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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只是和前男友领了证

    “刚刚可以。”谢承婉拒道,“现在只能帮你约中医院的专家号。”


    “……”


    黎杏在车上玩手机,跳一跳,不用动脑子,这款游戏的热度已经过了,朋友圈排名列表只有她一个。


    嘟——嘟嘟——


    duan~


    掉下去了,车突然停下,黎杏瞥他一眼:“你要买东西?”


    旁边有便利店,谢承“嗯”了声:“买个面包。”


    黎杏皱眉,拽住他:“没吃晚饭?”


    “今天太忙了,没想起来。”


    “面包不好,我请你吃夜宵。”


    是除夕夜去的摊子,阿姨还在,上了新品,黄油拉面,黎杏点了两碗。


    阿姨平常喜欢看书,说微信读书是好东西,让人能读上瘾,她最近就读了本书,突发奇想有了这款新品,改良了一下,更符合本地人口味:“怎么样,味道是不是不错。”


    暖乎乎的,清爽顺滑,吃到胃里整个人都饱满起来。


    黎杏点头:“太好吃了!”


    阿姨很高兴,凑到黎杏耳边:“书里说完成某件事后过来吃,会很不一样哦。”


    黎杏好奇:“什么事?”


    阿姨笑而不语。


    黎杏目光移到谢承脸上:“一碗够吗?”


    “够了。”谢承说,“七分饱刚好。”


    “也不能到这个点再吃饭。”


    “以后会注意。”


    这对话很怪,好像一个丈夫在听妻子的话一样。


    谢承抬眸:“有时候会忘,怎么办?”


    黎杏沉吟道:“我可以提醒你,报酬这么丰厚,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好。”


    不是因为钱。


    但钱确实是个很好的桥梁。


    “好,你的话我会听。”


    他语气温和,气氛变得更奇怪,黎杏脸颊莫名发热,相敬如宾,谈恋爱时都没有这样的和谐。


    也可能是履行协议,有钱拿,有大房子住,不用操心,没有对爱情太多期待,这种生活总感觉——


    有点爽。


    完了完了,不能这么想,黎杏有种踩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回去之后,趴在床上睡不着,黎杏点开阿姨推荐的书,看不下去,跳到后面,才知道主角被要求做.爱后去吃拉面,她不理解,做了那种事,怎么还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吃东西?


    她更睡不着了。


    隔着被子,溢出的声音很小,别说还有一扇门,只是听到谢承的脚步声,黎杏还是心虚咬住唇,她自己揉,手都酸了,找不到感觉。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直接断送她不上不下的欲望。


    “什么事?”


    谢承觉得她声音不对劲,怀疑她手疼睡不着:“有东西给你。”


    黎杏缓了缓呼吸,下床,拉开门,上本身探出来,看到谢承手里拿着膏药。


    “贴一晚,肩膀会舒服点。”


    男人洗完澡,头发半干,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能催一朵花在冬日里发芽,黎杏抬眸,刚熄灭的欲望又升起,声音柔软,带着点无辜:“后面我贴不到。”


    谢承打量她:“脸怎么这么红?”


    黎杏心一跳,怕被看穿:“闷得,天气变热了,被子又厚,我打算明天去买套新的。”


    “你说谎的时候,台词确实很多。”


    “……”黎杏被他的话挠到了,豁出去,“你管我脸不脸红呢,我就是睡不着,又没影响你!”


    谢承怕她炸毛:“背过来,我给你贴。”


    黎杏从房间走出来,她穿着很呆的睡衣,要解开扣子,把肩膀往下拉,当着他的面这么干,画面十足下流。


    “再往下。”


    她低着头,盯着地板,他指尖很凉,碰到她肩背肌肤时,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身体轻微颤栗,随之是膏药覆上后的冰凉,沁入深处,空气里有淡淡的花草药味。


    他忽然不动了,某种温热的气息靠近她后颈,轻轻拂过,她有了感觉,怀疑自己生理期要到。


    “把衣服拉起来。”


