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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继承家业不如上班》 第26章 26.毕业典礼 雨龙吐血.jpg
迹部景吾第一次见到石田花雨, 是在大学第一学期的会计学课上。
会计学这门课从第三周开始上,是专业内的小课,安排的教室便不像那些跨专业大课一样能容纳上百个人。
只能坐二十来个人的小教室里, 谁进去都能一眼看清所有人。
迹部景吾不喜欢提前去占位置,他觉得这种事很不华丽。所以那天他踩着点走进教室, 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在第一排最中间坐好的花雨。
当时她低着头,大概是在预习课本,教室里其他人因他出现交头接耳, 抽气声惊呼声不断,她则全神贯注,继续翻阅着书本, 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最后他走了过去, 问她边上的位置有没有人。
她才抬起眼扫过他,波澜不惊地摇头, 表示没有, 他想坐的话随意。
然后他就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没办法, 他也喜欢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并认为坐在这个位置才最方便自己认真听课。
所以一堂课上下来,前后一个半小时,他俩都没再产生任何交流,只各自专心听着课记着笔记,直至这节会计学结束。
“当时感觉你特别冷漠。”他回忆完,如此总结, “不过确实和传言里一样漂亮。”
“我哪里冷漠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记性也不错,一聊就想了起来,立刻反驳, “我不就是忙着看书,没像其他人一样一看到你就犯花痴吗?”
“不是这个冷漠。”他解释,“是你看我那个表情,明显非常不喜欢我,是碍于素质,才没有让我滚远点别坐你边上。”
花雨:“……”好吧,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印象确实不太好,但这不能怪我吧?
“主要是,你当初不管上什么课,只要一出现,就很像一只孔雀。”她诚恳道,“而且往往你一出现,整个教室就会变得很吵,说实话很影响人学习。”
“所以果然是很想让我滚啊。”他双臂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接话。
花雨:“呃,这个……”
万幸,未来老板没有跟她算旧账的意思,看她一脸心虚,几乎说不出话的样子,当场笑起来,揭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别的。
他说商场那边的运营交接起来比较麻烦,目前还没正式开始,但棒球队运营官的职位交接已经开始,正好过几天日本职棒联盟的季前赛就要开始了,他要去现场看一下,如果她没什么事的话,可以一起来,方便了解一下球队运营相关。
这关系到她之后的工作,她当然一口应下。
当晚回到家,迹部就给她发来了棒球队的季前赛相关资料。
两人约好三天后一起去看棒球队的季前赛,顺便让她全方位熟悉一下这支队伍。
花雨为此恶补了一番球队运营知识,甚至还去球队官网下载了他们过去几年的财报。
结论是养棒球队未免太过烧钱,球员的工资也真是让人羡慕,好些个她完全没听说过的球员,年收入也有两三亿之高,难怪娱乐圈的女演员们,都争先恐后想嫁棒球选手。
去的那天,她跟迹部吐槽,说这个队伍的营收状态很不健康啊,你们集团为了给球队平账,也真的是不容易。
迹部有点惊讶:“你这都知道了?”
“我不清楚这个队伍的运营状况啊,就去看了财报。”她说,“排除集团以投放广告为由给的不等值注资,每年起码亏损四亿日元以上,这可不是小数字。”
“其实注资倒是小事。”大少爷有不同看法,“问题是最近几年一直是注了资也出不了成绩的状态,长久下去,球队的招牌就会被毁掉,成名的球员不愿意来,自己养出来的球员不肯续约,运营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花雨想了想,点头:“确实,最重要的还是成绩,能稳定维持好成绩的话,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这个就是我完全不懂的范畴了。”她又说,“估计做不了什么关键工作。”
迹部大笑,说你进入状态真的很快,但目前其实不用考虑这么远,运营官的职位都还没正式交接到我手里呢。
花雨却一脸认真地反对他这个说法,说:“等你正式上任,还是要考虑的,那先有个大概的认知也好啊。”
迹部便没有再说什么。
事实上,她的这种实用主义,也正是他看中她、极力邀请她来当自己秘书的重要原因。
两人都不用愁找工作的事,在这个答完辩的二月下旬尤其清闲。
看完季前赛第一场,又陆续去了几次球场。
有一次遇到了学院里的教授,对方穿着球队应援服,跟几个子女一起为球员呐喊助威的样子,和学校里大相庭径,以至于他俩都没认出来。
最后是教授主动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不过却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张口就是一句现在可很少有年轻人来棒球场约会了。
花雨:“所以我们确实不是来约会的。”
教授还不信,说都要毕业了,你们俩何必还遮遮掩掩。
这话听着更可怕了,但花雨没来得及再解释什么,球场上,前来客场作战的那支队伍,轰出了一个HR。
主场球迷哀叹不已,教授也立刻沉浸到了这种气氛中,不再搭理他们了。
花雨:“……”
她告诉自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觉得。
就像她和迹部做小组作业一样,以后她兢兢业业做他秘书拿工资,大家肯定也会明白,他们真的就是雇佣关系。
随着职棒联赛的季前赛结束,这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也正式临近了。
可惜石田龙弦还没回现世,能过来参加她毕业典礼的,只有恰好要来东京管理石田医院分院的石田雨龙。
花雨虽然遗憾,但也知道,但凡地狱的事已经解决,以她哥对死神的一贯态度,肯定不会留在尸魂界不走。
所以哥来不了就来不了吧,让侄子多拍点照片到时候给他看就好了。
石田雨龙很愤怒:“但是你已经让我拍了几百张了!”
