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风起洛陵一梦浮生尽(11)

作品:《我怎么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青鸾阁。


    夜色中的小院风声萧索,配剑的修士三人一队,交错来回着巡逻,门口亦有两人把守。


    云璇五人进门后,便是出现在青鸾阁的东北角,匿在一口土陶水缸后。


    “屏息。”


    视线刚一恢复清明,云璇立时察觉到院墙外环绕不少人,悄声提醒几人隐匿气息。


    宋杭一指指绸窗透出的光亮,一行人顺着墙根往屋子潜行。


    门忽地被人从内打开,尚且年轻的元夫人从中走出,脚步虚浮,神色张惶,咬着嘴唇,一步一缓。


    门内隐约传出声音来。


    “师姐,你怎么办,要不我救你出去吧。”


    “不用管我了,他们找不到小春儿,暂且不会让我死,这点父女亲情,愧疚之心,我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这边五人,摸黑来到屋后窗下,从支开的窗缝中往里看去。


    元知意面色灰败,靠在床榻上,床脚处那条锁链一直连进被褥里,一个身影背对而站,两人正在说话。


    “师姐,你刚刚告诉她小春儿的身世,她真的会帮你吗?”


    元知意垂头,把玩被面上缀着的流苏。


    “不知道,她回去肯定会找兄长拿主意,但要是兄长原本就知道,便不会放任她帮我。”


    卫徵扯了下云璇的袖子,吐出口气音,“陆临远。”


    元知意抬头,“还没问你怎么进来的呢?家主不是派了好几队人把守吗?”


    陆临远在屋内张望一番,搬来个绣墩坐在榻边。


    “我求她带我进来见你,少夫人便借口给你送吃食去向师尊求见,师尊同意了,我趁她和门卫交换令牌时,爬墙进来的。”


    元知意哼笑一声,好整以暇的扭头看向元威书房的方向。


    “怪不得呢,嫂嫂一进门就问我小春儿,原来是那位有令,可怜她不知道原委,让人当枪使。”


    她又看向陆临远,“你这样辗转周折也要见我,总不会只是想和我聊天吧?”


    陆临远没再说话,低首踌躇几刻,动了动唇,哽咽几下,“师姐,小颜死了。”


    元知意脸上笑意淡去,垂眸抿唇。


    陆临远阖目,面上滚落几颗泪珠,再睁眼时一片悲戚,“师姐,我不该再提的,但是四年前你被魔尊带走之后,我又跑去梅城找她,领居告诉我,她死了。”


    元知意深吸气,喉间滚动,抬手擦去他脸上连成片的泪水。


    陆临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捏在手心,“师姐,那天晚上你去了,你看见了对不对,她有我给的符咒,即便要死也只会是最后死的,怎么会突然被魔族找上门。”


    他双眼挂着泪水,眼底满是猩红痴狂,语气里带着恳求,急促开口。


    “师姐,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但她是被人害死的,我一直在查,但家主防我防得紧,我只能等你,找你,你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元知意只能伸手,稳住他发抖的身体,不忍心再看,偏过头去。


    “姑母说,清莲上仙已经隐约察觉到他们想做什么,为了保住元氏,这群人便要谋杀清莲上仙,那天江姑娘来找你,回去时误入他们的隔音阵,听到了……”


    陆临远脱力,松开元知意,跌坐回圆凳上,眨着泪,恍惚喃喃,“是我的符,藏住她的气息,才让她入阵听到这些的。”


    “怎么能说怪你,是他们贼胆包天。”元知意咬牙切齿。


    陆临远沉默着掩面啜泣,元知意便又噤声。


    待他再抬脸时,便见满眼的愤恨,眼眶湿红,他起身猛按住元知意的肩膀,身体颤栗着,神色失常。


    “师姐,他们杀了小颜,我要报仇,我必须报仇,不然我到地底下也不敢去见小颜的。”


    元知意被他按倒在靠背上,单薄的身体挣脱不开,一脚蹬在他肚子上,锦被翻飞,墨黑的锁链扣在细瘦的脚踝上,暗金色的锁灵纹时不时闪下光。


    “你冷静一点,就凭你如今的力量,怎么能撼动元氏?谁会相信你说的,谁又会帮你!你连走出这扇门见到清莲上仙都做不到!”


    陆临远被踹倒在地,手掌按在脸上,重重抹下,粗喘着气重新爬起来坐稳,喘匀气后,他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师姐,清莲上仙死了。”


    “什么?”元知意才定神,闻此讶然抬头。


    “就在前天,清莲上仙死了,白言蹊也死了。”


    元知意眉头微动,瞪大眼睛。


    陆临远颓然坐着,“清莲上仙以身殉道,和他同归于尽了,这场纷乱最多几年就该完全结束。”


    元知意怔住,重复道,“白言蹊死了。”


    “嗯。”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


    “师姐,他真的死了。”陆临远蹙眉叹气。


    元知意斜坐在榻上,愣愣出神,卷舌舔舔干涩的唇,竟然浮现几分无措。


    “他竟然死了。”


    “师姐。”陆临远抬眼看她,心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怜来,抖着声音唤她。


    元知意被他喊回神,只觉眼睛有些发酸,低下头躲闪,指节轻蹭眼角,清嗓掩住语气中的不自然。


    “人魔不两立,他死了就死了,这样也好。”


    陆临远想到什么,“他死了,那小春儿不就……”


    “不行!”元知意倏地打断他,皱起眉头,“我要让小春儿做人,不是魔。”


    “但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如何能不做魔?”