    冰冷的,给她下指令的口吻。


    在床上也是这种风格,她都没有听他说过甜甜的话。


    黎杏回过神,把扣子系好,转过身:“谢谢,你早点睡。”


    门关上,一口气长长呼出来。


    黎杏躺回床上,摸了摸胸口的心跳,她刚刚竟然有想发生点什么的冲动,多么可怕呀,明明知道他不会被动摇,明明自己已经受过忽冷忽热的折磨,她心里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


    黎杏用脑袋捶枕头,让自己冷静。


    跟沈之灵约的是上午十点。


    初夏时节,空气里的风变暖,黎杏穿了一条碎花裙,沈之灵说她像花蝴蝶,很漂亮。


    到地方,王曜的邻居正好在家,是个高瘦的年轻男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挺长,戴着眼镜,腼腆的日系帅哥。


    “你租多久?”


    他问沈之灵的时候,干净的手指捏着毛衣的边边,好像还有点社恐。


    沈之灵环顾一圈,房子收拾得整洁干净:“你出去多久?”


    “半年。”


    “我短租半年可以吗?”


    “可以,就是——”他挠挠头发,“里面那个房间,你不可以进去,其他东西随便用,坏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谈妥价格,付了钱,约定好搬进来的日期。


    事情很顺利,黎杏肚子饿了,拉着沈之灵去火锅店。


    “我跟你说,这家火锅里面的鸭掌是招牌,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好香~”


    可惜谢承不吃辣。


    沈之灵听她描述,咽了咽口水:“肉不带点骨头,感觉就不好吃。”


    “我也觉得——”


    电梯门开,黎杏说到半途的话,在看到王曜和一个陌生女人时硬生生被剪断。


    于此同时,在某种只有她察觉的尴尬中,大脑急速运转。


    “沈老师!”黎杏抓着她的手进去,“好巧啊,这就是帮你介绍房子的朋友,你叫他王曜就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知道。


    黎杏带着笑,左看看,右看看,尴尬到谁的表情也没看明白,只瞥见王曜松开那女人的手,脸色却抑制不住的难看。


    她看不懂了。


    沈之灵神色自若:“王曜,好久不见。”


    “哎?”黎杏捂住嘴,惊讶道,“你们、你们认识吗?”


    捂住嘴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自己表演的拙劣。


    陌生女人开口:“王曜,你朋友可真多。”


    王曜冷笑,神色很复杂,没了平日的游刃有余:“黎小姐是我朋友,至于这位小姐,我素未谋面,可能认错人了。”


    他说这话,漫不经心,锋利的目光却没从沈之灵脸上移开。


    黎杏搞不清楚状况,她没有八卦看戏的心情,摸着肚子,盼着电梯赶紧下到一层。


    沈之灵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索性也就没再出声。


    到了火锅店,黎杏点完菜,才敢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沈之灵把肉片往下放:“我小时候住在他家,跟他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他觉得我是白眼狼,养不熟的那种。”


    “……”


    “说竹马的话,他很严厉,不让我养长发,初中的时候有次养到肩膀,被他强制剪掉。”沈之灵顿了顿,没有什么情绪,“说是兄长,又不太正经,总否定我,说我像男孩,不漂亮,哪里都不好,也不允许我跟男孩子玩,会跟他们混成兄弟,但他自己倒不是这样。”


    所以,只能归类为朋友。


    “你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到你还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黎杏很诧异,“不过,我完全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个性,他一直给我的感觉是情商很高,很会为人处事……”


    “寄人篱下,我需要生存,没有他,我也活不到今天。”沈之灵告诉黎杏,“至于你们看到的王曜,或许他自己都未必喜欢。”


    黎杏说:“我对他了解不深啦。”


    沈之灵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黎杏捞出锅底里的鸭掌,咬一口,爽死,然后把跟前男友协议结婚的事告诉了沈之灵。


    礼尚往来。


    算是掌握了各自的秘密。


    沈之灵带着“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拿出手机,转了个双数的红包给黎杏。


    份子钱。


    黎杏:???


