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殿下,这兵符烫手》 今夜的大内皇宫,被瓢泼大雨洗得发白。
一道黑影如猫儿般,无声无息地掠过肃穆的宫墙。
勤政道,安全。
南照门,安全。
叶小寻咻地一下找准了一处隐蔽角落一跃而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扯了一把面巾,露出小巧圆润的鼻头,总算可以喘口气。
琢磨了一会儿,确定这里头顶的檐梁不会沾湿她赖以生存的要件,总算费力将怀中层层包裹的地图取了出来。
“那奸商……也不晓得靠不靠谱……”
一阵妖风刮过,吹迷了叶小寻的眼,夹着的雨水也扑了她一脸。
“啊啊啊啊啊啊——啾!!!这宫里的风,怎么还带拐弯的呢。”她摇摇头想把脸上的雨水甩掉,到底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接下来她意识到,给她图的人靠不靠谱已经不重要了。
她呆呆望着被雨水浸湿了大半的地图,原本的朱砂标记已经成了一点红果,和宣墨混作一团,难分彼此。
“这……”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叶小寻岂能栽在这里??
她一把将地图胡乱塞回怀里,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可是从记事起就在道上混了,这……这点小意外难得倒我?小看我了啊!”
赖以生存的要件已经废了,她左右张望一下,单手扏着梁柱稍微探出点身子。
安全!
奇怪了,这里可是大内皇宫,怎么连个巡逻的小喽啰都没有。
叶小寻挠挠下巴,仔细回想着那刘老爷的话。
“今日诸事皆宜,东宫有喜,你就往勤政殿去,找到那嵌了半截虎皮,右下磕缺了一角的剔红漆木椟带给老夫,老夫自会将这两个老不羞放了去。”
叶小寻何许人也?这可是皇宫,被捉到了是要掉脑袋的,自然不能轻易答应。
“什么东西只能进宫偷?刘老爷富可敌国,想要什么买不到?该不会是要命的东西吧?”
刘老爷哈哈大笑,露出两颗大金牙:“小姑娘天真,有所不知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可都在皇宫了。老夫纵有万贯家财,也不及宫里年年的贡品。这次的夜明珠乃天山进贡,三年才出这么一颗,你做是不做?”
叶小寻怒骂:“那么好,自己去拿啊。”
“当然,不是不行,可扣在这儿的人……老夫就只能送官了。”
“慢着……”
思绪回笼,叶小寻拍拍脸颊醒醒神。
“不慌,不就是勤政殿,先沿着主道走到底,拐个弯不就好了。过目不忘叶小寻,就这么强。”
雨势稍微小了些,叶小寻决定速战速决。
她凭借之前扫过两眼地图的记忆,开始沿着来路继续前行。
这段路大概有什么说法,漆黑一片后,下一个拐口才能看见一旁那条宫道有宫灯亮着。雨势又强了,灯影被雨水打得朦朦胧胧的。
“怎么感觉条条路都……一样啊?那走有灯的地方岂不是更方便?”
叶小寻是皇城里他们这圈子里的轻功一把好手,就算是进了皇宫也不在话下。
只是这七弯八拐的……
身后有人,她一个闪身避至垣后,没成想另一侧又来了一队。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不给活路啊!
叶小寻急得直跺脚,左右不通,只有上头的路了。
她轻盈一跃,猫儿一般在巡兵发现之前离开原地。
各处宫门往东,一路红毡铺地,如同一条血路延伸向东宫,如今被雨泼湿了,宫人们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独独中书省丞相沈道衍的沉香木肩舆稳稳当当。
抬舆的宫人个个身强体壮,走在吸饱了雨水的红毡上如履平地。
“沈相,到了。”
沈道衍踩着青衣小内侍的背下了舆,东宫灯火通明,将他一身格格不入的鸦青色宽袖鹤氅照成了墨色,满头银丝落在大氅上,如身披华霜。
“也不知今夜的大晟朝,是不是也能彻夜安宁。”
两旁候着的内侍们纷纷低下头,权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生怕这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被沈丞相送给太子殿下贺喜了。
“如今是进到哪儿了?太子人呢?”