她理直气壮:“毕业典礼欸,一生只有一次,我多留点照片怎么了?而且我跟大部分同学关系都很好啊,肯定是要留一点合影的。”
“这是一点吗?”他感觉自己按快门按得手都要僵了,“而且你拍了一圈,都没跟我拍一张。”
“那我这就找人帮我们拍,行了吧?”她说着,看到前方不远处,正跟忍足侑士还有凤长太郎他们谈笑风生的迹部,当场小跑过去,拜托他帮个忙。
迹部自然是没有拒绝,立刻走了过来。
相机还在石田雨龙手里,花雨想拿来给他,结果雨龙攥得死紧,一时竟没拿动。
“不是要拍照吗?”她不解,“我找了同学帮忙,快点呀。”
“怎么不找女生啊?”石田雨龙盯着迹部,一脸狐疑,“这位是?”
花雨说因为刚看了一圈他离我最近啊。
至于后半个问题,是迹部自己答的。
他主动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哦,原来你就是迹部。”石田雨龙的态度有点阴阳怪气,“之前直接往空座寄礼物的那个。”
“啊,对,是我。”迹部点头,“所以是您替石田收的件吗?”
花雨说是啊,我当时跟我哥进山去了,家里只有他。
石田雨龙:“但是一般来说,这种公司送的节日礼物,都不会往老家寄的吧?”
对话进行到这里,气氛已经十分微妙。
花雨哪能不知道自己侄子在想什么,但这事她自认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他此时当着她老板的面这样子问,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还只会让她尴尬啊!
无语之下,她实在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再废话。
石田雨龙恍若不觉,还是看着迹部,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迹部勾起唇角,说:“确实一般不会往老家寄,但石田当时不是回老家了么,寄到她公寓那边,没有人收件,会被退回。”
他不说公寓还好,一说公寓,石田雨龙就想起来,花雨现在住的地方,也是这位迹部少爷提供的。
顿时脸更黑了,说你们集团还挺人性化,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位啊。
花雨受不了了,说你到底拍不拍啦,不拍算了,我先去跟别人拍还有一些同学没留合影呢。
石田雨龙皱眉,刚要开口,就听到迹部景吾非常自然地接了话,说:“那要不要先跟我拍一张?我们也还没合影吧?”
花雨:“好啊,那我们先拍一下。”
一边点头一边给侄子使眼色,看我老板多坦荡,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石田雨龙简直想吐血。
但他不仅不能吐,还要帮花雨和迹部拍合照。
樱花树下,两人站在一起,同时看向镜头。
他的西装和她今天选的行灯袴颜色很接近,并肩而立时,更是十分和谐。
石田雨龙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又恰好有一阵风拂过,吹落他们头顶那几枝即将开败的早樱。
妍嫩的粉色花瓣纷纷扬扬,在落到地上之前,咔嚓一声——先永久地留在了这张合影里——
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27章 27.担心你 你要是累猝死了,我还得……
毕业典礼结束后, 花雨的清闲生活总算告一段落。
先是处理毕业的各种手续,好不容易把所有手续都办妥拿到毕业证书,又马不停蹄去做了入职体检。
好在她不是迹部集团今年统一招聘的应届毕业生, 不需要先去集中培训,自己去指定的医院完成体检, 再提交报告,就算是走完了最重要的入职流程。
当然,这种优待也让她正式工作第一天就听到了无数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 咱们总监那个秘书,是他的大学同学,之前就跟他一起去金融部实习过……”
“哇, 难怪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就开玛莎拉蒂上班!”
“好大方啊迹部少爷……”
“总监也真够乱来的, 送车也就算了,一上任就把秘书室交给她管, 就算是太子妃,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少爷的心思你别猜, 反正是人家的家族产业啦,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好在因为职级有差,这些人就算心里一万个羡慕嫉妒恨,也不敢当面挤兑她,还得尽量配合她的工作。
她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专注做自己的事。
毕竟一个个去计较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她现在忙得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 哪有这个功夫。
迹部一下子接手了五间商场加一支球队,光是全方位了解它们的运营状态,就够她忙的了。
而且下个月是旅游旺季,东京本地有一点野心的商场, 都已经开始做四月底五月初的旅游季酬宾计划了。
他新官上任,自然不能在这方面落于人后。
她是他的秘书,也就跟着上紧了发条,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半个月下来,商场的旅游季酬宾计划终于全部敲定。
而她恐怖的工作效率也迅速征服了本来不太服气她的秘书室成员们。
这些人本来是做好了看她和迹部因初来乍到出丑的准备的,结果他俩配合得太好,一个对自家产业足够了解,另一个堪称完美辅助,所有数据只要过了她的眼,就知道有没有水分,有多少水分。
想糊弄了事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乖乖做事。
其余人见状,更不敢懈怠。
各种工作的推进便随之顺利起来。
等旅游季结束,各个商场的运营经理,在通过她联系迹部这个总监的时候,态度都已经非常恭敬。
这些权力不小的经理尚且如此,底下惯会见风使舵的普通职员们,自然也不敢再讲什么关于她的闲话。
关系户?不清楚,有可能是吧,可是人家工作能力真的强啊,不服不行。
太子妃?开什么玩笑,哪有天天加班到半夜的太子妃啊!
