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决心

作品:《与暮色沉落

    这段时间遇到的人与事太过繁杂,江慕最初念在前世情分没再计划着除掉陈洛,现如今面对这人,比起厌恶与恨,她更多是不在意,她已不愿再分出心思去揣摩他,她现在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找到阻止阿姐被附生的方法。


    “呃,多吗?还好吧...”


    江慕实在读不懂这话的意思,只能绞尽脑汁的暂且应付过去。


    紧挨着她的林纪贤听后没绷住的扯起抹嘲讽的笑低声道:“呵~一个二殿下,一个好弟弟,还有一个英俊的我,竟然还嫌不够。”


    此话一出,空气都有些凝固。


    对面的少年显然不知如何回应,本就清冷的面庞更添了一份沉重的寒意。


    周夜承见场面诡异,轻咳几声。


    “咳咳咳慕姐姐,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吧,我给你□□吃的绿豆糕。”


    “额额好好好。”


    江慕反应老半天,才附和起周夜承,三人相互拉扯奔逃出书院。


    “二殿下,那我们先告退了。”


    “欸欸欸,所以他方才那话究竟何意啊?”


    慌乱间,一根筋的姑娘还是没明白,侧头向搂着她手臂的周夜承追问道。


    林纪贤:“?”


    “哦,慕姐姐,他就是忮忌你友人比他多。”


    另一头的林纪贤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花孔雀生怕江慕发现出端倪,赶忙应和道:“是啊!男人都小肚鸡肠的,你也知道的。”


    又跑走了...


    陈洛垂下眼帘,暖风勾勒起他出挑的眉眼,扬起他精心打理的发。


    喧闹远离,只弥留下风声。


    我给你□□吃的绿豆糕。


    那男孩的话划过耳际,泛的胸腔一阵触动。


    “尽月,我好想吃绿豆糕啊,你做给我吃嘛。”


    少女撒泼似搂上他劲瘦的腰,发丝凌乱拱着他的颈,引的他心不住涌出甜意。


    “可我不会啊...”


    他无奈叹气,伸手将人怀抱进怀中,手指闲散玩弄起少女纠缠一团的发。


    “小洛子,你现在竟然敢不听主子话了是吧,我现在命令你现学现做,然后恭敬捧来让我品鉴!”


    原本还乖巧安稳埋在胸前的人,见没得逞,立马换了幅嘴脸,趾高气扬起来。


    “是是是,慕大人教训的是,小洛子这就去学,好来款待您。”


    似是习惯眼前人变幻无常的态度,男人软下声音,俯身轻啄少女的唇。


    “嗯...不听话的家伙是得不到奖赏的!”


    可惜被无情地推拒开了。


    细碎的记忆扑涌而来,他身形不稳得紧皱眉头,扶住一旁的廊柱。


    刚刚的画面里,那男人是他?


    尽月?她为何会知道他的字。


    画面断断续续的滚动着,没有中止的意图,


    他看到无月的夜,昏暗的屋,自己卑微地将头压在女人肩侧,喃喃道。


    “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春暮...”


    你的身边总围绕着很多人,你心中装着家国,亲人,挚友,而我却只有你。


    女人捧起他的脸描摹起他的眼,歪头好笑打量着他这幅模样。


    “你怎么又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离开你的。”


    沉稳且安心的话语响起,却没有抚慰住内心的恐慌。


    怀中人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便如氤氲的薄雾般轻慢消弭,所有的温情都化成镜花水月,仅残留下无尽的寒凉。


    血光粗暴撕裂平静的夜色,天光尽现,锋利的利器抵女人的脖颈,那往日盛满爱意的眼看向他时,只余下深刻的恨与痛。


    “我江春暮要陛下还我将军府掩在地底的冤魂清白,我要这被我江家护佑的天下社稷还我将军府一个公道!”


    “这通敌谋反的罪名我将军府,不认!”


    ......


