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凌天问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所有尚能行动的弟子，即刻集结。重伤者由崂山道友照料，先行撤离休整。”


    “掌门，我们要去何处支援？”弟子问道，“可是去江阴与老天师会合？”


    凌天问摇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不，我们去钱塘。”


    “钱塘？”弟子一愣，“那里是……”


    “血族入侵之地。”凌天问缓缓道，“玄符子师弟已率部分援军先行抵达，但血族诡异难缠，尤擅夜战袭扰，其亲王级强者尚未完全现身，玄符子师弟虽符道精湛，但更擅防守与大规模符阵，在应对血族这等高速、诡变的敌人时，难免会吃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阁皂山符道，包罗万象，‘万里追魂符’、‘金光定影符’、‘纯阳诛邪符’...这些，正是为对付吸血鬼准备的利器。”


    “更何况...”凌天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雷震岳与石坚两位道友，已率领雷法精锐弟子先一步驰援钱塘那边，雷法至阳至刚，正是血族克星。”


    “我之符道，与雷法配合，相得益彰，若能迅速击溃钱塘血族，稳定江南，便可抽调力量支援其他战场。”


    弟子恍然大悟：“掌门英明！”


    “集结队伍，半炷香后出发。”凌天问最后看了一眼被封印的深潭，以及天空中那根已然消散的魔气柱所在的方向。


    半炷香后，白骨荒原和青螺峪两支队伍，几乎同时升空。


    在他们身后，两大魔渊的遗址正在缓缓恢复平静。


    天空澄澈，阳光普照。


    唯有极西之地，葬龙渊方向，那道接天连地的暗金魔气柱，依旧巍然耸立，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息。


    葬龙渊，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亡绝域。


    原本险峻的山峰被拦腰斩断，彻底崩塌，化作绵延数里的碎石丘陵。深不见底的峡谷被填平，又被新的力量撕裂出更深的沟壑。


    龙怨河早已改道，浑浊的河水混合着魔气与泥沙，在破碎的大地上肆意横流，形成一片片冒着气泡的黑色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毁灭气息。


    这里的空间本身变得极不稳定，狂暴的空间乱流、四散的星辰之力、灼热的雷霆余波、冰冷的魔能死气……各种极端力量在此地交织碰撞，形成一片连天师境修士踏入都可能瞬间重伤的法则风暴


    风暴的中心，两道身影，一银一暗金，正在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进行着最原始、最狂暴、也是最凶险的搏杀。


    轰！！！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碰撞。


    王渊的拳头，包裹着银色的星辰之力与空间波纹，狠狠砸在魔君挡在胸前的暗金臂甲上。


    拳头与臂甲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扩散，所过之处，下方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被犁平，数十丈内的空间裂痕被强行抚平，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开新的缺口。


    魔君身形向后滑退百丈，脚下虚空被踩出一连串蛛网般的黑色空间裂痕。


    它低头看了一眼臂甲上那个清晰的拳印，以及周围蔓延开的细密裂纹，黑暗漩涡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蝼蚁....你的肉身，竟能锤炼到如此地步？”魔君的声音依旧冰冷沙哑，却少了些许最初的戏谑，“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此界天师应有的极限，有趣。”


    王渊同样向后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他右拳表面的银色光芒微微黯淡，指骨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反震之力带来的伤害。


    王渊不语，只是将微微发麻的右拳收回身侧，暗中运转万劫不灭体，气血如江河奔涌，脏腑间的微缩星图隐隐发光，迅速平复着震荡的气血与刺痛。


    周身窍穴洞天自行吞吐灵气循环，恢复着体内消耗。


    方才那一拳，他已动用了万象星骸境界下近七成的肉身之力，配合空间震荡与一丝星辰之力，竟然只是让对手退了百丈，留下些裂纹。


    这魔君的防御力，果然恐怖。


    “你的废话，总是这么多。”王渊冷冷开口，银眸锁定对方，“是怕了吗？”


    “怕？”魔君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本君纵横魔域万载，吞噬生灵如饮水，岂会惧你一个人界蝼蚁？本君只是好奇，待将你擒下，抽魂炼魄，你这身秘密，还能藏得住几分！”


    话音未落，魔君那右臂猛然抬起，隔空对着王渊遥遥一指！


    “灭魂指·凋零！”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丝毫魔气波动。


    但王渊瞬间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死寂之感骤然降临，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要从内部将他的生机神魂都强行剥离！


    死亡法则！


    而且是对灵魂层面直接生效的高等死亡法则应用！


    王渊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银眸之中星辰光芒爆闪。


    “万劫不灭，我身长存！”


    低喝声中，他周身气血轰然沸腾，血液奔流之声如同大江大河在体内咆哮，骨骼上的白玉金色泽更加璀璨，脏腑表面的星辰光点急速闪烁，连成一片。


    一股“不磨不灭，亘古长存”的顽强意志自他肉身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中升腾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无形的死亡凋零之力。


    同时，他左手并指为剑，对着魔君那根点出的手指，凌空一划！


    “空间折叠·断痕！”


    嗡！


    以魔君手指为起点，延伸向王渊的那条无形的死亡法则攻击轨迹，中间一段大约三尺长的“空间”陡然发生了诡异的错位与折叠！


    硬生生将那段“路径”强行扭曲、隔绝。


    魔君的“灭魂指”力量，在穿过那段被折叠的空间时，轨迹发生了不可控的偏转，最终擦着王渊身侧掠过，将后方一座本就半塌的山峰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灰色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