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吉普车停在寒风里,帆布篷紧紧拉着,看着格外厚重。


    裴野绕着车转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车门。


    “是不是方向盘转不动,挂挡也特别费劲?”


    年轻人愣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你咋知道?我刚才鼓捣了半天,死活弄不好。”


    “这是京华212的老毛病了。”


    裴野打开引擎盖,指着里面的方向机涡杆。


    “这玩意儿磨损太严重,金属疲劳断了点茬,正好卡住了。”


    年轻人连忙从车上搬下工具箱,递到裴野面前。


    裴野从里面翻出扳手和铁丝,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块砂纸。


    前世开修车铺的日子里,这种老爷车的毛病他闭着眼都能修。


    腊月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裴野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


    但他的动作却依旧灵活,拿着扳手拧螺丝、用砂纸打磨断茬,一步步有条不紊。


    先把涡杆上的断茬磨平,再用铁丝小心翼翼地临时固定好。


    又往齿轮上均匀抹了一层润滑油,裴野拍了拍手。


    “试试吧。”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修理工作就完成了。


    年轻人半信半疑地钻进驾驶室,双手握住方向盘轻轻一转。


    原本纹丝不动的方向盘,此刻变得顺滑无比。


    他又试着挂了几个挡,也没有之前的卡顿感。


    年轻人激动地跳下车,一把抓住裴野的手。


    “同志,你真是神了!太谢谢你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往裴野兜里塞。


    裴野连忙推开他的手。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小伙子,上车吧,顺路送你一程。”


    后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


    老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却亮得很,透着一股威严。


    “我看你身上有伤,是跟人打架了?”


    裴野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旁边的年轻人连忙凑过来,小声叮嘱他。


    “老首长累了一路,您少说话,别打扰他休息。”


    裴野刚点头答应,老人就又开口了。


    “我闻着你身上有血腥气,不像是跟人打架,倒像是跟坏人斗过。”


    裴野也不隐瞒,如实回答。


    “跟人贩子搏斗时弄的,救了几个被拐的姑娘。”


    老人“啪”地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


    “好小子!有血性!”


    “想当年我在红旗屯打鬼子,子弹擦着头皮飞,比这惊险多了!”


    “您也去过红旗屯?”


    裴野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想到这么巧。


    “咋没去过?”


    老人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怀念。


    “那时候我带着兵在屯子东头的山神庙驻扎,老乡们心肠好,经常给我们送红薯。”


    “冬天的红薯冻得硬邦邦的,我们揣在怀里捂热了啃,那叫一个香。”


    老人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你觉得现在这日子,咋过才能更红火?”


    裴野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得让老百姓手里有活钱才行。”


    “山里的野物、地里的药材,要是能拿到集市上换钱,日子才能真正好起来。”


    “总不能一直靠工分过日子,虽说饿不死,但也富不了。”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裴野,眼神里满是赞赏。


    “你这小子,想法不一般啊!”


    他顿了顿,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岳山河。”


    裴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过。


    岳山河是省军区老首长,当年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威望极高。


    吉普车行驶得很平稳,没多久就快到团结公社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一辆吉普车迎面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