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方案我已经看过了,也跟沈教授讨论过了,个人觉得没有问题,比我们之前做的两套方案都要好。”贺西洲道,“现在我把它分发下来,大家都认真看,一个小时后开始讨论。”


    一个小时后,贺西洲和沈薇准时回到会议室。


    大家已经把方案看完了,很多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兴奋和激动,显然是被这套方案给惊艳到了。


    “现在开始讨论吧,”贺西洲道,“每个人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吴建国,你先来。”


    组员吴建国挠挠头,道:“贺中校,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沈教授的这个方案在我看来,绝对是细致缜密,挑不出任何毛病,你让我说什么啊?”


    吴建国是所有人中性格最活脱的,他这番话一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贺中校,我跟吴建国也是一个意思。”张大顺道,“要不咱们就别讨论了,直接把这套方案提交上去审核吧。”


    “我觉得也可以。”


    “我也同意!”


    ……


    其实贺西洲也是这么认为的,之所以让大家讨论,完全是因为需要顾及大家的感受。


    毕竟他跟沈薇不是一般的关系,不让大家讨论就直接提交上级,他担心有人会说闲话。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我不同意。”刘金宇道。


    贺西洲道:“刘金宇同志,请你说出不同意的理由。”


    “我不觉得沈教授只花了一个晚上时间做出来的方案,会比我们全组成员,一起研讨了大半个月的方案更好。”刘金宇道。


    贺西洲一皱眉,心里明显不高兴了。


    如果刘金宇能说出方案中的不足之处,或者重大的缺陷、漏洞,那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方案做得太快就被否决,那他绝不答应。


    “刘金宇同志,”贺西洲沉着脸道,“请不要把主观情绪,以及个人偏见带到工作中来。”


    “我没有主观情绪,我说的只是常理。”刘金宇道,“这么重要的方案,我还没见过哪位专家只用一晚上就能做出来。相反,我希望贺中校不要因为与沈教授的个人关系,就有所偏心,给一个匆忙做出来的方案开绿灯。”


    “刘金宇!”贺西洲突然提高音量,厉声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贺西洲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在组员面前,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不是因为刘金宇说他偏心,给沈薇开绿灯,而是刘金宇这家伙竟然敢怀疑沈薇的能力!


    要知道,沈薇可是半年就能拿到双硕士学位的天才。


    为了做这个方案,她昨晚一夜没睡!


    结果现在还要被这种人质疑,让他如何不恼怒?


    于是他沉声道:“刘金宇,我不允许你质疑沈教授。立即收回你的话,并向沈教授道歉!”


    但刘金宇也是个头铁的,梗着脖子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贺西洲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爆发,道:“既然这样,那大家来投票。三份方案,得票过半数的为最佳。”


    “对对对,投票最公平。”吴建国也赶紧打圆场,“同意第三个方案的请举手!”


    就在大家都准备举手时,沈薇突然站了出来。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叫停。


    科研工作中,各种争论绝对无法避免,即便之前在实验室里,她跟那些师兄师姐,甚至跟章教授之间,都会经常出现争论。


    但实验室里大家都明白,争论就争论,大家各自把自己的理论、证据摆出来,然后进行激烈的讨论,以得出最终正确的结果为目标。


    事后不管是输是赢,都不会带任何情绪,大家继续朝着下一个方向努力。


    但今天这事,明显不是出于对科学的尊重而产生的争论。


    所以就算是投票表决,刘金宇心里最后还是不会服气,心里会有刺,觉得贺西洲是在偏袒她,其他战友也是畏惧贺西洲的权威而屈服,是在刻意逢迎和讨好。


    在以后的工作中,他与大家的隔阂也会越来越大。


    这对一个优秀的团队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即便只有刘金宇一个人,她也想让他彻底服气,彻底认同她的方案。


    “刘金宇同志,”沈薇道,“请问你主攻的是什么专业?”


    刘金宇道:“电磁学。”


    沈薇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这套方案是材料学、化学的集合体,跟电磁学好像没有太大关系吧?”


    被他这么一问,刘金宇确实无法反驳,但仍旧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不是我觉得你专业知识不够,”沈薇道,“我知道,你们前面两套方案,是你们所有人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做出来的,你们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努力,现在突然就被我用一个晚上做出的方案替代,换了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沈薇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贺中校,我建议将三套方案一起提交上去,最终用哪一套让科学院的专家们来定,你觉得如何?”


    “这样会给专家们增加麻烦。”贺西洲提醒道,“以前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也没有规定不让,”沈薇道,“再说事关重大,我们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相信领导和那些专家们也能理解。”


    贺西洲点点头,又对组员们问道:“你们的意见?”


    “我们一组的就不要送了。”吴建国道,“我们自动弃权。”


    “二组呢?”贺西洲问。


    二组的组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刘金宇。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内部先讨论和比较,这样被比下去的制定者即便丢人,也只在内部丢人,大家也不会特别拿出来说事。


    可要是让科学院来评判优劣,说直白点,那丢人就丢到科学院去了。


    刘金宇是第二套方案的带头人,是小组长,他的名字是写在最前面的。


    要是输了,最丢人的肯定是他。


    但反过来想,要是他的方案比过了沈薇的,那他就是大大的长了脸。


    一想到这,刘金宇便道:“我同意!”