    “沈老师,我跟他是假结婚!”


    “你们不是领证了?”


    “对,但是有协议的,我跟他——”


    “我觉得领了证,你们日子怎么过也是婚姻的一种形式,是有法律意义的,所以份子钱得收。”沈之灵淡淡道,“你不要担心,等你下次结婚,我还是会给。”


    “……”


    这怎么好意思。


    于是黎杏多加了几个菜,逛商场的时候给沈之灵挑了件裙子。


    “你头发现在养这么长,要不要去烫个卷?”


    沈之灵笑道:“你跟我一起吗?”


    充实的一天,黎杏还发了朋友圈:跟朋友逛街。


    差点忘了件事。


    到酒吧开工后,给谢承发消息:


    记得吃晚饭。


    谢承拍了张工作餐的照片发给她。


    黎杏站在吧台,撇了下嘴,什么嘛,跟她说句话也行啊。


    下一秒,屏幕跳出来:


    新发色很好看。


    栗色的头发,很显气色。


    黎杏心情不错,壶摇得更有劲。


    “是不是谈恋爱了?”


    常来的酒客坐在吧台问她。


    “没有,考上电——啊”


    黎杏惊呼,突然想起件事,电视台工作,是不给染发的,她忘了这茬,过几天还得染回黑色。


    麻烦倒是不麻烦,只是难得谢承主动夸她一回。


    吧台的手机在响,黎杏抽空看了眼。


    张可在群里艾特她:你出去玩也可以叫我,我在家很无聊。


    黎杏觉得她这话未必是发给自己看的,否则私聊就行了,可能是给李俊良看,她回了个“好”字。


    刚放下,王曜在群里发了句:黎小姐,拉新朋友进群呗,有机会一起玩。


    这事得问人。


    沈之灵没拒绝,进去后,张可问她哪里人,长春,李俊良说小王也是长春人,老乡见老乡,王曜消失了。


    “你回头住他下面会不会尴尬?”


    “不会。”沈之灵说,“我对他的感觉很淡了。”


    好的坏的,所有的坏脾气,她在最钝感的那些年,全都承受过了。


    -


    实习前三天,黎杏去电视台交体检报告,签合同,在办公室遇到秦渡。


    “你头发怎么回事?”


    秦总监压迫感实在强,黎杏幻视成高中那位踹门扔书的班主任,不是她偏见,她遇到的很多三十五岁之后的男人,都不太好相处。


    自恋、挑剔、说教、傲慢。


    黎杏说:“我入职前会染回去。”


    “招呼呢?”


    “?”


    “我现在是你上司。”


    “秦总监好。”


    “自觉一点,别二十七了都不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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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午要跟谢承去疗养院陪爷爷吃饭,她这个孙媳妇也是要完成业绩的,黎杏签完合同,准备走,被秦渡叫住:


    “有个临时采访,你跟我去。”


    黎杏懵了:“秦总监,我今天就有工作吗?”


    秦渡居高临下睨着她:“聪明的人会主动问我,有没有事情可以做,而不是等到三天后。”


    黎杏跟他商议:“可是我今天有事,秦总监你如果早点——”


    “难道我要给你准备的时间?”


    她没招了:“我打个电话。”


    找了处角落,黎杏打给谢承,跟他说了事。


    太难平衡了,本质上是两份工作,不该厚此薄彼,更何况谢承开得报酬更丰厚。


    要是真夫妻,这种事倒好沟通。


    “就是这样,我晚点过来行吗?”黎杏说,“要不你扣我点钱。”


    毕竟也算是缺勤。


    “谢承?”


    手机那边没声音,黎杏怕他不高兴。


    “嗯。”谢承语调无波,“我知道了,你忙。”


    被挂断了,他似乎心情不好。


    一个上司,一个金主,人同时打两份工是很危险的。


    赶去疗养院已经是傍晚,爷爷在休息,不便打扰,黎杏只能悻悻回家。


    汤姐招到新的调酒师,她回家带着乖乖到公园玩,小狗长得真快,几个月就长大了。


    玩累了,坐在秋千上,乖乖就趴在她脚边。


    夜色降临,黎杏给谢承发消息:


    晚饭吃了吗?