商场这边顺利渡过了交接期,没出什么岔子,旅游季的营业额也比去年有所提升。
但球队那边,却是在常规赛还没打到一半的时候就出了事。
原因是迹部之前看完季前赛后,为了长远的成绩考虑,把整个球队的教练团队全解雇了,换了一批人来管理这些球员。
新教练是业界知名的铁血教头,自带一个团队,做事干脆,对不服管教或者不认真训练的球员毫不客气。
这种执教风格本身没什么问题,也足够职业。
但迹部集团旗下的这支球队,此前七八年,一直处在一种非常松散的管理下,球员们也习惯了这种状态,并不想做出什么改变,现在换了个作风铁血的,纷纷觉得受不了。
“现在所有球员联合起来罢训了,想反炒了教练。”迹部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正在过她毕业后第一个没加班的周末。
但很明显,他接手管理的球队出了这种事,她的周末也就泡汤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球队管理层的意思是,这个赛季才开始没多久,如果球员和教练矛盾这么大,后续成绩肯定不会理想,为了成绩考虑,也不能放任矛盾继续扩大。”他的声音有点疲惫。
她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从外行人的角度发表了一点看法:“可是如果因为球员逼宫,就把高价请回来的教练炒了,之后你就很难再请到什么好教练了,大家都会担心,来这个队伍工作,会不会一个赛季都做不满,就被心生不满的球员逼走。”
“你说得对。”作为一个差点去打职业网球的人,他比她更清楚这个道理,“所以现在的情况有点难办,如果还在休赛期,我可以想办法把所有更衣室刺头都解雇或者卖掉,但常规赛已经开始了,这些人现在有恃无恐,啧。”
花雨能感觉到,这件事是真的让他很为难,拿不准该怎么做。
因为她给他当秘书至今,两人的工作模式都是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需要她帮忙做什么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对着她分析,但迟迟拿不定主意。
“先来公司吧。”最后他说,“我一会儿要跟球队管理层开个会。”
“好。”她一口应下。
作为秘书,她出席会议,主要工作就是替他做记录。
之前开那种日常汇报的会议时,基本都很轻松,但这一次高管们应该是早早通了气,非常一致地表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还是先依了球员的意思把教练换了吧,不然球员一致罢训,创造球队历史最差成绩,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提出反对意见,这群高管就手一摊,往椅背上一靠:“那您认为还能怎么处理呢?”
“现在不是转会期,买不了新球员,这批球员铁了心罢训,剩下的比赛怎么办?”
“而且说实话,能让球员们产生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中岛教练和他的团队,也有责任吧,或许他的风格,就是不适合我们队伍。”
负责会议记录的花雨:“……”
难怪这群球员这么有底气呢,敢情有你们这群管理层当后台啊?
迹部也怒了,他不是傻子,已经明白这些人或许从一开始的意图就是不让他插手太多球队事务。
而之所以等到赛季开始后才发难,也是知道如果在常规赛开始之前就表示对更换教练团队的不满,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而现在就骑虎难下。
会议开到末尾,高层们虽然还是没能让他点头同意解雇教练组,但一个个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都十分得意。
在他们看来,迹部景吾现在的坚持,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只要他们肯耗,最后赢的肯定还是他们。
集团继承人又怎样?你在这个球队没有亲信,没有基础,它就不能说是你的队伍。
想轻易插手?没门。
打蛇打七寸,他们自信得很。
“这群人是指望不上了,我感觉球员会胆子大到用罢训来威胁队伍,说不定就有他们的授意。”等人全走后,花雨跟他说,“本质上是不想让你顺利执掌球队,乖乖当一个给钱的傀儡,就像前几年那样。”
职棒联赛也是商业联盟,作为球队高层,这些人有很多可以通过球队给自己谋私的机会。
一旦迹部换教练成功,新教练带出成绩,再进一步清洗管理层,这些机会就不会再属于他们。
从这个角度来说,花雨完全理解他们费尽心思不让迹部顺利执掌球队的动机,毕竟是会切实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迹部的秘书。
“嗯,还是要从球员那边想办法。”他似乎有了主意,“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去一趟训练基地吧。”
“好的。”她合上电脑,应是应了,但语气里还是有明显的惊讶,“现在吗?”