    女人坚硬的身躯在铿锵的话语落幕后,利刃一闪,鲜血四溅,便同脆弱的羽毛般,在百来人的呼喊声中倒下。


    什么洇湿了衣襟,隔着衣物浸透进深处。


    他失神拂过眼角的滚烫,灰白的地面亮起点点鲜红。


    灼烈的血混着透白的泪,彼此纠缠,织成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囚困。


    “阿姐呢?”


    一脚步入将军府大门,江慕就急不可耐地找她心尖尖上的好姐姐。


    “阿姐在这呢,好慕儿~”


    江安弯起眉目,轻拍她的肩,玩闹般从江慕身后探出身子。


    “阿姐~”


    江慕放下心,撒娇着拥进江安怀中,胡乱的拱来拱去。


    “我担心坏你了,太子殿下有没有对你不好啊?”


    身前人宠溺揉揉妹妹毛茸茸的脑袋,宽慰道。


    “怎么会,只不过是让我弹了一夜的琴罢了。”


    “切,要听曲,找琴师啊,揪着我阿姐算怎么回事。”


    怀中人在底下小声腹诽。


    “嘀咕什么呢?”


    江安戳了下她通红的鼻尖,不明所以的歪头询问。


    “没有没有,阿姐我好想你,我们今晚一起睡吧。”


    “...”


    没有立刻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慕抓着江安的手一紧。


    “怎么了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江安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眉心微蹙,嘴中斟酌着如何回应。


    “太子殿下邀我今晚去宫中陪他,所以...”


    “那阿姐你想去吗?”


    “什么?”


    江慕抬眸,眼神探究的打量着她。


    “阿姐,你是真钟意太子殿下吗?”


    江安那张温婉的脸少见流露进退两难的神色,焦躁的抿着唇。


    “...太子殿下这般才貌超群,我自是喜欢的。”


    与前世同样的回答,那时她来不及探寻更多,琴莜便附生侵占了阿姐的身体,那如今她是否有机会真正了解她的心思了呢?


    夜阑人静,柳树垂暮,轻扰着涟漪水面。


    苏府的大门紧闭着,院中堆落着无人打理的玉器碎片。


    苏沫被锁着屋中,已一天没有进食,她疲倦的倚在房门口,手中紧紧揣着昨日江慕赠予她的匕首,迟疑未决。


    苏致不让她去书院了,未时张先生来过苏府询问苏沫状况,却被毫不留情的轰了出去,引得街坊邻居纷纷侧目观望凑热闹。


    屋门被敲响,她整个人因这响动震颤了瞬,月光透过拉开的细小的门缝挤进漆黑的室内,朱燕惨白瘦弱的脸映入她的眼眸。


    “沫沫,你爹睡下了,娘去厨房拿了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吃食可能是午时剩下的,冷硬的像在啃石头,但苏沫已顾忌不了这些,狼吞虎咽地吃下肚。


    朱燕疼惜得抚抚苏沫困顿的脸,小声开口。


    “书院的事我明日再向你爹求求情,娘还剩些嫁妆可以...”


    苏府已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府中大多仆从都被打发走了。


    “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用你的嫁妆钱。”


    “再者,一旦你提出,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份钱据为己有的。”


    朱燕听后,耷拉下细长的眼,显然顾虑到了这一点。


    “我再求求他,留一些给你去书院,你爹说不定...”


    许是终于忍受不了低三下四日子,苏沫没在嚼着那难闻的吃食质问起来。


    “难道在这个畜生死之前,我们一辈子都得求着他吗?”


    “沫沫,你说什么呢?他是你爹啊。”


    “求着他别打我,求着他放过我,求着他让我去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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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沫抬起一双冷厉的眼,望向朱燕,咬牙切齿道。


    “可我们不欠他什么,是他有负于我们,他凭什么将外头积怨的气发泄在我们的身上?”


