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殿下,这兵符烫手》 过了好半天,她那僵住的脑子才重新转动起来,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弹开,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说来也怪,若是换做刚进宫那会儿,这会儿她怕是已经尴尬得想钻地缝了。
可现在,她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甚至在离开那个怀抱的瞬间,心底还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脸红什么?”
黑暗中,容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叶小寻下意识地捂住脸,嘴硬道:“谁……谁脸红了?殿下你看错了吧?这地儿黑灯瞎火的,你看得清什么呀?”
容慎也没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只是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刚才那人,看清楚是谁了吗?”
叶小寻摇摇头,想起外面的祝凝,顿时急了:“祝凝还在外面!刚才那么大动静她都没反应,她不会……”
“不会有事。”容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最多是被迷香迷晕了。”
“最多?”叶小寻急得跺脚,“这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大婚那晚那个小宫女死得不明不白的,谁知道祝凝会不会也……”
“不可能。”容慎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孤已下令全宫戒严,任何风吹草动都在孤的眼皮子底下。那人既没能得手,便不敢伤人灭口,否则只会暴露得更快。”
叶小寻听着他这笃定的语气,忍不住小声嘟囔:“切,说得这么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呢。”
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叶小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吓得瞬间睁大了眼睛,两只手死死捂住嘴,满眼慌乱。
容慎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叶小寻眼珠子转得飞快,赶紧顺坡下驴,含糊不清地求饶:“殿……殿下恕罪!妾身失言!”
容慎看着她这副怂样,语气里竟带了笑意:“恕你什么罪?”
“都……都行!只要别拔我舌头就好!”叶小寻可怜巴巴地眨着眼。
容慎轻嗤一声,没再逗她。
叶小寻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这寝殿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万一那刺客杀个回马枪呢?咱们还是走另一边吧!”
说着,她揣着兵符就要往暗道的另一头摸去。
容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什么意思?这条路我记得可清楚了,直通宫外,怎么就晚了?”
她一边说,一边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摸黑走到了暗道尽头。
这里有个机关,只要往下一拉,石门就会开启。
叶小寻自信满满地伸手一拉。
“……”
石门纹丝不动。
“那个……可能有点涩。”她自我安慰了一句,两只手握住拉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再拉。
“……”
依然纹丝不动,连个缝儿都没露。
叶小寻一脸怨气。
“怎么没反应?坏了?”
容慎勾了勾唇角,慢悠悠道:“这扇门单从里面是打不开的,除非外面有人接应。”
“什么?!”叶小寻差点跳起来,“这种设计是谁想出来的?万一里面着火了怎么办?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坑吗?”
“防的就是有人从里面逃出去。”容慎淡淡道,“这是为了防止东宫机密外泄。”
叶小寻欲哭无泪:“那你那个贴身侍卫涤墨呢?他不是跟你形影不离吗?让他开门啊!”
“问得好。”容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这门就是刚才他帮孤从外面关上的。现在,他奉命出去办别的事了。”
“……”
叶小寻绝望了。
她狐疑地看着容慎:“你们主仆俩到底在搞什么鬼?大半夜的……”
问出来才觉得多余,若涉及到皇家秘辛,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于是她换了个问法:“上次也是他在里面跟着我们的,也就是说外面还有别的接应人?那你赶紧把他们叫来啊!”
容慎居然点了点头:“观察得倒是细致。孤确实不止这一个暗卫,但是很不巧,今晚他们都有任务,都不在孤身边。”
叶小寻简直想吐血。
“那你大半夜的跑进密道来干什么?别告诉我是来梦游的!”
容慎默了一瞬。
“回寝殿看看你。”
“哈?”
叶小寻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骂咧咧。
借口!
“那现在怎么办?”叶小寻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暴自弃道。
“等。”容慎言简意赅,“涤墨办完事回来,发现孤不在,自会进来寻。”
“他多久办完事?别告诉我要等到明天天亮!”
叶小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暗道里阴冷潮湿,这会儿那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往回走,准备回到那间稍微宽敞点的暗室里去。
“运气好的话,一两个时辰。”身后传来容慎不紧不慢的声音,“运气差的话……的确得等到辰时了。”
叶小寻蓦地转身,不可置信地喊:“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居然真有耐心在这儿蹲到辰时?您这心态,不去修仙真是可惜了!”