迹部说你放心,不会少你加班费的。
花雨:“……这个我倒是没担心过。”
“那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啊。”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的镜子,打开了竖到他面前,“你应该快一天一夜没休息过了吧?我感觉你现在开车会出事。”
迹部:“……”
他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镜子里映出的这张脸,的确是因为休息不够,显得非常不华丽。
“坐我的车吧,别自己开了。”知道他应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她又收了镜子,拿出车钥匙,“你路上可以稍微睡会儿。”
“行。”他答应了,“那就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加班,他确实是太累,坐进她车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开到球队训练基地了,而他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迹部有点意外,愣了一下,说谢谢。
“谢什么呀,应该的。”花雨摆手,“你要是累猝死了,我还得重新找工作。”
本来非常感动的迹部景吾:“……”
第28章 28.继承家业 我是为了继承家业他又……
剩下的十分钟路程,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迹部是刚醒,人还有点迷糊,花雨是忙着专心开车, 以及找合适的停车位——她车技还不错,但毕竟开车场合少, 每次停车,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下午四点,本该是棒球队训练的时间。
但罢训事件一出, 整个基地都好像停止了运转,只有球场边上的办公区还勉强上着发条。
花雨停完车,和迹部一起走进球场的时候, 场内只有中岛教练和他带来的团队。
因为球员都不在, 这些教练团队的人,自然也不在工作状态, 只是坐在场边, 或是玩手机, 或是聊天。
也因是这种状态,他们才第一时间发现了进来的迹部和花雨,然后集体起立,在教练的带领下,过来打了招呼。
中岛教练是迹部亲自谈回来的,哪怕被球员联手逼宫,看到他过来, 态度还是很不错,并没有开口就是抱怨。
迹部:“教练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担心?”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中岛教练说,“以前带甲子园的时候,还有想跟我打架的高中生呢。”
“那这次教练可以顺利解决吗?”迹部又问, “要是解决不了,怕是会有点麻烦。”
中岛教练迟疑片刻,说如果主席您愿意全力支持我,我认为可以解决。
迹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你说说看呢。”
“下一场比赛在周二,球员可以联合起来不参加训练给我施压,但根据合同,他们不能拒绝出场。”中岛教练说,“我会让平时没有出场机会的替补首发出场。”
职业体育,首发和替补,各种待遇差距都是很大的。
可以说绝大部分替补都渴望自己能打上稳定的首发,这不仅意味着自己的收入可能可以上一个台阶,也能帮助该球员迅速地适应职业比赛强度,维持一个相对较好的竞技状态。
一个职业球员如果一直没比赛打,等结束了手里的合同,不管是续约还是跳槽,都会非常被动;相反如果是稳定首发,那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跟队伍谈判的资本。
但凡一个球员还想吃这碗饭,就不可能不考虑这个。
“教练是想用这招分化球员吗?”花雨听到这里,忍不住猜道,“承诺那批替补,只要不再参与联合罢训,之后就能保持一定的出场率?”
“确实是个办法。”迹部点头,“但替补球员的水平——?”
中岛教练笑了笑,说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我并不觉得咱们队的首发和替补之间有不可逾越的水平差距,尤其是投手,四个替补投手,去年加起来出场次数不超过十次,但表现并没有比稳定先发的差多少,只是碍于资历和名气,得不到多少机会罢了。
“像他们这种球员,在罢训这件事上,也是做不了主的。”他很自信,“多半是几个大牌联手,逼得他们不得不参与,职场文化嘛,主席和石田秘书应该也懂。”
扶正这些原本没什么话语权的人,保证他们的登场率,都不用外人多说什么,本来可以上场却不再能登场的球员们,就会率先急起来。
等围绕在罢训主心骨身边的人全倒戈,这场风波也就到了头。
唯一的问题在于,投捕毕竟只能负责一个球队的防守,做到最好最好,也就是不让对手得分而已,保证不了自家打线的发挥。
中岛教练如果全线换人,在打线水平跟不上的情况下,之后一段时间的常规赛,说好听点是输多赢少,说难听点就是默认拿不下来。
但也只有这样,才会让那些沾沾自喜,认为队伍不可能拿他们开刀的刺头球员真正感到危机。
带头罢训是吗?行,那你就别上场了,队伍连输也不可能把你抬上来。
只要肯耗,最后先憋不住的还是球员——除非这个球员他自信一年不打比赛不训练,来年还能找到工作。
“跟更衣室刺头服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中岛教练总结,“要制服他们,必须得比他们更狠。”
这也是为什么他说他需要迹部的全力支持。
毕竟是彻头彻尾的绝路走钢丝玩法,没有高层的支持,再大牌的教练都不可能真做到这么绝。
迹部听完,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了花雨。
中岛教练见状,也没有追着要他即刻表态,还主动表示他知道这么大的事,主席也需要时间考虑,那么就等主席考虑清楚后再聊吧。
“好。”迹部点头,“明天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我等您的消息。”中岛教练恭敬地低头。
之后教练回到场边休息区,他们俩则在基地里转了一圈,顺便商量这个事。
迹部问花雨怎么看中岛教练的办法。
花雨想了想,说:“简单粗暴,有用,替补和首发的利益天然相悖,平衡很好攻破,像他说的那么做,替补们肯定会自发恢复训练。但我对棒球不那么懂,我无法确认教练说的水平差距不大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最好,只要狠狠心,支持中岛教练到底,这事就完全解决了。
但如果不是呢?这样一条道走到黑,最后教练的威信是建立起来了,但队伍的成绩比之前还差,那又要怎么办?