    “你曾经不是告诉我,他娶你进门承诺让你往后笑颜长在,美艳如初,再无苦痛吗,可这如今的苦海又是谁的馈赠呢?”


    每说一句话,那环绕在苏沫周身的戾气便添一分。


    朱燕被这话问楞住了,她红肿的眼,嘴唇不住发颤,只能无力垂下头哀求着。


    “沫沫,别再说了。”


    夜色渐浓,苏沫缓慢推开主屋的木门,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在帘子的遮挡下,苏致睡的清浅舒适,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扰得苏沫的心更加烦闷。


    她轻轻撩起朦胧的帘子,从袖中掏出那把深绿的匕首,在昏暗的屋中流转着生机的璀璨光亮。


    苏沫沉重地舒了口气,毫不犹豫扬起就要刺入床上人的心口,然而变数颓生,绵长的呼声戛然而止,脖间涌来一股窒息感,手中利刃应声而落。


    苏致醒了。


    “苏沫,你他娘的长胆了,敢动你爹我了!”


    苏致双目猩红,双手死死掐住苏沫的脖颈,而后翻身将苏沫“砰”的一声,压下地,嘴中咒骂不断。


    “老子对你们不好吗,竟然动了杀心,老子现在就除了你这逆女!”


    苏沫呜咽着,后背撞上地面泛起酸麻的疼,她施力锤砸着苏致掐着颈间的手,见无用后,黑沉的眼偏头扫了眼周圈。


    “你要对我好,我要犯不着来取你贱命,脏自己手。”


    苏沫咬唇讥讽,吸引开男人注意后,蓦地抬腿狠踢苏致下腹,扬起胳膊肘一顶他的下颌,从地上飞快爬起想找回落在近处的匕首,却被苏致疼痛间捉住脚腕。


    “你他娘想跑哪去?”


    她脚踩上苏致丑态百出的脸,奋力抄起案边摆着的白花瓶,转身没有迟疑地砸向他的脑袋。


    屋中传来肉痛的哀嚎声,瓷碎渣四散溅了一地,空气中飘起浓重的血味。


    苏沫借机踹开男人,堪称狼狈地冲向前头的被月光照耀的利刃。


    手握上匕首的瞬间,她迅速回头,瞟见苏致蹲起的身子,男人痛苦地捂着往外汹涌溢血的头,睁开脏污的眼,怒目切齿,不顾满地的渣子就向她扑来。


    她躬身从男人腰弯处躲开,反手将匕首扎向他的小腿,毫不留情地抽出。


    苏沫艰难从地上爬起,脚底留下一窜血渍,青紫的脖上是被鲜红沾染的脸,她走向苏致,扬起漠然的眼歪头低语道:“你方才说,要杀了谁?”


    如今的苏致已没了任何的反制能力,他一改刚刚暴戾的模样,捂着腿软身软语道:“好沫沫啊,是爹错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对你们娘俩好点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不止这些...”


    “那沫沫还想要什么,是金银珠宝,还是成堆书册,爹都满足你!”


    “沫沫想要...爹去死。”


    天边炸起一道闷雷,淅淅沥沥的雨丝接连砸落在地,漆黑的夜扬起阵阵凉的渗进骨子里的风。


    匕首插入那颗肮脏鲜活的心,烦躁的呼吸与哀求终于歇停,苏沫松开长久握着武器的手,舒展了番酸麻的手。


    依着响亮的雨声,她对着这个对自己施暴多年的人,将匕首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得来回刺弄着心口处。


    痛苦终于结束了...


    她缓缓合上眼,任凭血腥味在屋中肆意发散。


    原来畜生的血都那么难闻。


    她垂下眸,脑子陷入前所未有的空置状态,思考着如何收拾这些烂摊子。


    雨水落进屋内,喧闹雨声没了房门的隔绝,女人推开掩着的房门,就看见一地狼藉。


    苏沫对上朱燕惊恐的眼,终于扬起一抹舒心的笑。


    “娘,我们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