“着急也没用。”容慎越过她,率先走进了暗室,“耐心,是你作为太子妃要学的第一件事。”
叶小寻记得暗室里陈设简陋,除了一张石头矮桌和几个石墩子,什么都没有。
想念东宫那软乎乎的锦被玉枕?那是做梦。
叶小寻没趣地撇撇嘴,随便摸了个石墩子,缩成一团坐下。
“还能怎么办呀?那就只能将就一下呗。”她打了个哈欠,“殿下也请坐,这儿虽比不上您的奢华寝宫,但也算个落脚地儿。”
一片漆黑中,突然亮起一阵微弱的火光。
是容慎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墙角的一盏残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将原本阴森的暗室照出了一丝暖意。
容慎放下火折子,也没嫌弃那石墩子硌得慌,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哪怕身处囚笼,也依旧是在他的东宫正殿。
空气里沉默了许久,只听见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不睡吗?”容慎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对面缩成一团的身影身上。
叶小寻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手肘看似随意地挡在胸口。
怀里那只铜老虎棱角分明,贴着肉藏着,稍微动一下就硌得生疼,但在这种时候,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有一种踏实感。
“睡啊。”她眨眨眼,困意上来,声音也变得软糯了几分,“我以前跟着我爹娘闯荡江湖的时候,那可是餐风露宿惯了。这儿虽然硬了点,但好歹不透风不淋雨,比那时候舒服多了。”
说到这儿,她瞥了一眼容慎,有些幸灾乐祸:“倒是殿下您这金尊玉贵的身子骨,怕是要受罪咯。坐一晚上怕是要硌得骨头疼。”
容慎没说话,目光淡淡扫过她护在胸前的手,随即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夜深了,暗室里的温度更低了。
叶小寻迷迷糊糊地靠在石壁上,睡姿很别扭,只能蜷缩着身子。
脑子里开始犯嘀咕,也不知道叶片儿和叶根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涤墨说他们一切安好,可是……
“真奇怪……都不想我吗?也不给我带个信……”
也许是这段日子在东宫锦衣玉食过惯了,这一觉,反而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先是出现了叶片儿那张略显年轻的脸。
那是很多年前,叶片儿还年轻,脸上没那么多风霜。
她在路边的草垛子里发现了她,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小流浪猫。
“叶根儿,快过来看看!这儿有个小孩呢!”
画面一转,温馨的场景突然变成了破败的破庙。
“啪!”
藤条狠狠抽在身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谁让你去偷了!谁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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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偷东西的!”
叶片儿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藤条高高扬起,眼眶却是红的。
梦里的她,小小的身子扑倒在破庙倒塌的石像上。
好疼……
真的好疼……像是有块硬石头抵在肋骨上,稍一呼吸都扎人。
梦里的叶小寻难受地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撑起来,可手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被魇住了一般。
画面再一转,她被叶片儿牵着走在热闹的长街上。
路过一家私塾,窗榧大开,里面传来整齐稚嫩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里头摇头晃脑的小书生们,眼里满是羡慕。
叶片儿手里拿着刚买的两个馒头,回头看到她那渴望的神情,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问:“丫头,想读书啊?”
她一听叶片儿那愧疚的声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她立刻收回目光,仰起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想!读书有什么好玩的,酸不拉几的。”
……
温馨的画面还没持续多久,刘老爷那张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脸突然冒了出来,狞笑着向她逼近:
“想让你那爹娘活命?那就……”
“不要!”
叶小寻急得在梦里大喊,身子猛地一滚。
“咚!”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石壁上。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嘶……”她捂着额头,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上滑落下一样沉甸甸、带着温热气息的东西。
那是一件绣着暗金云纹的玄色外袍。
叶小寻愣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旁边的石墩上,容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正端坐着闭目养神。
火光微弱,映照着他清冷的眉眼。
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下,即使是在似睡非睡间,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永远不会弯折的孤松。
叶小寻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尚存余温的衣袍,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那一瞬间的感动简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差点没忍住鼻酸。
她下意识地想要拢紧这件外袍,双臂环抱胸口。
……
空了。
叶小寻的动作猛地僵住。
原本藏在内衫夹层里、那个硌得她睡觉都不踏实的那只铜老虎,不见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动如同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冻结成渣。
叶小寻慌了神,顾不得额头上的包,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做梦自己给扔了。
没有。
都没有。
就在她急得冷汗都要冒出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金属的冷光。
就在两人中间那张简陋的石桌上。
在昏黄跳跃的烛火旁。
那只狰狞的、做工精巧的铜老虎,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叶小寻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容慎。
男人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可那铜老虎摆放的位置,分明就是正对着他的视线方向。
他是怎么拿走的?
在她睡着喊疼的时候?还是在他给她披衣服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容慎不是没提醒过这是大晟朝的命脉,被她这样毫无保护地带出来,她不知道容慎会怎么看她。
只是情况紧急,他会理解的吧?
就在这时,暗室的石门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主子,属下来迟。”
容慎原本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里清明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