迹部接手球队,是因为家里人觉得,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就算不期待他能带着这个球队夺冠登顶,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成绩不进反退的局面。
他确实是集团继承人不假,但这么大一个集团,盯着他的人也不少。
稍微做得不好,要承受的压力也肯定会很大。
而她作为他的秘书,本来就和他绑在一条船上,自然是不想他面临这种状况。
“嗯,问题就在这里。”他眉头紧锁,显然是真的在发愁,“别说你了,我看了这么多年比赛,也不敢说自己多懂棒球。”
职业球探尚且有看走眼的时候,普通观众的视角,就更加局限了,哪里能肯定谁比谁强,谁又不比谁差多少?
教练倒是绝对比他们懂,但利益相关,谁来保证他没有私心?毕竟谁都不想被炒鱿鱼。
“问问业内人员?”她提议,“你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吧?”
“这事关系到太多人,也关系到球队今年的成绩,稍微聪明点的,都不会掺和。”迹部摇头,“而且也不好让太多圈里人知道。”
花雨本来都想叹气闭嘴了,但忽然想到,其实有一个人,虽然不是职业棒球相关从业人员,却有着比肩职业球员的棒球水平。
山本武啊!
如果是他的话,只要看了之前的比赛,和罢训之前的训练录像,就肯定可以确认,中岛教练的说法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其实我有个人选。”她说,“不是圈里人,口风也紧,棒球水平还非常高。”
“……那个山本?”他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点头:“对,就是他,他是真的有职业级实力的。”
迹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说那为什么没去打职业?
在日本,职业棒球选手不仅收入高,社会地位也高,如果真有那个能力,他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放弃。
“你不也没去打职业网球吗?”花雨反问。
没办法,她总不能说,山本武没去当棒球选手,是因为他在给意大利□□打工。
但这样的反问,显然也不能让迹部不再追问。
迹部非常坦然地表示,他不一样,他是必须继承家业。
“那位山本先生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寿司店吗?他应该没必要继承家业吧?”
花雨:“……”卧槽,你怎么这都记得啊?
“算了。”她直接打退堂鼓,“那就当我没提过吧,反正他也不一定有这个空。”
殊不知这个态度更叫迹部在意:“所以那个山本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只能胡扯:“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他工作内容涉及到很多机密,不能随便对外透露的。”
迹部说但你知道,是因为你们关系特别好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挪开的意思。
花雨被这么盯着,也难得有点不自然。
最后只能答了个勉强算是实话的理由。
“因为我和他认识得比较早。”她说。
确实如果她高中没去并盛读书,也就不可能认识云雀和山本,更不可能知道彭格列这个组织了。
“这样吗?”他终于不再追问,却也改了主意,“如果他可以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支付报酬。”
“那我联系他问一下,如果他不忙,应该是没问题的。”老板发了话,她当然依话办事。
不过考虑到山本的大嗓门,拨电话之前,她还是特地走远了几步。
免得一会儿被为了正常继承家业才放弃成为职业运动员的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迹部当然注意到了她的行动,也很有风度地没有靠近。
只是没一会儿,余光瞥到她似乎两句话就被电话那头的人逗笑的样子,忍不住眯了眯眼。
第29章 29.酒店 什么住酒店?
山本武答应得非常痛快。
还主动表示, 既然是不好外泄的球队内幕,那么还是由他跑一趟,来基地看训练录像吧。
花雨想了想, 比起从队伍这边拷走训练录像,确实也是这样比较保险, 于是没有客气:“好,那就辛苦你了。”
“小事。”山本语气轻快,“等我把手里的事收尾就来, 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好,你到了告诉我,我去基地门口接你。”她说, “不然你可能进不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没立刻应, 但也没挂。
花雨觉得奇怪,以为是信号不好, 还特地挪开屏幕看了看。
可信号明明是满格的。
再下一刻, 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站住!”, 而山本的声音也终于重新响起。
山本说你们一起上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赶时间。
花雨:“……”你是一边跟人动手一边接的我电话吗?
不过,是山本武的话,这么做倒也不奇怪。
这么想着,她干脆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先前那个喊站住的,就惊恐地开始求饶了。
再半分钟过去,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她在清脆的收剑声中抿唇, 说:“收完尾了?”
山本:“嘿,差不多吧,其实还有几个没敢上的小虾米,以为我没发现他们呢,但既然没出手,我就不特地找他们麻烦了。”
“那现在过来?”
“对啊。”他也在笑,“你放心吧,跟着我的人已经解决了,而且我最近这段时间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现在根本没人能搞清楚我回日本是为了做什么。”
花雨就好奇:“所以你回日本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他哈哈大笑,说我还以为石田你不会对这些事有兴趣。
“只是随便问一下。”她说,“如果不方便透露就算啦。”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似乎已经拦到了车,说话时有刹车的声音传来,“因为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是彭格列当代雨守,也是彭格列两大剑豪之一,论单打独斗,整个□□世界,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一直在彭格列所有敌人的高度关注之下,不管他去到哪里,他们总会琢磨,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彭格列十代目把雨守派出去,是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给他?