叶小寻瞪大了眼睛,屏息慢慢缩回阴影里。
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大人物,看面相就不好惹。
管这么多干什么,还是继续找路吧。
叶小寻只觉得哪里都跟白天似的,每一个路口都很像。就连为了躲避巡兵临时落脚的空殿,也大差不差。
这么晃久了,实在……想吐。
“累死我了,哎哟。”
她告诉自己路肯定是错了,这一头越来越热闹,怕不是要闯进太子婚宴现场了。
使不得使不得,躲完这次得往回走点儿。
那刘老爷果真狡诈,太子大婚,皇宫的戒备明明更森严,居然选在这时候让她来使坏,分明是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
为了避开巡兵,她又摸着小道一头扎进了一座偏殿的小窗,刚落地,甜得发腻的熏香气味钻入鼻间直冲她脑门,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妙。
儿臂粗的红烛烧得正旺,只粗略看去也不容忽视上面勾勒着金丝的龙凤盘纹。
她下意识看向手里还抓着的销金红罗帐,柔软触感此刻过于烫手,她噫地一声松开,层层叠叠的罗帐后是个身着凤冠霞帔,以鸳鸯团扇覆面的倩丽身影。
完了完了完了。
让你乱跑,跑人家洞房来了吧!
“太……太子妃万福金安,奴婢进来拨个烛芯。”
捏起嗓子瞎话张嘴就来,叶小寻倒退几步,见新娘纹丝不动,顿时心安了些。
见好就收,赶紧走……是不可能走的。
叶小寻的眼睛被那金灿灿的妆奁吸引了去,刘老爷又在她耳边嘀咕起来了。
“……这天下最好的东西,可都在皇宫里了……”
大喜日子,公然行窃可不厚道,但开一开眼,总没事儿吧?
找借口找得都不记得自个儿是混进来干嘛的了。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妇,咽了咽口水。
机会难得,她就……品鉴品鉴。
叶小寻的两只爪子跃跃欲试。
啧啧啧,看看这流苏簪子做得,流苏还是金丝拉的??集市上可见不着。
啊这是,玉做的耳坠子呀,这个玉也不知道什么弄的,摸上去暖暖的哎。
叶小寻目不暇接地看着,时不时动手摸一摸,别提多幸福。
咦?
叶小寻虽然叫不上这些珠宝的名字,但她眼神是一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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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尖。
妆奁角落里露出一点虎纹,她立刻就注意到了。
这是……
她一点点摸到那个虎纹,真实的皮毛触感令她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物件挪出来。
“右下……”她摩挲着那缺了一角的粗糙的漆木纹理。
这不就是刘老爷说的那个剔红漆木椟?
可这怎么看也不是勤政殿啊。
若只是普通剔红漆盒也就罢了,偏偏和刘老爷描述得分毫不差,怎么看也是同个。
“怎么在这儿?”
叶小寻摘下脑后的桃木发簪,轻轻按下簪头的镂空木雕,发簪瞬间分了家,露出里面的银针。
手腕一翻,轻巧地撬开了锁芯。
哎?怎么是只铜老虎?
她皱着小脸将那铜块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刘老爷,该不会是耍我吧?”
她狐疑地对着剔红漆木椟左看看右看看。
算了……贼不走空,一起拿回去先交差,叶片儿那娇气样可吃不了多少苦,回头一定念叨得我耳朵起茧子。
还没等她把铜块放回去,只听得门外咔嗒一响。
坏了。
叶小寻背脊发凉,揣着铜块一个打滚就躲进了罗帐。
“新娘子得罪了!”
她刚滚进来就打了个挺,一抬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凤冠霞帔的太子妃依旧如泥塑木雕般端坐如常,对内殿闯进来个陌生人毫无反应。
这情景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叶小寻借着花烛的微光,猛然看清了鸳鸯团扇后,太子妃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
她的眼神已经黯淡无光,唯有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落在鲜红的嫁衣上,湿黑一片,这场景别提多诡异了!
叶小寻努力在失声喊叫之前捂住自己的嘴,她可没见过这场面!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转成陀螺,还没等她从这场巨大的惊悚中回过神,耳畔已经响起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逆光处,一人迈步而入。
坏了,那盒子被忘在妆奁那儿了!这不一眼露馅吗?
叶小寻绝望地拍住额头,死脑筋,快转啊,我还没活够呢!
她一溜烟钻到喜床边的死角,事到如今只能期盼进来个眼瞎看不见她的了。
来人在外殿驻足良久,才慢慢掀开层层罗帐进了内殿。
叶小寻听着脚步,冒了个头想悄咪咪偷看两眼。
入眼是一片似血赤红。
来人一身红袍,在烛光下如同浓稠的鲜血,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小寻心一沉,僵硬着抬起头,略过了低垂的蔽膝,紧束的白玉带,袍子上盘缠着的祥纹贵气逼人。
然后她撞见一双冰冷的眼眸。
叶小寻发现自己已经抖成了筛子,身体不自觉地后仰,恨不得陷进墙里。
可她退一步,这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森冷如妖精,空气中都是冰冷的杀意。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这是喜服,今天在皇宫里穿喜服的人只有两个,都在这殿中了。
太子容慎!
叶小寻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角,怀里还用手死死捂着那个烫手的铜疙瘩。
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顺着她的眉尾落至腮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