交。但你得快点,陈老板等着用。”


    裴野把钱揣进贴身棉袄内袋,不再说话,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待裴野走远,季建业啐了一口:“杂碎,现在拿得欢,将来进了笆篱子,哭都没地儿哭。”


    陈老板的声音带着担忧:“季干部,这小子不会卷钱跑了吧!”


    “跑不了。”季建业冷笑。


    “我早让我侄子盯着他动向,等他扛着老虎回来,我侄子会立马来公社给我报信。”


    风突然转了向,后半句飘进裴野耳朵里:


    “周书记说了,人赃俱获,最少判他五年!


    你再把老虎运回南方一卖,少说上万块。”


    裴野攥紧兜里的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周远,季建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到时候我让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有苦还说不出。


    这一千块正好添上积蓄,开春盖房的钱够了。


    他等着大爷裴海回来闹,到时候便能顺理成章地从建国叔手里要下屯口的荒地。


    回到家,裴野把一千块钱交给林静姝:“帮公社办事,预支的酬劳。”


    林静姝捏着厚厚的票子,心神震荡。


    她没想到裴野会把这么多钱交给她保管。


    “裴野,我……”


    裴野看出她的异样,拍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以后咱家钱都由你管着。”


    说完,他揣上两个玉米面窝头,背上老洋枪,腰间缠好麻绳,别好猎刀,向屋外走去。


    “静姝姐,在古代,你就是皇后,你以后不仅要管钱,还要帮皇上管后宫呢!”肖楠在一旁打趣。


    “是吗?那楠贵妃让皇后瞧瞧,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裹你扎!”


    “呀!皇后娘娘!我错了!喷了!”


    裴野听着身后两女的嬉笑声,脸上也露出笑容。


    同一时间,团结公社派出所。


    田振邦正对着桌上电话皱眉。


    上级紧急通知:“两名悍匪逃窜至你社辖区,携56式半自动步枪一支、手雷两枚,反侦察能力极强,立刻组织搜捕。”


    “哐当”一声,田振邦把搪瓷缸子重重砸在桌上。


    56式半自动能连打十发,火力比派出所的老旧步枪强多了,还有手雷。


    这俩亡命徒要是闯进屯子,后果不堪设想。


    “小王、小李!”田振邦扯着嗓子喊。


    两个年轻民警立马跑进来,立正站好:“所长!”


    “通知各大队民兵,全员戒备!”


    “重点盯紧后山和各屯路口,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许擅自行动!”


    田振邦顿了顿,加重语气:“跟大伙儿说清楚,悍匪有枪,务必注意安全!”


    民警跑出去,田振邦盯着墙上的公社地图,手指重重戳在“红旗屯”的位置。


    这儿挨着卧牛岭,山路弯绕,最容易藏人。


    他得亲自跑一趟,一是提醒红旗屯的村民注意安全。


    二是找裴野,这小子熟悉山里情况,说不定能帮上搜捕的忙。


    此刻的卧牛岭深处,裴野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他停住脚步,蹲下身。


    雪地上印着一排清晰的脚印。


    是狼的脚印。


    更关键的是,大脚印旁还缀着几串极小的印记,像是幼崽的。


    裴野眉头一皱。


    前阵子剿狼,狼群都被赶进深山,这头多半是落单的母狼。


    他忽然想起红星屯的李小子——就是被带崽母狼咬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