“有几个家族,一直在暗中和肯尼希合作。”大概是因为已经上了车,山本讲得十分简略,“也很警觉,阿纲想收拾,不仅不能打草惊蛇,还得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行。”
那些家族的本营都在意大利,如果彭格列的守护者全部在西西里岛集结,他们用脚想都知道风头不对。
但现在云守雨守都回了日本,一个在组建财团,另一个看上去有什么秘密任务,在那些人看来,自然就是适合交易和兴风作浪的好时机了。
花雨恍然:“难怪你最近一直在东京。”
原来是转移对手注意力的幌子。
“是啊,所以才让你放心嘛。”他如此总结,“好了,我已经过来了,一会儿见。”
“好。”
挂断电话,她扭头去找迹部,发现人还在原地站着,便小跑过去,说已经跟山本约好了。
得知不用把训练录像拷出去,迹部有点意外,说那确实更保险些,就是有点麻烦人,你那位朋友不介意吗?
“嗯,可能他最近比较闲吧,就还好。”花雨说着,看了一下时间,“保守估计要看挺久,我先给他订个晚饭吧。”
“我也一起。”他顿了顿,“会给你报销的。”
既然老板发了话,花雨也就不客气了,当即找附近最知名的餐厅订了三人份的料理。
等餐厅准备好送过来,她接了电话去基地门口拿,山本也恰好到了。
“这什么,你方便拿吗?”山本一向有风度,下了出租车见到这场面,第一反应便是帮她,“要不我来吧。”
“是我们的晚餐。”她没拒绝,分了一个最重的袋子给他,“小心点,你这个里面应该是三份汤。”
山本接过袋子,感觉确实挺重,挑了挑眉:“居然还管饭啊?”
她用自己的工卡刷开大门,领着他往里走,说那不然让你饿着看训练录像吗,你愿意我和我老板也不好意思的呀。
“哦?你老板也在?”他一脸意外。
“当然啊。”穿过走廊进到电梯,她习惯性用手肘去够楼层按钮,结果撞到了他手上,“哎,三楼三楼,谢啦!”
山本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前不是使唤我很顺手的吗?
花雨大惊:“有吗?”
“绝对有。”他很肯定,“每次你不想跟云雀打架,就跟他说已经约了我,直接往我家躲,让我帮你应付他。”
“那是他的问题!”她立刻反驳,“平时在学校就算了,我可以看在他带的便当份上跟他玩玩,周末放假也要打,太过分了!”
至于拿山本当借口,是因为她当时租的房子就在山本家寿司店隔壁,山本的父亲看她一个人来外地上学,经常叫她去店里吃饭。
某次她吃到一半,发现回来帮忙的山本,收拾桌子的时候,在用某种步法,有点像死神的瞬步,但没那么夸张,便忍不住盯着看了半晌。
山本当时已经知道她能打赢云雀,本身就对她非常感兴趣,干脆跟她聊起来。
她也因此得知这两人早就认识,实力相当,且关系不怎样。
于是灵机一动,开始祸水东引!
不想跟云雀打架的时候,就说今天的动手份额被寿司店老板儿子预定了,我吃人嘴软,没办法啊,要不你先跟他打一架?
“主要是有用,他真的会给你面子。”她又说,“知道我来找你了就不坚持了。”
“他不是给我面子。”山本笑道,“他是知道跟我动手没什么意义,分不出胜负。”
“那跟我动手还肯定输呢。”她作了个鬼脸,“他只想挨打是吧,你们那个岚守说他心理变态,可真没冤枉他!”
话音刚落,电梯停了下来。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迹部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听到动静,当即看过来。
但还是山本先开了口,主动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啊,迹部君。”
迹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谢谢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对了听石田说,你的棒球是职业级?
“哈哈,她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山本用空着的手抓了抓脑袋,“看来我今天不尽全力都不行了啊。”
花雨嘁了一声,说还是别站在这里聊天了,先把饭吃了吧,吃完饭才好干活。
三个人这才进了办公室。
山本确实如他说的那样尽力,一进去,看到迹部已经把录像给他准备好了,当场就拉着进度条看了起来。
要不是花雨一直提醒他,估计他那碗汤放到凉都不会动一口。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花了六七个小时才把训练录像拉完。
期间还拜托花雨找了上赛季的一些比赛来对比。
花雨看着他表情时不时变幻,很是紧张,又不敢随便开口打扰。
好不容易等到他看完合上电脑,才眨着眼凑过去问:“怎么样?”
“打线一般。”他给出了和中岛教练类似的结论,“但后援投手确实很值得培养,和捕手的默契也不差,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左投,他完全是先发级别实力,他的变化球很厉害,但去年在比赛里中继出场的几次,都没投过,或许是之前的教练要求?”