    元知意唯独在此事上不肯退让,连连摇头,锁眉启唇,“不,如今他死了,元氏的算盘落空,我的小春儿对他们没用了,反而是一个污点,他们不会放任的。”


    陆临远咬唇,心思千回百转,又从凳上起身,凑近元知意,声音又轻又缓。


    “师姐,他们这样对你,你心里不恨吗,你本来是元氏金尊玉贵的二小姐,如今只能被囚禁在这,是谁害的?”


    元知意脸一白,按上他的肩头,奋力一推,“没谁害我,我也不想报仇,我只想小春儿平安长大,寿终正寝。”


    “他是魔!他不是人!”


    见她偏过头不再言语,陆临远瞳孔一颤,站直身体,木然盯着她,轻声问,“小春儿在哪?”


    元知意一滞,僵硬地将目光移向他,缓缓启唇,才刚吐出一个字,“你……”


    咔嚓一声脆响。


    白清阳脚下忽地踩断一根枯枝,几人迅速转头看向他。


    陆临远快步走来,“谁?!”


    云璇暗道不好,朝后挥手,另外四人跟着她闪身躲开。


    陆临远推开那扇窗,四下寂静,月色下只有墙根处乱七八糟躺着根断掉的枯枝。


    他蹙眉,叹出口气,心里乱糟糟的,这会情绪泄掉,只剩一身疲惫,“师姐,我先回去了。”


    元知意心里也是一团乱,靠在床头对他轻轻颔首。


    “你别再想那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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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歪道了,书韵姑母将白言蹊带进府,元氏与他合谋,欺瞒不报,为祸一方,早就是重罪,若让人发现你知道,自身也难保全。”


    陆临远沉声,“知道了,师姐。”


    门外等着的元夫人见他出来,恍惚醒神,提起食盒向院门走去,他们换回令牌时,陆临远便趁机翻墙离开。


    院外的声响逐渐归为平静,只剩巡逻修士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几人才从藏身处又回到窗下。


    元知意这会从榻上下来,沉沉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音,伴随着金属碰撞的丁啷声。


    她走到书桌前,扶着桌子坐下,这几步路便折腾得她冷汗涔涔,惨白着嘴唇喃喃自语。


    “他竟然死了,白言蹊死了。”


    她盯着虚空,脸上蓦地流下两行清泪,瞬间脸侧滑向下颌。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在为谁哭泣,连忙抬手擦拭泪珠,那抹湿热的水痕却愈抹愈多,最后只得伏案,泪湿青衫。


    隐忍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刻钟,元知意陡然抬起头颅,鼻尖吸吸,手忙脚乱抹干泪痕,在桌上翻找什么。


    “我的小春儿,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娘不能再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了……”


    她翻出一堆宣纸,拿起笔洗上干硬的毛笔,借着茶水磨出点墨来,提起笔却又悬而未决,眉间一股浓浓的愁郁之色。


    “我的小春儿啊,你的生路在哪里,如若不然,娘可只有一个办法了。”


    白清阳松开握紧的拳头,咬了咬唇,目光停留在元知意孱弱的背影上,伸手碰碰云璇,“小师姐,我看见阵眼了。”


    云璇正全神找着,听他此言,头都来不及回,望着屋内应声,“在哪?”


    “桌边矮柜后面有个架子,从我这能看到。”


    白清阳隔开挨着云璇的卫徵,将她拉到身前,手臂虚拢着她的肩头指过去。


    卫徵啧了一声。


    云璇倒没注意这俩人,她确实看见了那个木雕娃娃,回想先前入梦时的情形,抬手捏诀,甩出去枚灵力化作的小月刃。


    月刃精准击在木雕上,它晃悠几下,从架子上翻倒在地,发出砰地一声。


    书桌前的元知意骤然惊起,徇声而去。


    但阵眼触动,阵□□转,阵门洞开。


    还不等她走过去,便化作缕缕黑烟飘向空中,身后房间随着黑烟褪去颜色,逐渐露出破败腐朽的墙壁。


    云璇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尘霾味。


    一梦浮生已尽。


    不断累聚的黑烟在半空中凝作一颗小球,没有回到木雕娃娃体内,而是在五人面前轮番飞过,最终停在白清阳面前。


    白清阳抬手轻点,那颗黑球中又吐出颗金灿灿的光球,悬在白清阳额前,柔和地融进他体内。


    光球消失的那刹,眼前黑球便如黄沙般随风逝去,没再留下一丝气息。


    白清阳顿时有些无措,捡起木雕娃娃左右翻动,回首看向云璇,“小师姐?”


    云璇也有些诧异,微抬眉峰,“她这是将毕生修为送给你了,没有修为支撑,浮生梦就只能散去。”


    谢婉张大嘴,“白道友,你真是好运气。”


    白清阳默然片刻,转身将那木雕娃娃摆回架上,郑重三拜,“多谢,前辈。”


    宋杭一轻咳声,迈出门去,蒙蒙绵雨打在他肩头,很快洇湿一片。


    “走吧,事情再多也得一样一样来,这就先去算元氏的这门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