    半小时过去,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你今晚回不回来?


    黎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继续发:


    我明天会再去看爷爷。


    没事做,整个人就空了下来,带着乖乖回家,电梯里,收到谢承的回复:


    今晚不回来。


    不回来?是要出差还是有别的事?


    黎杏挺想问,不太合适,又咽回去。


    第二天去找爷爷教她下棋,爷爷心情不好,在房间听曲,不跟她玩,徐叔把她叫住。


    “丫头,我教你。”


    亭子里,黎杏问徐叔,爷爷怎么心情不好,徐叔说:“还不是爷孙矛盾,昨天把小承骂得很凶,他自己也有点懊悔。”


    “爷爷为什么要骂谢承?”


    “讲他不听话。”徐叔告诉她,“在你之前,是另外一位小姐过来,那位小姐前几天也来了,不知道讲了什么,然后老谢就有情绪,你昨天又没在。”


    黎杏心里更愧疚了,难怪昨天谢承电话里听起来心情不好,她问徐叔:“我怎么做,才能让爷爷满意?”


    “说实话,这不太容易。”徐叔观察着棋盘,眼前的小丫头下得很稳,不像是新手,“对于我们这样的老人,不必一味讨好,要有自己的个性,最重要的,你跟小承感情要好。”


    “我跟他感情倒是没问题——”黎杏挺心虚,“爷爷对谢承一直这么严厉吗?”


    “要说这个。”徐叔叹了口气,“我是看着小承长大的,老谢真是比封建大家长都夸张。”


    谈起过去的事,徐叔记得很清楚,谢守祺把人从福利院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规矩,立威、服从,那时是冬天,带着身体瘦弱的小孩去游泳,差点溺死在水里,拉上来后,小孩生了一场大病,不允许掉眼泪,不允许抱怨,谢守祺给孩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藏好你的情绪,别让我发现它。”


    不能让他满意,他会随时把小孩送回去。


    徐叔说很多福利院的小孩是长不大的,原因有很多,谢承心里是有傲气的,自然不愿意回去。


    谢守祺也不给他乱交朋友,上学的时候,谢承总是一个人,男孩子不愿意跟他玩,女孩子想靠近,他总是不搭理,对于理应在不同年纪产生的情感,友情也好,情窦初开也好,他是模糊的,甚至没有。


    谢守祺对此很满意,他认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两样沾了都成不了大事。


    “大概是初三吧,小承还是有了伙伴,那孩子带小承到家里看电视,也就看了两集动画片,回来后老谢不给他吃饭,硬是饿了三天。”


    徐叔摇摇头:“我是看不下去啊,劳其筋骨,苦其心志,也不能这么教。”


    “但现在看来,我也会好奇,小承这么优秀,是不是说明这套办法行得通?”徐叔连连叹气,“我家的就不行,被惯坏了,没毅力,做什么都半途而废。”


    黎杏听了心绪复杂:“那后来呢?”


    她还想知道更多,徐叔也有这个劲头往下讲,只是谢守祺从里面出来,打断了对话。


    ……


    离开疗养院,黎杏点开对话框:


    你今晚也不回来吗?


    站在婆娑的树影下,她有点眩晕。


    谢承:你想我回去?


    黎杏:可能是换季,我这几天老做噩梦,你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谢承:我这周都不回来。


    话总说一半,是要她问吗?


    黎杏:在外地出差?


    谢承:嗯,害怕可以回家住几天。


    黎杏:小松还没出院呢。


    谢承:你让我怎么办?


    黎杏: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该死,那种熟悉的担心被谢承拒绝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怎么不回?怎么不回?也没什么了不起,她也可以给别人打,还可以去酒吧听沈老师唱歌,话又说回来,协议夫妻,提点不过分的要求也可以吧,又不是要他出卖色相,怎么回事,又被嫌烦了吗?


    快回她快回她快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