花雨立刻看向迹部,这不属于她能了解到的范畴,回答不了。
但迹部一个新上任的主席,显然也没了解到这么细过,何况教练团队都已经换了一圈。
“或许吧。”他说,“但现在追究去年也没意义了,重点是今年的成绩。”
“也对。”山本笑了笑,“现在大力培养这位左投,还来得及。”
这意思就是他对中岛教练的判断并无异议。
花雨当即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迹部也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之后他去联系刚下班没多久的中岛教练,花雨和山本就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花雨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不由咋舌:“都这么晚了。”
“是啊。”山本看上去倒还神清气爽,没什么疲惫的感觉,“我也没想到看了这么久。”
“你住哪,一会儿我送你吧。”她说,“这个点不好打车了。”
山本说其实他最近每天都住不同的酒店,毕竟是要扰乱敌军军心嘛,那就每天都随心所欲换地方,让人搞不清楚他的意图。
但今天还没来得及想去哪里住,就接到了她的求助电话。
“这样啊,那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酒店还可以订的。”她立刻拿出手机。
但很可惜,不知道是地理位置的原因,还是这个点实在太晚,附近的酒店几乎全订满了,唯一还有房的,是一间看上去特别破旧的小旅馆。
她把人叫来看了一夜录像,总不能还让人去住这么破的地方。
“你等等,我记得我住的那边就有一个酒店,我给他们打电话问问。”她说着,立刻去查家附近那间酒店的电话。
“也不是非要住酒店的。”山本看她着急,想说其实他无所谓,住哪都行,不挑。
就在这时,迹部跟中岛教练打完了电话,从走廊里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听到这句,他脸色都变了:“什么住酒店?”
第30章 30.谣言 谁喜欢一个女人会带着她天……
由于迹部及时回到了办公室, 花雨那通电话,最后便没打。
因为他一听是要给山本订今晚的住处,当即表示不用这么麻烦, 集团在球场附近建有度假酒店,他跟那边说一声, 让留个房间就行了。
“我看订满了?”花雨当然也知道他说的酒店,不过很快从疑惑里反应过来,“是长期给你留一两间吗?”
“嗯。”他果然点头, “有个给我留的套房,对外不开放预订。”
花雨忍不住看向山本,询问他的意思。
山本哈哈一笑, 说这样的话, 不就等于是迹部君的房间吗,我可不好意思去住了啊。
迹部便解释道:“不是, 这间房本来就是为了来这里看球的朋友留的。”
至于他本人, 至今为止其实还没住过。
但不管怎样, 至少是一间规格很高、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大套房。
在这种大部分酒店都不再接订单的深夜,可以说是一个绝佳选择了。
“那再好不过了。”花雨觉得很合适,扭头跟山本说,“一会儿我送你过去,正好你也能早点休息。”
“好吧,那我就谢谢迹部君了。”山本没有再拒绝。
迹部更客气,说是我该谢谢你, 今晚真的辛苦你了。
山本笑得爽朗:“还好,我也好久没看人练棒球了,挺怀念的,而且石田难得拜托我一点事, 我当然得帮忙。”
“哇,你来的时候不是还说我以前使唤你使唤得很顺手吗?”花雨没忍住吐槽了老朋友一句,“现在又变啦?”
“那不是让你不用跟我客气的意思么?”他理直气壮地反问。
花雨还想再跟他斗几句嘴,但迹部已经拿起遥控,降下了办公室里的电动窗帘,表示已经很晚,是时候离开了。
三个人便一起下了楼,往停车场方向过去。
每当这种时候,花雨就会觉得,侄子送的这辆跑车确实不错。
不仅漂亮又时髦,还是四座的,能让她一次性把两个人载上,不然这种不好打车的时间,不管先送谁,都有点对不起被丢下的另一个。
就是解锁了车,车门升起,这两人同时往副驾驶过去,又同时止步的场面,还是略显尴尬。
花雨见状,干脆直接开口指挥,让山本坐后面。
“你是今晚的大功臣。”她说,“应该坐后面。”
山本看看她,又看看迹部,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坐到了后座。
深夜的郊区路况感人,跑车启动,一路风驰电掣,不过几分钟,就开到了迹部集团在球场附近建的酒店。
因为迹部在路上提前跟酒店打了招呼,山本进去后,只需向前台出示一下证件,就可以直接入住。
花雨也就干脆没下车,在酒店门口跟他挥了挥手,便驱车继续上路了。
不过才驶出一个路口,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这个班加得,真是比工作日还晚,她能撑到现在才开始犯困,已经很了不起。
“早知道要看这么久,我就在你办公室睡会儿了,反正我也不太懂棒球。”为了保持精神不犯困,她只好跟迹部多扯几句,“后悔。”
“很困吗?”他转过脸看她,“那你把车靠边,我来开吧,你睡会儿。”
花雨有点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算啦,等你开到家,我还是要自己开回去,我现在能撑住,睡过去了再醒,大概率就困得没法开了。”
迹部沉默两秒,说你要是不介意,我先送你回去,再开你的车回去。
“我下午睡了会儿,现在不困。”片刻后,他又补充,“我觉得我来开安全一点。”
他这样三两句上升到安全的高度,花雨还真不太好拒绝了。
毕竟她下午也是这么对他讲的。
“好吧。”她终于答应下来,“那我靠边停,换你开。”
深夜的公路十分安静,这款车的私密性也足够好,升上车窗,便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花雨跟迹部换了位置,坐到副驾驶上后,当场把座位靠背一调,再裹上毯子往后一仰,就开始睡了。
她确实是非常困,不过能这么快睡着,还得归功于他的车技。
当真是平稳至极,一路开到她公寓楼下,二十多个路口,每次刹车或转弯,都没让她觉得颠簸从而醒来。
最终安稳停到公寓门口。
花雨歪在副驾驶上,睡得昏天黑地,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叫自己名字,只觉得很吵,下意识皱眉嘟囔起来,要对方闭嘴。
还顺便翻了个身,朝副驾车门那一侧睡了。
迹部:“……”这么困啊?
他有点愁,一方面是不想用太粗暴的方式叫醒她,另一方面,他也不能放任她就这么在车里睡下去。
那还能怎么办?把她抱下去吗?
她这么瘦,估计很好抱,一路抱上楼都没问题,但这样会不会有点失礼?
就在迹部举棋不定,满心纠结之际,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力道极重。
花雨瞬间被惊醒,几乎是从位置上弹起来,揉着眼睛说:“怎么了?!”
迹部:“……”
他默默降下车窗,发现是公寓的保安。
保安应该是睡饱了来上的夜班,看上去精神非常好,笑意盈盈开口问候,说看这辆车在门口停了好久了,所以出来问一下,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迹部脸色很不好看,心里已经骂了这个保安一万句,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风度,说不用,谢谢。
花雨倒是真心感谢这个保安及时叫醒了她:“啊,停很久了吗?”
保安:“嗯。”
迹部:“也就几分钟。”
花雨:“?”怎么说法还不一样啊?
“刚叫了你几次,你睡得太死了。”他扫了那个保安一眼,面不改色陈述事实,“所以就耽误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下意识道歉,“下次可以……算了还是不要有下次了,总之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说着就开了车门。
她动作这么快,他来不及再说什么,只能跟她道别,并表示明早会帮她把车开到公司。
“辛苦了,明天见!”她下了车,还特地朝他的方向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迹部哭笑不得,虽然有心讲不用,但考虑到她刚才困到睁不开眼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在升上车窗之前朝她扬了下手,便直接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他办公室外的秘书工作区碰头。
他一看到她,就把手里的钥匙抛了过去,说车给你停到老位置了。
花雨在座位上一把接住,甚至没抬头看他:“哦,好的。”
等他走进办公室,坐她隔壁的另一位秘书立刻凑过来,满脸八卦地问:“为什么总监开了你的车来啊?”
之前她刚入职的时候,秘书室其余人多多少少都信过她和迹部有一腿的传言,但没一个敢当着她的面讲什么闲话——毕竟如果是真的有一腿,她们哪敢轻易得罪?
一起工作了两个月后,她公事公办的态度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这几个跟她熟悉起来的同事,反倒是没了顾忌,揶揄张口就来。
还他妈一个接一个。
“是哦,还停到老位置!”
“他居然知道石田你平时把车停在什么位置吗?”
“哇——”
“这就是四年同学兼搭档的默契吗?”
调侃声此起彼伏。
秘书办公区闹成一片。
这时始作俑者忽然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体,叫了她一声,问她要一个文件。
同事们顿时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全噤声低头,假装在认真工作。
只有她气定神闲地回了句好。
迹部嗯了一声,又重新把门关上。
花雨捏着一会儿要送进去的文件,抿了一口咖啡,看向她们:“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那我当然是不知道为什么才问你的呀。”眼看总监没有再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意思,最先挑起话头的那位同事又来劲了,直接挪着座椅凑到她边上,“你别搞神秘啦,快告诉我们!”
“因为昨天在球队那边加班,去的时候开的是我的车。”花雨指了指自己的脸,“看见没,三层遮瑕都没遮住的黑眼圈,加班加到凌晨一点的结果。”
秘书室其他三个人,虽然也算是迹部的秘书,但并不参与球队相关工作,只是他父亲派来帮他处理一些商场相关的闲杂琐事的。
当然,工作比花雨干得少,工资肯定也就比花雨拿得低。
本来或许还会有点羡慕嫉妒恨,但听她说昨晚加班加到了凌晨一点,她们顿时什么羡慕都没了,纷纷退避三舍,感慨可怕,并表示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干不下去。
花雨则笑笑不说话,确认完文件,就起身进了迹部办公室。
等她进去,同事们又接着方才的话题聊起来,说如果是只开了一辆车的话,昨晚应该是总监先把石田送回家了,然后又开走了石田的车吧。
“也算有良心了,没让她送完自己再回去休息。”
“总监对石田真的挺好的。”另一位总结,“连带着我们的下午茶都升了一档,上周居然还送了晴王葡萄!”
“要不是因为他对石田真的很好,我当初也不会信那个谣言啊!”
“已经直接是谣言了吗?”
“不然呢?谁喜欢一个女人会带着她天天加班啊?”——
作者有话说:迹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